年的红胡子雪里红。
“大当家的够兄弟。”
“当家的对弟兄们没的说”
“大当家义薄云天”
聚义厅内,七八十个汉子,纷纷为雪里红喝起彩来。喝彩声中,一瘦小汉子站起身来。“大哥,兄弟我啥也不说了,以后水里来火里去,要是皱下眉头,我这麻六俩字倒过来写”
“好”
“二当家的也是条汉子”
“咱老龙口就没有孬种”
一时间聚义厅内乱乱哄哄,众胡子纷纷起来敬酒。正当此时,门口跑进一喽啰,面色焦急。“当家的,不好啦,关肉票的房子走水啦”
“哦那小白脸子死没死啊”雪里红停下酒碗问道。
“回当家的,火势太大,没法进去,还不知道俩肉票死活。”
“没事儿,死就死了吧,就当是给麻六兄弟报这几天大狱的仇了。你招呼人救火就行了。”雪里说道。
“大哥不可那小子可是吉林将军的准女婿,万一真弄死了可不好交代啊。那长顺手下可是有上万的兵丁,吉林这块儿就数他最大了。虽说咱不怕官府,可也犯不着给自己找不痛快是不”见雪里红不以为然,刚回来的麻六急忙劝阻道。
“恩,是这个理儿。弟兄们,随我去救火,咱们回头接着喝”
众胡子轰然应诺,乱哄哄的闯出聚义厅,朝火场赶去。
夜色下,老龙口山外,一跳火龙由远及近。
“禀将军,暗哨摸掉了三个,跑了一个。前方五里就是匪穴,千军哈尔哈牛录问将军如何处置”
苏色一勒马,转头看向因不善骑马而脸色白的裴纬。“此事还是请裴先生定夺才是。”
裴纬捏了捏八撇胡子,装模作样的想了想,“恩,大军行进,难免打草惊蛇。我料那响马贼不过乌合之众,先让前军攻上一攻,待大军到齐,只需围将起来,料那贼众必交出人质。”裴纬开始文绉绉起来,颇有儒将风采。
“告诉哈尔哈,能攻上去就攻,攻不上去就在山下立营。”苏色心说,什么玩意儿呢,你以为你是诸葛亮呸
裴纬却在心里偷笑。无论救不救得出何绍明,他这新投之人估计很快就会成为长顺的心腹。本来嘛,这主意就是可着长顺的心思出的。救出来了,全了长顺信义的名头;救不出来,没关系,兵四千,外人也不会说长顺不是,还顺带着把这不可心的婚事给搅了。
“喳”传令兵翻身上马,朝前奔去。
北风猎猎,转眼间大火蔓延到左侧的厢房。关外这地方,冬天最怕着火。数九寒天的,什么水都冻成了冰坨,想灭火要么拿扫帚树枝等物拍击,这边连带着拿工具拆房子;要么,只能拿盆子桶装上雪往火里倒。后也就灭灭小火,眼下大火烤的半边天都红了,雪里红只能组织人拆出一条隔离带来。
救人甭想了。这么大的火估摸着俩肉票早成佛了。还是自救吧,再烧下去怕是老窝都给烧了。眼下雪里红正站在柴火垛上,指东指西,招呼众胡子灭火。何绍明楞格里二人躲在柴火中,大气儿不敢喘一口。
来也巧,西北风吹着,火势偏偏绕过了柴火堆。雪里红一来,见火势蔓延,众人如无头苍蝇般干什么的都有。情急之下,找了个制高点柴火垛,站在上面指挥救火。
“恩怎么好像听到有枪声听错了”雪里红正琢磨着呢,忽然由院外飞奔进一喽啰,声音惊恐中有点走调。
“大当家的大当家的,不好啦,官兵攻上山来啦”
“什么你再说一遍”
“大当家的,官兵攻上山了,寨门已经失守”
雪里红楞了半天也没反应过来,直到喽啰再次催促,这才招呼一声,抄家伙迎敌。大火也不管了,爱怎么烧怎么烧吧,了不起烧没了再重建。要是让官兵给剿了,那可连脑袋都没了。
那位说了,不是有暗哨么胡子怕是早就得到消息了吧。没错,是有暗哨,可您别忘了。这来的可是八旗兵丁,全是骑兵啊。前军牛录哈尔哈是个实心肠,将军让他攻山,二话不说催马带着五百来人急速冲山。可巧的是,后院失火,守寨门还真没几个人。
这一冲居然给冲下来了。哈尔哈大喜,琢磨着这可是军功啊,要是再把人给救出来,升个额真都有可能。随即令手下兵丁继续往里攻。
且说这边,何绍明主仆二人正躲在柴火里战战兢兢,转瞬众匪走了个干干净净。外面生什么事俩人都听到了,就算没听明白,现下的枪声已经说明了一切。等了半天,楞格里忍不住捅了捅何绍明。何绍明见听了半天外面没有人声,于是就对他点了点头。
俩人也不说话,慢慢爬出了柴火堆。楞格里左,便悄声道:“少爷,大帅派兵来了。我在前面走着,您跟在后面。咱找个安生的地儿先藏起来,再找机会出山。”何绍明一挑大拇哥,心说这忠仆外表虽然粗犷了点,但人还不傻。二人一前一后,相距不过二十步。
七转八转的,走出去小半里也没见个人影。楞格里刚松口气,转角忽地窜出一个人来,手里拿着火枪,愣愣地看着楞格里。楞格里大吼一声不待其反应过来,抢前一步右手掐住咽喉,脚下使绊将其放倒在地。手上加力,“咔吧”一声,捏断了那人的脖子。
“什么人”“碰”的一声枪响,楞格里心说,坏了,还是叫人现了。急忙打了个滚,慌不择路朝右边跑去。
枪一响,何绍明就趴在地上。前面楞格里跑过去后,又追过去三四个人,却是看也没朝这边看。壮起胆子爬起身走到转角,抓起死去胡子掉在地上的步枪,然后朝右边看去,只见楞格里跌跌撞撞进了一间房子,那四个胡子怕冒然进去吃亏,正在装子弹何刺刀,准备来上几枪再冲进去。
怎么办没说的,肯定得救。先不说忠仆对自己的那份情谊,估摸着没他的话自己一个人也够呛能出去。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长枪,没见过。拉开枪栓,露出一窟窿。哦,感情这就是传说中的单子步枪。又从胡子身上解下牛皮子弹盒子,摆弄半天,终于弄明白怎么开枪了。
“碰碰碰”“啊”一阵枪声传来,间或着一声惨叫。形势危急,顾不得许多了。何绍明急忙端枪,瞄准。“碰”的一声,伴着强劲的后坐力,子弹飞出枪膛。百步之外,四个胡子安然无恙。四人四下影,只当是前山传过来的。
“没中,怎么说这两年也没少去打靶场,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何绍明心中不忿,躲回墙角,手上不停,拉枪栓,退弹壳,上子弹,闪身瞄准。“碰”一名胡子应声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