铠甲的花费都令人难以承受,可林夕皇帝丝毫不在意。也许是神罗皇帝为他留下了丰厚的家底,也许是年轻的帝王心中满是对霸权的,这些铜臭味的东西根本引不起他注意。
夜家的叛徒,远夜国国主,镇天大将军的兄长夜青山被任命为风雷骑的统领。夜青山军事才华丝毫不弱于当世名将镇天大将军夜明山,只是他的光芒被大将军掩盖下去了而已。大将军已然不在,夜青山的才华终于可以尽情的施展开来。在他的训练下,风雷骑的战力越来越强,迅速上升到可以和原来申国强兵火烈骑相比的地步。可这位叛徒出身的将军深知自己能得到皇族信任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也知道背叛皇族的下场。他对林夕皇帝的忠诚真的是像一条忠犬般,还有那个总是穿着一身红袍的大国师,他无论如何也生不出背叛之心,甚至畏惧大国师超过了皇帝。
林夕皇帝要求风雷骑绝对的忠诚,绝对的无可畏惧。夜青山至今的记得正式组建完毕的风雷骑接受皇帝检阅时,一身黄金铠甲的皇帝高举着宵练剑仰天咆哮时,武士们战战兢兢的样子。对这位年轻的帝王,平民百姓觉得他是仁慈的,觉得他是温柔的,对他能带给梦阳和乐安康这一点深信不疑,可帝国高层们对这位年轻帝王只有深深的敬畏。
林夕皇帝居高临下俯视着整整齐齐跨在战马上,一身铠甲峥嵘似虎的武士。他乌黑的眼睛没有一丝感情,隐在饕餮兽盔下的面容没有丝毫表情,就那样俯视着对自己高吼万岁的武士们。打着万俟的军旗像怒浪一样翻滚,整个校武场武士们肃穆之极。可皇帝对他们说的话令他们刻骨终身难忘
“我只要你们对皇族,对梦阳绝对的忠诚。你们是第一任编制的梦阳骑兵,代表梦阳帝国的最高战力,我不容任何怯懦者存在我梦阳的王牌军中。一人怯懦杀一人,一队怯懦杀一队,若一军怯懦,我不惜将你们全部杀光再招募武士重新训练。我只要绝对忠诚,绝对强悍的风雷铁骑”
可武士们丝毫不在意皇帝的言语,反倒齐声咆哮:陛下万岁
整个校武场都是武士们焚天煮海的狂热。那时候的夜青山觉得,这样的军队,这样的帝王,这是苍天赐予梦阳的机会啊甚至于冷静的他,也忍不住跟着武士们举着武器齐声高吼:陛下万岁
梦阳无论是军力还是财力都处于历史的最巅峰,又恰好是一个拥有无上号召力的帝王在位。毫不夸张的说,哪怕梦阳的所有军队全军覆灭林夕皇帝都能短时间内再征集百万大军出来。整个梦阳似乎都沉浸在帝国版图扩张的热情中,只要是这个目的,老父母不惜送自己的儿子上战场,妻子甘愿独自顶起起家中重担,小孩也热衷参军当满载着外域财富的军队开回来时,梦阳的子民深深地被帝国外的世界所吸引,他们狂热版图的开拓,痴迷运回来的各种珠宝和珍贵木材、原料、皮革等等东西。整个帝国就处在这样近乎病态近乎疯狂的版图扩张战争中。
而梦阳当代帝王高坐在帝都星坠殿的皇座上,冷冷看着梦阳的版图延伸,延伸,延伸看着自己宝剑所指之处战火熊熊,梦阳的万俟大旗飞扬在每一寸土地上。林夕皇帝冷傲得说道:“吾之霸业无人可挡,眹甚欣慰。”
可穷兵黩武的皇帝却没有意识到,庞大的梦阳帝国已经缓缓走近不可挽回的深渊中。
为了能与咄咄逼人的梦阳抗衡,梵阳王朝也加大了军事突入,但梵阳比之于梦阳更注重机括的开发技术。当灭世战争开始后,大规模杀伤性的新型机括投入战争中,这种杀人机器更加重了战争的惨烈程度。也真的如御殿炎将军之子尹哲所说,新型机括可以将箭矢推射到一千步以外杀人。这样不明不白死于非命的武士不计其数,甚至后来人们对开发新型机括制造工艺的天才们都带有偏见抓住当众烧死。
