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无关的事,就算他明日不来,皇后的琴音依旧会响起。
“我准备攻打梵阳了,最后一支风雷骑已经开到边镇,待其休整完毕,就是大军东征之时,我准备亲自前往边镇督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许再也回不来可是吾要成就祖辈们从未做过的大事,吾之霸业无人可挡”皇帝隐在琉璃龙翔袍下的双手紧握成拳,声音铿锵有力。
殿内依旧安静,皇后未有言语。
就算他打下整个天下,坐拥江河,天下共主,对白颜皇后来说,依旧不痛不痒而已。
皇帝垂眼颔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你的往事,我大致知道一些。梦阳始帝万俟流年未能做成的事,由我来做,先祖对不起你的,由我这个后辈来补偿。梦阳梵阳,我万俟君不惜伏尸百万,也要还你一个完整的梦梵帝国,一个完整的天下。”
话罢,皇帝转身便走,面容冰冷坚硬,漆黑的眸子如深邃黑洞。
殿内面容高寒如皓月的女子终有动容,双手按在琴弦上,微微颤抖。
“那明日开始,我就不弹琴了”
皇帝决然离去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冰冷的面容温柔了些,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许久不听她说话,能在走前听到她声音,感觉真好啊
凤栖殿内,白颜皇后起身,顶着摆满宫殿的算筹式子,掐指计算,黛眉轻蹙,露出女子罕有的慎密沉稳。
“渊鸿”她轻声唤道。
“为您效劳”角落里的阴影处竟站着一个男子,一身鬼魅般的纯黑长袍,甚至脸都隐在兜帽中,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
“既然梦阳皇帝要开始攻打梵阳,那就可以唤醒星辰了。拿着这枚种子,找到他,让他服下,就能冲破修罗布置在他记忆上的封印。”
夜渊鸿上前接过那枚小小的种子,仔细端详,轻声道:“风信子的种子”
“嗯,找到他,让他吃下去,打破封印,是时候让星辰踏入天下人眼里了”白颜平静道。
“陛下要与梵阳开战,您是想让星辰参与其中”
白颜没有回答,事实上白颜是个能把想法掩藏在内心深处的女人,在凡世间行走三百余年,对于人类最擅长的谎言和欺骗,早已熟稔于心。
“在修罗那边依旧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尽量活下去,你被做成毒蛊之体后,注定就是一枚弃子,如果想挽回些什么的话,就按我说的做。我现在灵力被十方天罗封印着,没办法为你解除封印,若是星辰能恢复,那你还有一线生机。”
“是”夜渊鸿沉声说道。
“若是星辰能成长起来,我也能够将过去的遗憾弥补上吧”
大殿内满是悠悠的叹息声。
第53章开幕
梦阳边镇,饮马镇。
边塞深秋萧瑟,天地一线间一马平川视野开阔,远处山峦重叠,如苍青的兽脊,再往后便是梵阳的国土。
饮马镇旁一座峭壁高地,几骑身披坚甲腰挎弯刀手持长枪的将军逆风而立,身下的战马鼻翼贲张,边塞刀子般冷冽的风吹得它们不安的刨着蹄子。花重金从极北草原买来的纯血统高云马远比梦阳本地战马高大威武,尤其是那张扬的马鬃,自马儿出生以来未修剪过,搭配将军们身后的火红大麾,在边塞烈风中猎猎作响,远远望去,好似一面面杀气腾腾的旌旗。
为首一骑将军肩头停立一只军隼,他从隼腿上的竹筒中抽出卷起的羊皮纸,撕展开来,隐在铁环编织成的面罩后的眼睛扫过信笺,嗤嗤笑了一声。
“最后一支风雷已经开拔,不日便能开到边镇。”他将信笺狠狠攥在手心,仿佛攥住了能让他一步登天的钥匙。
“五万风雷铁骑,五万游射轻骑,二十万轻甲步旅,三万鱼鹰踏弩手,一万精锐斥候,再加上后方无数愿为帝国以死尽忠的热血男儿,只要陛下一纸诏令,便又是百万雄师”身穿月白铠甲脸带铁环面罩的将军沉声说道,“陛下有如此雄心壮志,吾等怎能辜负陛下期望”
身后几名将领默不作声,唯独露出铠甲外的眼睛里,满是坚毅与焚天煮海的狂热。
五年前的梦阳,内忧外患,北边的饿狼觊觎梦阳的财富,而寄生在万俟皇族下的诸侯王们也生出贼子野心,妄图推翻皇族取而代之。先帝神罗陛下临危驾崩,帝国危在旦夕,三皇子万俟君挺身而出,镇北蛮,平内乱,削诸侯,集皇权,几乎给臃肿的梦阳来了一次大换血,用帝王的霸道,铁腕,冷血,狠狠打压世族豪阀,王公贵胄。对官员贵胄阴沉狠辣,却对百姓施以仁政,降税,分地,鼓励经商和民间贸易,对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贪官污吏只有一个杀字
短短五年时间,梦阳被林夕皇帝打造成一个极具活力的帝国,不复当年神罗皇帝时的臃肿陈冗,整个帝国日新月异,帝国人民满是对皇帝的崇敬和狂热,没错,就是狂热虽比不过极北蛮族妇孺孩童老人全民皆兵同仇敌忾,如同将一坛陈年白月醉一饮而尽的灼烈,却多了一股如刀劈斧砍的峥嵘。生活安逸的南方人,向来都是过好了自己的日子,只要不杀到自家门口,都觉得无关紧要,从未有过极北蛮族那样对荣誉,对尊严的执着,这也是极北蛮族的武士常轻蔑的说南方的人是软骨头虾的原因。
林夕皇帝平定诸侯国后,将皇权统治贯彻进帝国的每一个角落,将荣誉是要用鲜血来擦拭的信念灌输进每一个梦阳人脑中,绝对的遵从皇族,绝对的捍卫帝国,绝对的忠诚信仰犹如狂热信徒
将军闭眼轻叹,想起风雷骑刚刚组建时,那个身披黄金铠甲的年轻帝王冰冷无情的言语:一人懈懦杀一人,一伍懈懦杀一伍,一队懈懦杀一队,若全军懈懦,不惜全部杀掉重新招募武士
当真是一个乱世之主啊
尽管林夕皇帝将夜氏灭了满门,可将军竟生不出半分恨意,不是不恨,而是不敢恨而且有一股近乎病态的兴奋若不是陛下杀了夜明山,他怎能得到现在的地位若陛下不是流放了夜星辰,他的儿子怎能有机会得到世袭大将军若不是陛下将那个高傲的女人困在皇宫成了一只金丝雀儿,他这么多年的嫉妒不甘怎能平复
他怎会恨陛下分明要感激陛下啊
大将军夜青山倏然抬手,铁枪平举在前,肩头军隼骤然腾空飞起,嘶声鸣叫。他双目狰狞,仰头咆哮:“为陛下尽忠,为帝国捐躯”
gu903();身后几名将领同样将长枪抬起,横在身前,齐声咆哮:“为陛下尽忠,为帝国捐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