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座无尽宝藏,挖掘越深,越能有惊喜出现。
“哈哈哈哈”老宗师放声大笑,遥距十数步便大步奔腾,阔背劈刀被斜举在肩,如狂潮般肆虐而去。
星辰珊瑚红色的瞳孔瞬间缩紧这个起手式,与时常出现在梦境中那些极北蛮族武士纵马厮杀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若是有极北蛮族武士在场的话,一眼就会认出这是蛮族轰烈骑冲锋时标准的起手式。
老宗师气势攀爬到了巅峰比年轻公子来的还要狂野,还要无可匹敌。
阔背劈刀势大力沉,一劈而下,带着刀锋破空的尖锐呼啸,如猛虎下山。
星辰面色苍白,额头些许长发被汗水沾湿成一束束,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刀,竟不闪躲,提刀横档而上,劈刀与牙刀刀刃相击,金属击鸣的铿锵声听得人头皮发麻,汗毛立起。星辰并不与之相持,牙刀阻隔下这力劈华山的一刀后,立马手腕翻转,刀锋横切而下,贴着劈刀刀锋朝老宗师持刀小臂削去,同时侧身挺进,欺身至老宗师身前,俊逸面容与老宗师四目相对,眼眸愈发摇曳鲜红。
老宗师狂笑:“好,有攻有守,攻守兼备方可百战不殆”说话间收刀撤步,劈刀反手而握,刀镡架住切向他小臂的刀路,靠着绵延不绝的气力,扬手挥刀,将公子的刀势挡开。
星辰冷笑。
老宗师扬手荡开星辰这一削,胸腹至腰间暴露出巨大空挡,而星辰的刀被荡开后依旧接着削劲前冲至斜下方。一击若不得手,应撤步与敌拉开距离,再做谋略,此乃与敌交战时最重要的自保守则。老宗师深谙其礼,荡开这一削后就大步后撤,劈刀顺势举过头顶,再欲力劈而下。
可星辰未撤步,低喝一声,腰肢奋力扭转,脊背臌胀起的肌肉撑得衣衫如被风吹鼓的船帆,竟是以自己为圆心,持刀手臂与窄长牙刀为径,划出一道浑然天成的巨大圆弧,刀芒在这一刻攀升到巅峰,牙刀从刀镡至刀刃,愈向前,锋芒愈盛,整个牙刀划出巨大扇面,如狂狼呲牙朝着老宗师腰间撕咬去。
老宗师这一看似兵家正统的撤步成了最大的败笔这一由整个身体旋转带动挥斩出的一刀,刀尖处的锋芒远胜刀身,巨大圆弧最边缘速度最快,锋芒最盛,而这一撤步恰恰将自己整个腰腹送到最为凶险的刀锋上,被直接腰斩公子欺身而上,到用浑身气力挥斩出这致命一刀,对时机的把握精准到毫厘,甚至将老宗师撤步的速度,幅度算计在内,自己只管挥出仿若开天辟地的一刀,剩下的,都是天注定
老宗师额头冷汗淋漓,嘴唇哆嗦出三个字:
“转狼锋”
他弃刀就地一滚,顾不得什么宗法大家身份,保命要紧,如那缩头乌龟般,双膝跪地,拼命将脖子缩进肩头,身子就地一滚,堪堪躲过那腰斩一刀。向后翻滚几圈,狼狈起身,握紧刀凝视这个差点要了他的命的公子。
老宗师身上沾满院落内枯黄落叶,汗湿的武夫褂衫泥土点点,须发上也有些许落叶,如惊魂未定般喘着气,狼狈至极
对面公子哥单手擎刀,俊逸的无法无天的面容神情淡漠,好似在看已死之人般盯着刀法宗师,嘴角笑容戏谑,双眼红炽。
小五与六子看了少爷的眼神,忍不住打个寒战此时少爷身体里像是有个择人而噬的恶魔苏醒。
赵宗师刚开始看到公子摆出欺身而上的架势,心中一凛,就怕遇上最可怕的转狼锋。偏偏最怕什么来什么,公子的转狼锋无论是杀意或是力道都不算上乘,可这年纪能使出杀绝凌厉的转狼锋已是难得,再苦练数载,转狼锋收放自如时,恐怕方才自己已被拦腰斩断,命归亡魂。
