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耳目众多,切勿非议朝政,切勿非议朝政啊。”
“英甫此言差矣,我大明子民言论自由,再说我们所说的皆是事实,书生当仗节直言,若不敢直言便连节都丢了。”欧阳衢慷慨激昂道。
陆炳终于说话了,赞扬道:“对,节操都掉了一地。”三人没听懂,却不好意思先一个露怯问什么是节操,只能呵呵带过。
“我觉得欧阳兄弟说得对,为什么不让说再说了我们为何读圣贤书不就是为了能够报效国家吗,若是现在连说说的胆子都没有了,日后怎还能指望这刚正不阿,不畏强权呢赤明兄弟,你说是吧”龚用卿说道,陆炳连连点头:“明治兄说的有理,我深以为然。”
“明治兄说的就是我想表达的,真不愧是意气相投的好友,我们虽认识的时间不长,但让在下也颇有伯牙子期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慨。英甫,你这是怎么了,在城外的时候还敢说什么,怎么一进了京就如此胆小了这可不是我同辈中人”欧阳衢说道。
杨维杰差点哭了,心中不断呐喊:尼玛,我要说坐在你们面前的就是皇帝的奶兄弟,当年叱咤政界的锦衣卫佥事陆炳,你们保准哭都来不及。
杨维杰暗自着急,站起身来说道:“是我的错,我可能是太小心了,我去看看店小二怎么还没准备好被褥和床铺。”
“也好,我与你同去,咱们催一下,然后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吧,这家店的吃食确实没有什么可以品味的。”陆炳说道,随即邀请欧阳衢和龚用卿:“两位仁兄咱们一起吧,我进城的时候看到有一家斋菜馆不错,今日我做东,咱们兄弟四人去喝点茶吃些斋菜,可好”
“我们囊中羞涩,既然咱们有缘,我们也就不客气了,恭敬不如从命。”欧阳衢倒也爽快,不跟陆炳客套抱拳说道。
四人出了房间,催促掌柜的赶紧安排房间内应用物品,然后一起朝着陆炳所说的酒楼而去了。
走在大街上自然没人还记得现在身着便装的陆炳,不过陆炳还是避讳着来往的官差之类的,毕竟为官者为吏者记性都不错,必须记住人的面貌和底细,否则做起事儿来得罪了谁都不知道,这也是为官的必修课之一。
陆炳选择的酒楼是沈家的一间产业,原因在于旁的大些的酒楼掌柜的大多都认识自己,生意人的记性一点也不比官吏差,买生买熟,要名声在外还需回头客才行,怎能记不住客人的脸。不过在沈家的酒楼里,便可以放心了,这家酒楼是新开的应当不认识自己,纵然是记得自己也不会供出去。
陆炳等四人来到了这家名叫养善斋的饭馆,陆炳说道:“听说这是京城做斋菜最有名的一家,现在天色渐晚,不宜吃太多油腻的东西,咱们就在这里进食可好”
“听赤明兄的安排。”龚用卿闻到饭馆里飘出的菜香,咽了口口水说道。
四人进了养善斋,养善斋占地极大,有三层之高,每层有几十张桌子,纵然如此却也是客满为患。那掌柜是个沈家他店的老人,果真一眼就认出了陆炳,身子不由得一颤,心想这尊煞神来干什么了
但很快,掌柜的又看到陆炳身后三个书生打扮的生面孔,不禁心中暗自生疑,陆炳所结交之人非富即贵,这三人从未见过,究竟是什么名堂呢。看衣着打扮和气质,不像是达官贵人,也不似武林豪杰,就是穷酸书生,陆炳这是整什么幺蛾子呢。
陆炳记性也不差认出了掌柜的,冲掌柜的眨了眨眼睛。掌柜心领神会,支开店小二,并未与陆炳相认,亲自带领着陆炳三人向三楼雅间而去。
第一百零七章遇到了谁
四人分宾主落座之后,欧阳衢赞道:“养善斋的装潢清秀中带着大气,素雅中带着诗意,气氛足了内容也足了,从形到神都是吃斋菜的上佳之地。不错,真不错。”
“店大而不欺客。掌柜的如此客气,竟然带咱们亲自上来,也难怪这家生意做得这么好。”龚用卿也赞道。
杨维杰暗自苦笑心中道:陆炳以前可是明巡,负责京城道路的治安,各家商铺都得供着陆炳这群锦衣卫,除了新开的旅店酒楼,谁会不认识他。养善斋不知道是什么底细,不过别说去养善斋,就是去其他老字号的酒楼也是一个档次的招待,只能更加隆重不会比这差。
不过说起来,这养善斋果然名不虚传,掌柜的道行很深一眼就看出我们的关系,更看出来陆炳不想暴露身份,故而所做的并没有过分之处,一切恰到好处。既没有怠慢了陆炳,又没有揭露陆炳的真实身份,厉害厉害。
掌柜迎请四人坐下后客套了几句,什么小店简陋招呼不周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的话,之后便的下去招呼生意了,店小二上来让客官点菜。龚用卿和欧阳衢虽然家里还算殷实,但也只是普通的殷实之家了,请个私塾先生吃个酱肘子什么的还能点的出来,对于这段高档斋菜就差了许多。两人若是大富大贵之家的孩子,也不会住不起高价旅店,反被陆炳接济了。
杨维杰则不太露怯,且不说自己的弟弟怎么也是一任官员,就是父亲也杨和也是一个举人老爷,还曾任国子监的学正,也属于书香门第官宦之后。家里总归是有点底儿的。虽然不是经常吃斋菜,却也吃过几次,当即点了一个西芹炒百合和罗汉全斋。
龚用卿和欧阳衢不想露怯丢人,便全权委托陆炳来点,只听陆炳说道:“来个翠柳点素粉。再来个三色素香饺,金菇起飞龙也来一份,我想想天香素鹅和斋百贝各来一份,有没有新鲜的竹笋啊,那和素火腿炒一盘。再来个百味汤,先这些吧。不够我们再上,另外上一壶祁门红茶,大冬天的也好暖暖身子,汤最后上,先上菜,现在就起菜吧。”
养善斋的菜上的极快。各个制作精美但分量也十足,味道自然不用说,着实令人垂涎三尺。几人大快朵颐吃的是不亦乐乎,吃的差不多了,又喝了点汤,被陆炳戏称是灌缝。赞不绝口的美食吃罢,又上了一户新茶和几位果子糕点。这才又聊了起来。
陆炳恰去解小手,桌上只剩下三人,于是龚用卿说道:“这个赤明兄弟年纪不大倒是会吃的很,而且出手阔绰,倒也仗义疏财。若不是能来参加会试,刚才又谈吐不凡,凭他这般仪表堂堂光鲜亮丽的,我还真以为他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呢。今天我是第二次吃斋菜,第一次是在我们那儿一所寺院吃的,无非就是白菜炖豆腐。今日一吃。我才知道斋菜也可这么美味。”
“就是,弄得我都像出家当和尚了。”欧阳衢此刻调笑道,杨维杰笑道:“崇亨兄此言差矣,若是天下寺院都能吃这么好,那便天下人都会去出家了。你们可知今天这一顿饭咱们吃了多少银子”
欧阳衢和龚用卿摇头宣称不知,杨维杰答道:“其实我也不太知道这家菜的价格,不过单单这一壶祁门红茶就是上好的红茶,我也是几年前陪家父出去拜访好友才喝过一次。我差不多能估计出来这茶的价钱,得值个二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