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两个伴从,这两个在尚吉城中名义上是仆人,暗地里却是监视者的刺客,心里感慨无限。果真啊,以现在的视角去看过去的生活,简直像活在一场荒诞不经的梦中,现在梦醒了,处处都是锋利的獠牙,等着将他一口咬碎。
“小五,六子,五和六,那么应该还有一二三四号刺客吧他们人呢”星辰面无表情的说道。
小五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像喉咙被人生生扼住。他仰起脸,蹬蹬向后退了两步,慌不择路跌坐在地。
“少爷,你你”小五眯肿的眼睛睁圆了,目光难以置信。
“别叫我少爷了,我不是什么梁家公子,我姓夜,夜星辰。”他向前走了两步,珊瑚红色的眼睛绽放出妖异的光芒,像刀子般落在小五和六子身上。
小五心惊胆战。这一刻终于到来,当初修罗大国师特意召见他和六子,交代他们各项事宜,其中叮嘱三遍的事情就是恢复记忆。
那个一头火红长发好似跳跃燃烧的大国师穿着那件袒露胸脯的猩红长袍,对跪在地上的他们说话难得的温和。他交给他们一枚玉质符简,上面刻画着他们看不懂的符号。大国师叮咛:若是夜星辰恢复记忆,务必第一时间折断这枚符简,他就会立马赶过去。
“恢复记忆的夜星辰,是我都觉得棘手的敌人,所以才不得不出此对策,篡改他的记忆,让他乖乖待在万里之外,不要妨碍到我而你们,就要死死监视住他,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想干什么就陪他干什么,用人类世俗中的浮华生活消磨掉意志,就让他一直平平庸庸就好”
这是修罗大国师的原话。夜星辰是大国师都感到忌惮的人物,所以小五当初才会萌生借助少爷力量去摆脱修罗控制的想法。他也没按照大国师的话做,少爷玩乐归玩乐,却从不怂恿少爷做伤天害理的事,少爷想学刀,他就给少爷说道说道怎么才能练出一流刀法,少爷出去玩,从不带他去风月之所,尽管他看到那些圆滚翘的姑娘就按耐不住,却依旧忍了下来。
就算少爷成不了大器,但绝不能成为一个恶事做尽的混蛋。
如今正是大国师千叮咛万嘱咐的事情发生的时刻,小五进退两难。
他伸手从怀中摸索出那根符简,牢牢捏住,质地很脆的玉符简只消他轻微一使劲便能毁去,这样大国师就能知道夜星辰已恢复记忆,就能为他记一大功,说不定他能比排名靠前的那几位刺客更受大国师赏识重用。
抬头看去,少爷珊瑚红色的眼睛变得与大国师如出一辙仿佛修罗杀场般的血海汪洋,却不似大国师那焚天煮海的霸道气焰,而是最凌厉彻骨的风雪将他整个人都冰冷冻住,眼前的夜星辰像是暴风雪的中心,甚至觉得这个人血管里流淌的都不是温热的血,而是混着冰碴的雪水。
他终于确信夜星辰与修罗大国师一样拥有他们不可理解的可怕力量,就是那种面对高次元神祗时,被人弹指间就能灰飞烟灭的渺小感。
他攥着符简的手在颤抖,整个人都跪在那里动也不能动,六子一直在旁边叫他名字,可他的声音飘渺遥远,听在耳朵里很不真切。
选择夜星辰,选择大国师夜星辰,大国师,夜星辰,大国师,夜星辰,大国师
这是站错队就会被抹杀掉的啊
夜星辰的右手上弥漫出风雪,一柄冰质的利刃凝结而出,在夕阳下闪着锐利的寒光。他脸上面无表情,看着这个往日耍宝贫嘴好吃懒做的伴从,高举冰刃,准备对着他当头劈下。
小五眼睛怒睁,仰头看着那一线利刃,看着那消瘦的身影背光而立,夕阳在他的身影周围勾勒出一圈光晕,好似执行天罚的神灵。而他动也不能动,像被冻结住,只能等待那柄冰刃将自己劈成两半
猛然间他闭起眼睛,放声怒吼,一把将那枚符简丢出去,“誓死追随少爷”
