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奏,无事退朝”
“慢臣有事启奏”裴矩连忙出列说道。
“裴爱卿有何事啊”杨广眯着眼睛问道。他昨晚和杨洛琪就朝中各派势力消长讨论了很久,在女儿杨洛琪看来,现在关陇门阀已经大大削弱了,而山东士族的势力增长很快,如果不加以抑制的话,这山东士族恐怕要成第二个关陇门阀了。
而且,以前杨广之所以放心山东士族,是因为山东士族中无人掌握军权。可如今山东士族中的第一大族裴家,已经涌现出了裴仁基和裴行俨父子两位名将,同时又得到了北平罗艺的支持,如果再让他们这样实力膨胀下去,必成又一个心腹大患。
裴矩却是对杨广的心思变化浑然不觉,他随即便向杨广诉说了自己的一番分析,认为如今辽东既然已经平定,就应该实行郡县制,纳入朝廷统一管理,不应该长由宇文明驻守辽东。
眼下吐谷浑、高丽皆已击溃,新罗和百济及辽东草原各部又构不成对隋朝的威胁他还不知道辽东北部草原各部和新罗、百济皆已被灭,不如另选信得过的将领去接替辽东留守职务,并在辽东设置郡县,将其纳入地方编制,则大隋又可多得一处类似吐谷浑的领地。
然后他便推荐了陈棱,称其虽然打仗不行,但对朝廷毕竟一直忠心耿耿,且不是关陇门阀,出身江南世家,在军中资历极深,官场经验亦很丰富,去辽东任留守绰绰有余,可容其戴罪立功。至于宇文明,由于其曾出使突厥,对该部情况非常熟悉。又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可将他调回东都,筹备对突厥的作战。
杨广一听,也觉甚有道理,他骨子里就对宇文阀信不过,只不过见宇文化及和宇文明这两年来也还算老实,并未露出反叛之意,尤其是宇文明,反而为他屡立大功,所以才略微放心。
但他也认为,时间一长,就算宇文明本人没有贰心,但在部属和家族长辈的鼓动之下,也不免有成为第二个杨玄感的可能。眼下听裴矩一说,顿觉如此安排方更妥当一些。
宇文化及在旁边听见,顿时有些急了,之前他和长孙无忌都收到了宇文明派人传来的密信,要他们尽力阻止杨广对付辽东。其中就谈到了杨广有可能把他调走。
而宇文明不但是他的儿子,还是他准备造反时的重要一环。按他的布置,他在江南起事之后,宇文明再在辽东起兵,父子两人南北呼应,夹攻中原。如果宇文明被调回东都,那便意味着他之前在辽东的努力就会化为泡影。如此一来,将来争夺天下之时,宇文阀便失了先机。
只不过,他身为宇文明的父亲,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不是很方便出面为自己儿子说话。于是,宇文化及连忙向长孙无忌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为宇文明辩解一番。
长孙无忌会意,忙出列说道:“裴相国,您的分析倒是有些道理。只不过,宇文将军才刚刚平定高丽,辽东北部的大草原上,还有契丹、铁勒、黑水、粟末、奚族等五部虎视眈眈。而辽东南面也有百济和新罗两国威胁着安全。辽东还远远没到可以高枕无忧的地步。如果在这时冒然将主将调换,很有可能造成将不知兵,兵不知将,引发外敌入侵,使辽东重归混乱。所以,微臣以为,还是让宇文将军在辽东领兵为好”
杨广一听,觉得长孙无忌说的也很有道理。高丽才刚刚灭掉,辽东要完全安定下来,只怕还有待时日,这个时候就换将,辽东的兵马也未必服新的将领统领。而且,朝廷如此做,会不会让宇文明觉得自己已经在提防他,导致其心怀不满呢他也十分担心,如果这样做,轻者会让宇文明背心离德,重者可能引发他拥兵自立,发生叛乱呢。
裴矩听闻长孙无忌之言后,却是微微一笑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长孙大人可是宇文将军的大舅子啊虽然你说的也是事实。但在裴某看来,却是杞人忧天了。我大隋又不是除了宇文明之外,就没有其他将领了。我的建议其实是一片好心,想让宇文将军回东都和家人团聚”
“没事我等作臣子的,应该为国效力,为陛下分忧,有国才有家微臣虽然十分心疼这个儿子,但在如今辽东战事未完全结束之时,我这个当爹的也支持让他留在辽东,为大隋镇守边疆”宇文化及见状忙接口说道。
紧接着,裴仁基和裴蕴也发言支持裴矩的意见。而关陇门阀的大臣则多支持将宇文明留在辽东。
杨广见朝中群臣竟然为这事吵成这样,也不禁眉头微微一皱。他想了片刻之后,方淡淡道:“宇文明的确应该重赏,但是否要将其调回东都,明日再议吧”
说罢,他方拂袖而去。
岳曾省见皇帝离开了,连忙扯起嗓子大叫道:“现在退朝”
众臣方三呼万岁,然后一个个转身离去。
裴矩也向殿外走去,他万万没想到宇文化及和长孙无忌反对得这样厉害。以致于杨广居然没有当场同意。
正在他思索怎么说服杨广时,却忽然感觉有人轻轻拍了一下他肩膀。
裴矩回头一看,却见正是岳曾省。
“岳公公”他忙拱手作了一辑。
“裴相国,陛下让咱家来通知您,请你去御书房”岳曾省笑咪咪地说道。
裴矩心中大喜,他暗忖,看来圣上还是最信任自己的。
跟着岳曾省走入御书房后,他便见杨广正坐在龙椅上看着一堆奏折。
这时,杨广见裴矩进来,便抬头对岳曾省道:“给裴相国看座”
岳曾省忙命一小太监为裴矩搬来了一张椅子,并奉上了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然后才离开了御书房。
“裴相国,之前在早朝时你的建议其实深得朕心。只是如此一来,未免给人说闲话,说朕过河折桥,鸟尽弓藏。将来再征突厥时,恐怕将士便不会卖力了。”杨广一脸忧虑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