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是老鬼安排好的么
莫青璃想起甚么似的诧异的望了连诀一眼,他说他叫甚么连诀那个毒圣连诀连城的义父
又转头去看老鬼,老鬼没心没肺的哈哈笑了一声,道:“对对,莲花是我徒弟,按辈分来说,小璃应当唤莲花师叔的。”
刚刚莫青璃注意看连诀去了,一时间忘了莲花这个称呼,这回老鬼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她嘴角终于忍不住抽了抽,确定一个大男人要叫莲花
莫青璃这才向连诀双手抱拳,行个江湖礼数,道:“师叔。”
“师侄女不必多礼,第一次见师侄女,也没备甚么礼物,这块青玉是师叔二十年前从东海得来的,一点心意,还望你不要嫌弃。”连诀从怀里摸出一块成色上好的青雨花石玉,递到了莫青璃的面前。
那块玉肌理细腻,清明透澈,是天一样的青蓝之色,唯独中间融着一团红色雾气,像是一滴晕开的血,仔细看又好像不是,一看就是天下罕见的物事。
莫青璃:“不必了师叔。”
她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老鬼,手没有去接。
老鬼接到她递过来的眼神,一吹胡子,冲莫青璃眨了一下眼贼兮兮道:“莲花给你你就接着,他手上的稀罕物事可多咧,不要白不要,再说这块青玉放他手上也是糟践,我瞧挺配你的,青璃青玉嘛,收下收下。”
听他这么说,莫青璃也就不再推脱,摊开手掌,连诀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把那块青玉放到了她掌心。
触手温润,中间那团红雾好似也解了冻慢慢流淌开来。
“多谢师叔。”
“你不嫌弃就好。”连诀有些宽慰的笑了笑,退回了老鬼身后,不再言语。
两人这一番对话,气氛忽然有些僵。
这时,老鬼忽然“啊”了一声,一拍自己的脑袋,手指着床上躺着的钟离珞,道:“小璃,你,你,你刚刚说在那里躺着的是谁”
“舌头捋直了说话,我媳妇,怎么了”
莫青璃翻了个不怎么优雅的白眼,心想他反应还是那么迟钝,怪不得刚刚一直没见他提,原是没有注意。
声调陡然拔高:“你媳妇你一个女娃怎么娶的媳妇”
莫青璃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往后退了一大步,直到安全距离,道:“你这咋咋呼呼的性子能不能改改,谁说女娃不能娶媳妇你行走江湖那么多年,没见过么”
“胡胡说,我我当然见过那我是没有见过你娶媳妇,不行不行,你得再成一次亲给我看,我就你这么一个徒孙啊,我盼着你成亲足足盼了好几十年了,想当年在天山我们两个”
“善意提醒一下,我刚刚过十六的生辰不久。”
“那就是十好几年,我不管,我要你再成一次亲给我看。”老鬼一屁股坐在地上,身子却往前蹭了许多,拉过莫青璃的袖子往自己脸上抹,眼角余光偷摸瞥了一眼莫青璃,作势又要哭起来。
人说,老来俏老来俏,他这是老来哭。
莫青璃丝毫不给面子的扯过袖子,蹲下身恶狠狠道:“不就是想打一场么不用演得这么卖力,走,京都西郊桦西陂。前提是,你别把我伤得太重,我左肩的伤还没完全好。”
眼里却有一份无奈与宠溺之意,这老人家,越老精神头越好,保不齐明日一头白发就黑回来了。
老鬼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笑容贼贼的,一双小眼睛忽闪忽闪的,道:“我是真的想看你成亲,不过你既然提出出去打一场,那我就奉陪了,走”
“琴南,好好照料夫人。”莫青璃知会了一声。
一眨眼功夫,屋内的三个人便都消失了原地。
寒风烈烈,莫青璃和老鬼分别站在山坡两头,二人的衣袍在风中鼓得猎猎作响,对视一眼,便都身形一晃离开了原地,跃上了半空,莫青璃穿的黑色锦袍,老鬼则穿的灰布麻衣,一时间只见灰影和黑影盘旋飞舞,看得人眼花缭乱,不时发出几下掌风交错之声。
鬼楼武功,一向都是以快为尊,两人已拆了一百余招,连诀在一旁看着二人几乎是搏命似的打法,笑了一笑,徐徐取下身后背着的紫羽琴囊,端坐在一块大石上,修长手指搭上琴弦,竟然弹起了十面埋伏,其声清越,如击金石,竟是替这场罕见的打斗奏乐一般。
从午时到薄暮,山下到山上,只见灰影和黑影绕来绕去,两人身上的衣服被劲风扫过都有一些破损了,千余招后,莫青璃终于被老鬼一掌拍中胸口,飞了出去,背脊撞在树上,“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莫青璃恨恨的擦掉嘴角的血,站起来冲着得意洋洋的老鬼道:“老鬼,我不是说让你别伤我这么重么我还要回去照顾媳妇的。”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自己再试试运气,没有比先前舒服一些么我老鬼是把你胸口郁结的积血疏散了而已。”
莫青璃照他说的运气试了一遍,发现果真如此,于是不好意思道:“抱歉,错怪你了。”
“错怪我是要有补偿的,我也不苛求你,回去给我做几个菜,甚么绣球乾贝、草菇西兰花、佛手金卷、三鲜豆腐汤、烟花三月下扬州还有甚么,我想想,对了,还有寿首佛跳墙”老鬼掰着手指头在那里数。
莫青璃阴阴笑了一声,柔声道:“绣球乾贝、草菇西兰花烟花三月下扬州二十四桥明月夜要吃么”
老鬼给她笑得心里打了个寒战,低下头不敢看她,弱弱道:“不,不用了,就这几个了,我不挑剔的。”
“听着,我要回去沐浴歇息。要么你一掌打死我,要么去喝西北风,你自己选。”
莫青璃说完头也不回的回了城东府邸,当自己那么好相与的么陪他打了一下午人都累死了,还要给他下厨做饭伺候他,钟离珞还没尝过她做的菜呢。
因为老鬼在旁咋咋呼呼,莫青璃虽然被吵得头大,恨不得封了他那张嘴,但不得不说,原本觉得漫长的三日很快就过去了。
钟离珞一睁眼,面前四只眼睛目不转睛的望着她,一双是老鬼混沌却不失灵动的老眼,另一双是她一直牵挂的浅褐色瞳仁,感觉到右手上禁锢的温度,她用了些力握上去,偏过头望着她漂亮的眼睛,轻声道:“辛苦了。”
已经整整六日,钟离珞仿佛真的死去一般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虽然莫青璃一直心里告诉自己说她没有死,老鬼也确认过她会醒的,可是一想到另一种可能,她还是心脏窒息得恨不得立刻死去。
此时一听见钟离珞温柔含水的声音,莫青璃几乎要立刻落下泪来。
钟离珞见她这个样子,知道她一定是担心坏了,于是左手撑着身子坐起来,轻轻揽上她瘦削的背,在她背上轻柔的拍着,下巴磕在莫青璃肩膀上,在她耳旁呢喃道:“乖,是我的错,让你受苦了。”
“我们的事等会再说”,莫青璃脸贴了她的脸颊一下,从她怀里轻轻退出来,指着一旁的老鬼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师祖老鬼,老不正经的,你喊他老鬼或者老不正经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