这句话吼出后,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肉山般的小五整个人都瘫软了,喘着粗气像一头狂奔的野牛。
他梗着脖子,不闪不躲,慢慢扬起头,顺着那双火红的眼睛看去,就算快死了,也要看清楚那个年轻人是什么样的眼神。
没想到迎上他目光的是一双笑的眯起的眸子,好似一轮新月,那柄高举过头随时准备劈下的冰刃消融不见。容貌俊逸的年轻公子柔声问道:“为何要追随我折断那枚符简,修罗就会过来,你这么做,不是背叛他么就不怕被修罗杀掉”
“少爷,请容许我继续这么叫您就算您已经恢复记忆,不再是梁家的星辰公子,我和六子依旧是您的伴从。”
“你们是奉修罗之命监视我的,要知道修罗可是灭了我全族的血仇,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夜星辰扬起眉毛,轻声说道,他居高临下,低头俯视着这个跪在他面前的胖子,过往那活宝般的谄笑贫嘴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里,如今却浑身颤抖跪在他面前,这种反差感真不好受。
只是他仍不得不冷冰冰的质问,“那说出能让我信你的理由”
那双原本清澈明晰的珊瑚红色眼睛微微眯起,带着鹰一般锐利的,直透人心的审视。
第65章国士之风二
小五深吸一口气,没有再嬉皮笑脸,平和安宁,他跪在地上,低头缓缓说道:“我和六子没名字,是帝国秘密培养的刺客,当初我们还小时,两百多个孩子被聚集起来,开始训练,蹲桩,闭息,速跑,刀术,暗器,制毒,解毒,一路训练,一路死人。第一年练蹲桩时就活生生累死了四五个孩子,他们尸体被绳子套住脖子,吊在树上,训练我们的武士说,谁不努力,这就是下场。我们每年一校考,校考方式就是互搏,两两一组,相互搏斗,每年死一半。第三年我们的校考方式是两人相互配制毒药,服下后再自己根据毒性配制解药解毒,我亲眼看着和我关系极好一个朋友服下我配的毒药后,死在我面前,我配的毒药是很简单的涂犹胆汁毒,只要三五种药草煎了服下即可解毒。他却毒死了,临死前,他悄悄告诉我,是故意不做解药,就是想一死了之。结果他的尸体也被挂在树上,腐烂风干,被乌鸦啄食。”
他缓缓说着这些听着就令人心里难受的话,双手紧紧抓着膝盖,微微颤抖。
“我们是在地狱长大,被抓去集训时我五岁,十五岁时走出来,成为编号五的刺客,那时候亲自杀死朋友,甚至为了求生不得不互食人肉,整日提心吊胆。跟随大国师做事,也是执行一些刺杀,打探情报,拷问犯人之类见不得人的脏事。后来,我和六子被安排到来梵阳尚吉城,监视你。”
“在尚吉城和少爷在一起这段时间,真的是我们从小到大最轻松最安心的日子,不必绷紧神经随时听候命令,不必去杀人,不必躲在暗处,跟随少爷去灯红酒绿的街上遛弯,吃那些以前从没吃过的东西,蹲在街角瞅养眼美女,懒洋洋躺在地上看蓝天白云数星星,这种轻松生活我们从未经历过。厌倦了,跟随大国师做事,迟早会不得好死,可跟随少飞放爷,就连您骂我们驴操的,听在耳朵里也舒心。”小五说着说着就给笑了,笑的惨淡凄凉。这个平日笑哈哈看起来无忧无虑的胖子的过往竟如此心酸。
“少爷决定学刀,本来这事儿就得给大国师禀报,我们没有,还半开玩笑的给您指点了一下练刀不能用死桩,得跟活人练,把刀路练活络了,才算大成。少爷被李轻裘和二皇子欺负了,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我们是您的伴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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