小五白胖脸面再无丝毫谄媚笑意,小声说道:“六子,我终于明白为何国师要我们切莫大意了。当时国师大人命我们保护他,我还以为这是份轻松差事,少爷刚才那一刀,我自问无法安然接下。”
面无表情的六子轻声回应:“少爷是潜水之龙,绝非池中之物。”
小五深以为然。
老宗师弃刀苦笑,“老夫练刀数十载,从未落败如此狼狈公子的刀法刚开始生疏拙劣,到后来杀意迸现,隐隐有极北蛮族武士的杀伐气焰。想必公子刀法的入门老师就是某位蛮族英雄转狼锋好生了得”
他厮混江湖数十载,深谙说话点到为止的道理。这年轻公子约莫是偷师蛮族刀法,想找人砥砺刀术,又不愿让人知道他与极北蛮子有染,这才编出学刀的蹩脚理由。能使出转狼锋还要跟人学刀么差点连他这个刀法大家宗师给宰了
公子哥低头看着手中冰冷狭长的刀,像是在拼命思索什么,可又什么也想不起来,模模糊糊的,只有几个梦中出现的零碎片段一望无际的极北草原,一望无际的蛮族骑兵,一望无际的白狼旗,这些零碎片段又瞬间化成齑粉,凝聚幻化成一袭雪白狐裘,一道炽烈的石榴红。
模模糊糊的记忆,像是有什么被封藏在深处,若是能一刀斩掉蒙蔽他的表象,该有多好
公子孑然而立,只是将刀握得分外紧。
第19章公子佩刀名尊神
梁家小公子现在出门佩刀了
这在尚吉城里引起不大不小的轰动,名门贵媛多是掩嘴轻笑,觉得这星辰公子是不愿人再说他他眉清目秀脂粉气太重想学那游侠儿佩刀仗剑走天涯也一舒心中男儿豪情万丈
而纨绔公子们的言辞就要凌厉下作多了,他们也喜好佩剑佩刀出门充门面,摆个花架子做两个自认为潇洒的动作,引得女子手捂胸口颤叫连连。这初来尚吉城风头就压下大部分公子哥的星辰公子,现在佩刀出行还能算怎么回事打肿脸充胖子装逼呗不少纨绔都暗自窃喜,希望佩刀星辰与带武士出行的李球儿遇上,尚吉城两大纨绔狠狠恶斗一番,看谁输谁赢他们也能白看一场好戏
只有跟在少爷身后的小五与六子知道,少爷的刀法凌厉到何种程度。佩刀前和佩刀后的少爷气质截然不同,作为死士,很清晰的感觉到公子身上有一种亲手杀过人后才有的邪戾气焰,这样凛冽的气质装不出来。
那位赵姓刀法宗师离去时也悄声说,“此子挥刀面色凝成,心沉如水,是有大勇,唯眼神凶戾绝非安详。”
眼神不安详
小五每每想到少爷握住刀后,那双猩红色宛如烧红火炭般的眼睛,就忍不住头皮发麻。少爷珊瑚红色的眼睛本就罕见,平日红的透明清澈,可握刀后眼睛后仿佛有什么可怕的影子在晃动,目光所视之处,如烫刀割蜡般凌厉。
他肥胖的脸面露出微微笑意,少爷是猛虎满城的纨绔风流子,就看谁会被吃掉
笼中鸟张开了双翅,仅仅一个笼子肯定不够。那就朝上飞,一直飞上九霄云头,两翼蔽日遮天,哪时再看谁仰视谁
小五胖的眯起来的眼睛看着走在最前面的少爷,透过那一线缝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从小到大当了这么多年死士,次次有生命危险都是为别人而死,在阴影下苟活,这样的日子真的受够了厌倦如别人棋子般活着的生活就是要死,也不能为自己去死,有意义么
gu903();尤其是,他微微扭转短粗脖子,看了一眼身边面无表情的六子小六子气色不错,这小子是蟑螂命,胸腹被射穿两箭,养了几天伤就能继续蹦跶。可是一次能侥幸活下来,两次呢三次呢他们兄弟两能这样侥幸一辈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