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他咆哮一声,身子突然站了起来,身上插着数支箭矢,几乎是被钉在地上却又挣扎着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痛苦狰狞。他一步步超前走去,朝着那面飞扬的狮子旗,朝旗下那个一身火红铠甲气势如狮子的武士踉踉跄跄的走去。身上的伤口在汩汩冒血,在地上洒下令人触目惊心的痕迹
忽炎额尔敦刻图冷漠的看着那个虚弱得随时都会死掉的隼骑将军,赤那思三大名将之一,浑浊的眼里竟升起一股敬意来。也许这个以超神的射术傲视草原的将军永远也不能理解南方机括的可怕之处,却依旧能这样一往无前得冲过来,甚至能威胁到他方才他清清楚楚得看到阿拉坦仓在三百步的距离对准他拉开了弓,若不是弓弦被箭矢射断,恐怕现在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吧运气自己的运气实在太好了,箭矢能射断一根细细的弦,这分明是天地福熙所至才能有的运气吧
细细一想,赤那思整个战术计划已然明了狮子王不禁赞叹一声,赤那思竟有能想出这样战术的人,实在可怕一环套一环,机括运转般精密的配合,他以为自己掌握着南方先进的机括就稳操胜券,没想到依旧被不畏死亡的隼骑威胁到,若不是最后他的运气太好,这个战术就是成功的无论如何,想出这个战术的人和最后执行致命一击的阿拉坦仓都是值得尊敬的
“你,去让阿拉坦仓将军好好看看手中的机括重弩,杀他时痛快些”忽炎阴沉得指派一名武士,沉声说道。
那名阿日斯兰武士得令,虽然惊诧,却毫不犹豫的执行了能杀死赤那思三大名将之一的阿拉坦仓,这是莫大的荣耀。他迎着那跌跌撞撞的身影跑过去,像一头饱足的狮子在奔跑
可是等他站在阿拉坦仓面前时,眼中不禁露出骇然之色他身上满是巨大的血洞,毒龙箭射下去的伤口很大,若有轰烈骑那样的铠甲,箭矢力道被阻碍大半,伤口还好,可隼骑身上都是锁子轻甲,没有抵挡能力,伤口赫然是一个巨大血洞,鲜血顺着三锋箭镞上蚀刻出的血槽喷出来,阿拉坦仓走过来这一路,几乎被鲜血染红。
他伸手将沉重的机括重弩捧在阿拉坦仓面前,机括木质纹理被松油刷的明亮,甚至泛出金属的质感来。阿拉坦仓颤抖的伸手抚摸着机括光滑明亮的机关结构,抚过钢制的弩弓和弩弦,眼中闪着畏惧又好奇的光,像个好奇的孩子他不能相信就是这样的小东西能射出五百步远的箭矢来
他眼中突然涌出大滴大滴的泪水,刚毅的将军什么时候哭过,此时却哭的像个小孩他心中此刻满是悔恨,恨自己煽动君王撕毁了与梵阳的盟约,拒绝了那批机括重弩其实与梵阳使者撕毁盟约那天,尹哲说的话是对的他就是忌惮这样强力的机括重弩出现在赤那思的军队中,会让他和他的隼骑再无用武之地是他的私心害了赤那思,是他害了赤那思,都是他的错
阿日斯兰武士没有再给他悔恨的时间,他伸手拔出腰间的刀,顺着阿拉坦仓脖子斩下去,那颗满是鲜血与泪水的头颅咕噜一声坠落在地上,接着,将军钢筋拧成般的身体轰然倒下。武士抓起头颅的长发,拎在手里轮了两圈,兴奋得笑着朝狮子王跑去复命。
那颗未能瞑目的头颅混着鲜血与眼泪,已然成了一个战利品,像被抓住的鹰般,摇着,晃着
第72章星辰与修罗
夜星辰跟随另一队侧翼的轰烈骑武士朝着阿日斯兰部杀过去,他骑在战马上,狭长的纹云刀像围绕着他旋转的一束光线。寒冷的风吹得他长发朝后缭绕飘舞,挡在额前的头发被吹了起来,那双珊瑚红的眼睛暴露出来原本沉静好看的眸子竟是前所未有的张扬和激昂,泛着腥烈的红光他天神般俊美的脸终于不那么苍白,嘴角斜斜扭出的笑却是冷峻得如同极北经年不化的雪山
战马狂奔,身上的锁子轻甲与马铠发出金戈交击般的响声,从耳边掠过的风带来的呼啸声令他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周围有惨叫声,厮杀声,兵刃没入血肉的声音,还有那股浓郁刺鼻的血腥味,这些以前从没经历过的事情让他像重新认识了自己。他想屏住呼吸,却禁不住大口吸着空气里的血腥味,竟是莫名的满足感觉
这就是战场,天神划定的供人类厮杀的地方,在这里没有规则,没有人性,没有所谓的仁义道德,有的,只是刀剑铠甲和鲜血夜星辰小的时候总是畏惧战场这样残忍的地方,可现在长大了后,对这一切竟是如鱼得水般的适应,原本心中那份恐惧也在战马的狂奔下甩在身后,心中压抑了十几年的狂热像火山般爆发出来
迎战他们这一队轰烈骑的狮牙骑射并没有装备机括重弩,阿日斯兰武士发觉赤那思君王在另一队,将兵力调过去围剿苏日勒和克那一队武士了当轰烈骑先锋部队与阿日斯兰武士撞击在一起时,终于将战争的腥烈推到。
夜星辰竟没有丝毫停顿,迎着阿日斯兰武士反倒将战马催动的更快了些,像离弦之箭朝敌人杀去。在浑身黑甲的轰烈骑中,他那一身银亮的锁子甲分外扎眼,尽管身边跟随者上百名轰烈骑精锐武士保护,依然有敌人悍然杀到身前
他像一盏灯火,吸引着飞蛾,却用灼灼的火焰烧死敌人
纹云刀刀身轻盈狭长,采用南方折铁锻打技术,锋利异常,这么多年一直都用纹云刀学习刀术,对这柄刀的驾驭几乎到了如使臂指般熟稔。他在马上纵情砍杀着,修长有力的手臂抡出的刀弧无比圆满,刀锋与空气摩擦发出的声音锐利刺耳,每一下挥刀都准确的斩在敌人的脖颈上。他手臂上的动作虽大,可手腕间的翻转却是细腻无比,刀路刁钻异常,纹云刀在他手里不像是冷冰冰的钢铁,而是一条扭动身体的毒蛇,总能从敌人意料不到的角度切下去杀死敌人
转瞬间,倒在夜星辰刀下的阿日斯兰武士已经有六七人。他的刀速度很快,身体像是被雪亮的刀芒包围缭绕着,手腕间灵巧的翻转,刀路正反切换自如,配合上云纹刀的锋利轻盈,战力足以与轰烈骑武士一争高下
现在他的刀术在年轻一辈中足以位列前三,谁也不知道他过往这几年付出了多少。刚开始学刀时手上的血泡,已经成了厚实的茧子,手背光滑细腻的像丝绸玉石般,翻开手心却是触目惊心的伤疤和死皮茧子。学习刀路正反手转换时,手腕扭伤了多少次,还有学骑马被从马背上抛下来多少次在扎儿花将军残酷的训练下坚持这么多年,这些令人心酸难受的经历终于换来现在在战场上的驰骋杀戮,夜星痕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压抑在心中的那情绪终于爆发出来了
谁也不知道他执意学刀是为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不需要别人理解,只是那些事情必须刻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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