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女子依旧不理不睬,朝前走着,步子隐约快了几分。
一直未说话的第三名士子面露沉静笑容,好似成竹在胸。没有搭理两位吃瘪好友,兀自疾步上前,转身挡住女子去路,面露和煦笑容,“姑娘莫非初次来这尚吉城所不嫌弃,小子愿为姑娘领路游玩这天下第一奢华名城。”
同时拱手弯腰,执书生礼仪。
这名士子面净无须,笑容干净,眼神高傲却不轻浮,身形俊逸,实在让人生不出厌恶。
可这名女子依旧不买账,想要绕过他超前继续走去。
自己相中的熟肉怎能容许就这么跑了更何况两名死党正在那儿看着呢士子面容依旧笑得温和,快步上前,伸手拦住女子去路,紧随其后,那股女子身上特有淡雅素香窜入鼻孔,心旷神怡。
“呵呵,姑娘莫要慌,都怪小子鲁莽,忘了自报家门。”说着又谦良拱手鞠了一躬,“小子来自江东曾氏,祖父为帝都工部尚书,家父为江东琅琊郡节度使,与姑娘一样,小子也是来尚吉城游玩的。”
他在报出自家长辈时,声音刻意提高了些,周围人赫然倒抽一口凉气。江东自然是尤河水下游临近东海的江东六郡统称,梵阳当今几大读书人盛产之地江东为魁,这几年科举头甲几乎都是被江东书生夺下。帝国各层官员几乎都有江东士子插足,而善养士子的几大家族中,又以江东琅琊郡曾氏为首。
文人相轻是不假,可江东士子却能抱成团,甚至在帝都都有不小的影响力。尤其是琅琊郡曾氏倾尽举族之力为其老祖铺路,做到了一部尚书的高位,江东曾氏无论是权势或威望,都达到了巅峰。
如今就有一位俊逸曾氏子弟在眼前,这些苦苦没有门路的寒门世子和头脑简单的蠢笨女子怎能不眼红
可这名女子轻轻摇头说道:“什么江东曾氏没听说过”
周围人瞠目结舌,从这名女子衣着上看,应该也是来自某个高门望族,怎可能连江东曾氏都没听说过不,也许并不是没听说过,只是为了折煞这士子颜面,故意如此言辞吧。如此解释更能合情合理些,若是这名气质出尘的女子一闻眼前公子出身豪门便媚笑相投,那就太索然无味了。
可没想到女子语不惊人死不休,“这个江东曾氏,比皇甫氏都厉害么”
乖乖这姑娘是要闹哪出
皇族皇甫氏区区一地方望族要和皇族相提并论这纯粹找死整个梵阳千万众生都是乘着皇甫氏的鸿运才得以享受安生,谁又会不长眼和皇族争锋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听到女子这句话,不少人都腿下一软,直欲跪下去。能把皇甫氏这三个字轻易说出口,这女子莫非就是皇甫氏人太过荒谬,许多想到这一层的人不禁一哆嗦,没再往下想去绝不可能,皇族人怎可能独身一人来到这尚吉城中
长久的沉默后,有人笑了出来,接着周围人都发出一阵哄笑。笑那被折损大颜面的江东曾氏士子,都搬出显赫身世了,人家依旧不买账。言下之意很明了,除非你是皇族,否则人家姑娘看不上
这名曾氏士子脸色难看,方才拱手弯腰执礼还未起身,依旧向着女子低头行礼着,听到周围哄笑声,恨不得一头扎进甲秀湖去。他何曾被如此多人哄笑过出身高门,谁又能如此折损他颜面
女子不再理会他,放任他继续像只脱壳大虾般弯着腰,自顾自绕着甲秀湖畔走去。曾氏士子直起身,面色阴沉盯着女子婀娜背影,踌躇片刻,好似犹豫是否要继续纠缠。
突然地,他一言不发转头就走,双手紧紧握拳,硬生生忍住心中怒意。
两名死党紧随其后,那名手执象牙翠锦拢竹扇的风流书生轻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连我们曾大公子的账都不卖,这女子绝不是出身一般的金丝雀儿”
“就这么算了么这可不像我们看到某个相中之物后,不择手段也要得到手的曾大少爷啊。”腰悬貔貅玉佩的风流子难掩脸上笑意难得能让这倨傲曾家少爷吃瘪,真是难得啊
一直低头猛走的曾家公子停下脚步,倏然间调转过头,轮番看着两名死党,面色不善,说道:“方才本公子还没想着松手这眼看到碗里的鲜肉,只是”他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有人方才在暗处用弩箭对住了我,恰好被我看到,若是我执意纠缠,恐怕会被当场射杀”
两名死党面面相觑,额头不禁渗出冷汗,心中后怕。
第10章城主
甲秀湖旁甲秀楼,甲秀楼里有甲秀。
方才这湖畔以曾氏公子为首的三人搭讪宁正的场景,被楼阁上一人收在眼底。那双湛蓝色的眸子满是笑意,目光明澈,却泛着不相称的沧桑感。
他双臂修长,临窗而坐,手肘担在桌子沿,透过雕花栏杆看向那一袭夺目的鲛舞流仙裙。他独自一人占据了甲秀楼顶阁最好的位置,除了身后矗立一名面善中年侍卫,顶阁再无一人。
“皇甫家的小女儿真是天生的祸水啊,呵呵,江东曾氏家的小公子这次是看走眼喽”他抬手往面前酒盏里斟满醇香美酒,笑呵呵的说道。
握住酒壶时,探出袖的手背呈现苍老的黄褐色,骨节粗大分明,分明已是老态龙钟。
“有意思,真有意思这尚吉城里聚了多少大人物了”老者一饮而尽杯中美酒,嘴角有酒水淌下,顺着下巴滴在长袍前襟,也不费心去擦。老者如此作态却不显邋遢,倒有一股子年轻人才有的烈性朝气。
“尚吉城里平时大人物就不少”老者身后阔面善的侍卫开口说道,“老爷不是就喜欢看这些大人物在城里争得头破血流么”
“这次来的啊,可都是真正的大人物,都是能左右梵阳走向,并非平日里称霸一州一郡的地方显贵能比的西南沧海军都统李暹那老家伙前些日子进城,跟他儿子不知计较什么,如今皇甫家小公主又独身一人进城,不,不能说独身一人,暗处有梵阳鬼部斥候保护,既然鬼部的人渗进城里,就说明执掌鬼部的二皇子也不远了。而且尹苍炎这总说自己清心寡欲一心修佛的虚伪家伙势必要追着李暹要兵权,就算李暹缩在尚吉城里,也逃不掉御殿炎将军调教出来的斥候谍子。现在做了那御殿月华候的陆中堂之子,陆妙柏为了给尹苍炎造势,就算不亲自来,也会派人持着皇帝的尚方宝剑给李暹施压”
“乱啊乱,乱成一团麻,就看谁有快刀斩乱麻的魄力大杀一通,从局里脱颖而出了”老者态度超然物外,坐观他人勾心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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