而梵阳的沧海军,傲羽长射,鬼部等兵种在初期与梦阳的对抗中还能不落下风。虽然梵阳王朝军队的战斗力比不过狂热的梦阳武士,可御殿炎将军的指挥才能却举世瞩目。一个优秀的将领往往能左右战争的进程。可梵阳的将军们一直都处于后继乏人的状态,当御殿炎将军不幸殁身后,梵阳庞大的军队系统竟无人能够调动,这才在梦阳凌厉的攻势下节节败退。
幸然,之后的北辰将军出现的恰到好处,他通过种种手段,将梵阳的军队收入自己掌控中,带领梵阳开始反抗梦阳的征战。成就了北辰将军之后的威名,更有了后来的梦梵王朝建立。
自然,这些都是后话。
乱世的战争正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展开,蛮族,梦阳,梵阳三方最强战力的碰撞,骑兵与步旅激战,新型机括的投入,甚至能从血色的战争中看到秘道种族的推手。不求盛世添锦绣,只求乱世定八荒,这是造就帝王的时代,也是帝王陨落的时代。当耀眼的星辰坠落时,天下为之撼动,当尘埃落定之时,耀眼的新星又将升起
梦阳历,林夕四年七月,草原正值盛夏。
大陆在风雨欲来的阴霾中缓步度过了三年,而极北草原也迎来最后的一段时间的和平。
草原蛮族过着逐水土而居的日子,每年冬天来临时,各大部落牧民都会回到还日拉娜河南岸的丰饶草场过冬,次年四月又北迁回夏季牧场,好让过冬用的牧场恢复元气。赤那思的牧场在离火原,在几大部落的夏季牧场中属于最肥沃丰饶的,这也是草原皇帝应该享受的东西。
每年各部落分散在夏季牧场这段日子是最平静,最舒适的一段时间,因为部落之间的小型争斗都会停止下来。牧民要每天把牛羊赶到水草丰美的地方抓紧让羊吃胖,只有夏天牛羊把肉长起来,秋冬后才能活过寒冬。而且各部落分散开,相距数千里,也是争斗减少原因之一。
此时君王并不在帐篷中,他身边只跟着寥寥几名扈从武士,穿着松垮的大褂儿,坐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土包上。他琥珀色的眼睛被七月极北的太阳刺得微眯起来,身后是一片苦杏子林,夏天和煦的熏风吹过,带着青草微辛的香气扑鼻而来,而杏子树的苦香也不由分说得灌进鼻子中。能在七月的草原上慵懒的躺一会儿,是莫大的享受啊。七八月是牧民最忙碌的时候,却也是君王最清闲的时候。
君王居高临下看着远处离火原上蜿蜒而过的小河,蜿蜒曲折的河流圈出一个又一个河套,河套中的草是长势最好的,牛羊最爱吃。不时地就有一大群羊走近君王的视线,像湛蓝的天空中一片洁白的云落下来。
他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儿,眼睛轻轻闭上,然后向后倒去。草原上的草足有半尺余高,君王就这样睡在草里,身边满是青草的辛香,身后苦杏林被风吹得发出哗哗声听的君王困倦起来。也许是老了,君王的精力大不如前,总想打瞌睡。他将仅剩的右臂枕在脑袋下,这么多年了,也习惯只有一只手的生活。、
可是他虽然困倦,可脑子依然在高速运转。自从与梵阳使者结盟已过了近三年,梵阳果真履行了他们的承诺,为赤那思提供大量金钱物资,轰烈骑和隼骑在当年南征的损失也恢复过来了,甚至轰烈骑的编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六万人,隼骑也扩招到一万人。有了梵阳的资助,赤那思可以打仗的男人才能从放牧中解放出来参加军队。大风帐的武士在扎儿花将军的训练下战力越来越强,还有分散在草原其他地方的奴隶武士,若是将全部战力都算上,赤那思已经有了近二十万武士。这对于人口不过百万的部落来说,已经是很惊人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