麹义是真的怒了。
你们这些白眼狼子,当年要不是有老子,岂能有你们的今日
没有麹义,袁绍根本拿不下冀州。
得冀州,充满了阴谋和欺诈,称得上是袁绍罪恶的第一桶金。
其中出大力者,便是眼前这一文一武,荀谌和麹义。
“友若先生,这逢纪十分可恶”麹义暴怒之下,略微冷静,当即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急躁了,还不清楚荀谌的真正来意呢忙虚词掩饰一番。
荀谌叹道:“六年前,若非你我配合,岂有袁本初今日雄踞冀州之时如今,逢元图等辈,反而踩着吾等头颅,妄自尊大,真无耻小人也”
当年袁绍在渤海当太守的时候,士乏民饥,靠着冀州牧韩馥的辎重供应才勉强存活,所谓“仰人资给,无以自全”,若非荀谌等人趁公孙瓒来攻的时机游说韩馥,又有麹义联合袁绍,以强大的武力威慑,那被称为“天下之重资”的冀州,岂能轻易落入袁氏的手中
袁绍不知是过于恋旧还是心有偏袒,不但对麹义不赏,就连立下大功的荀谌,现在在军中也没有什么地位,生生给晾在了一边。
“友若先生,你来寻我,可有以教我”
“义帅,逢元图谗言惑主,而袁本初竟然从之,可见心中亦有猜疑,从古至今,凡是被主君猜忌的,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你大祸就在眼前,我与你相交一场,岂能不来救你”
麹义目光闪烁,瞟着对面的清秀男子。
“多谢友若兄愿闻高见。”
“许都曹公,奉君上,讨不臣,其势翕张,不可逆也吾为义帅计,弗若弃袁氏而投建安陛下,以君答才,必受重用。”
“曹孟德么”麹义心中一动,此刻他忽然想起了一个时辰前,在那小山上遭遇到的那个高大少年。
“吾乃北人,向与曹操无亲无故,只恐”
“义帅只要愿去,谌当作保,义帅至少也是中郎将一级,独领一军。”荀谌趁热打铁,“文博此时亦在军中,贵为清河中郎将,统带千骑,十分惬意。”
“朱文博”
麹义明白了,荀谌肯定已经得到曹营内高层的某种许诺。毕竟,他是荀彧的亲哥哥,颖川集团在曹军里关系网遍布,沟通起来自然不难。
荀谌说的这位文博,本名朱灵,原来也是袁绍帐下的将领,性格不太好,同僚人缘差。三年前,袁绍干脆把他外派,让他率领三营士兵去为当时的盟友曹操助战。
结果联合作战之后,这位朱灵朱文博说,看来看去,还是觉得曹操更适合做自己的主公呀于是就带着这三营士兵,全都留下加入了曹营。
这件事传出去之后,袁绍大怒,不仅恨死朱灵,更迁怒于曹操。
一时天下人皆笑袁绍缺乏眼光和魅力,连个手下的大将都留不住。
说起来,这朱灵倒确实比较类似麹义,也算是怀才不遇的典型。
“统带千骑么”麹义略一沉吟,“此事重大,容我三思。”
荀谌也知道麹义还需要时间消化,却不能太急,道:“恐军令三日之内便会传至这里,义帅慎之密之。”
“那是当然。”
“刚才义帅说有事要跟我说”荀谌自己说完,便回头询问麹义。
“唔是这样,今日我和童林等同去追捕幽州的田豫,却遇到强敌阻拦,恰好我身体不适,就现返回军营调息,听闻童林战死,此事还望友若兄出个主意。”
“童林么”荀谌斟酌片刻,童渊的儿子死了,有点儿问题,“我这次出来,略为不便。不过童渊最多也就是夤书报于袁公,我在那边盯着,拖延时日,暂时不让他的信被袁公看见便是。”
麹义松了口气:“多谢友若兄。”
荀谌站起,笑道:“你我至友,此等小事,自当出力。”
麹义连声感谢,跪起身道:“我已命人整治宴席,友若先生何不小酌之后再走”
荀谌摇头而笑:“吾私下而来,恐为童校尉侦知,不可久留也”
童渊那可是万人敌兼化境宗师,耳目敏锐,很怕人的。
“童渊”麹义冷笑一声,“他现在,恐怕已经顾不上理会其他了。”
看着荀谌匆匆而去的背影,麹义长叹一声。
友若对我,也算是一位良友,若非我遇到覃钰,应该会很快乐地答应他吧
但是,麹某现在的胃口,已经不满足于统帅千骑,一军之首了。
我要看看,覃钰如何能让我的部下有五千军
东汉军制,五人一伍,有伍长;十人一什,有什长;五十人一队,有队长;百人一屯,有屯长;二百人一曲,有军侯;千人一部,有司马或校尉为正、司马为副。
朱灵现在能独掌一千本部军马,那已经相当了不起了曹营将才虽多,估计现在也就七八个人左右是这种级别,再往上,就是两曹曹仁曹洪两夏侯夏侯惇夏侯渊这种四大将了。
五千军,便是五部人马,这样的大军,领军者必须至少是个杂号将军,而不是校尉或者中郎将一级。
覃钰,能让我当四大将层次的将军
四百零四、严重低估
麴义现在手下的部曲,实际已有两千七百余骑,大半是震服于他的神威和声望,主动来投效的羌骑。
这还是六年来袁绍不断对他的部曲进行打压、消耗甚至部分征调挪用的结果,不然,翻上一倍也是大有可能的。
统帅五千铁骑,对麴义来说并非什么特别难的事。
可惜,一直没有真正看重他的才能,能够驾驭他的主上。
韩馥怯懦无用,袁绍外宽内忌,都让麴义心中鄙夷万分,根本不是他心中的雄主。
这个覃钰,是不是太年轻了点儿
麴义摇摇头,虽然年轻,但是武功很不错,气度也是极好,手下人数虽少,一看就知是训练有素的精锐,那个擅长飞矛的,似乎是真定赵家的嫡传不过五千人的辎重,从何而来
麴义的从骑,许多都是一人双骑的,这么多人吃马喂,后勤压力必然极大。
这也是袁绍一直不肯让他坐大独立的原因之一虽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袁家再富裕,也养不起这么多的战马
现在麴义的脑子里也一片混乱,越想越不烦,也越想不明白。
“麴将军,如何一人站在门外,莫非是专门出来迎接我的”不知过了多久,耳畔忽然一声传言入内,声音清晰干净,从容亲切。
“覃钰”麴义脸上的肌肉忍不住一颤,目光往发声处看去,却并无一人。
无声无息的,这少年怎么就欺近到我身前了
“麴寿何在”
麴义的亲卫队,由他的六位师弟负责,这六人都是麴义亲自起的名字。仁义礼,福禄寿。
今日正该老六麹寿值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