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愕然,拳头攥了攥,又慢慢松开,双手微微颤动,显示出了内心的激动,又在强自克制。
这个王老板就是德胜楼的掌柜王雨鑫。自从德胜楼出现的那一天,他就在这里,平素与人为善,遇到江湖上落魄的豪杰,总是慷慨相助,无论显贵,抑或平民,全部一视同仁,在外间倒是颇有些孟尝的侠名。只是他白痴的相貌,加上偶尔做出些出人意表的痴癫举动,让人不敢恭维,不过瑕不掩瑜,许多人也认为这样的举动体现出几分率真,倒是更加心生亲近之意。德胜楼的生意,倒也是颇为兴隆。
当晚,府衙中就有消息传出,岳家军几战连捷,岳飞率岳家军三万人大败伪齐刘豫的部将李成等人,收复了襄阳、唐州等地。乍闻捷报,城中百姓欢心异常,无不大赞岳家军神勇,岳帅领导有方。看来朝廷为了稳固民心,也是大肆宣扬这次的胜利,才会有午时追风骑加急送捷报的场景。这个时候,百姓们太需要这样的消息来振作一下自己麻木的神经了。
华灯初上,是德胜楼最热闹的时刻,形形色色的人呼朋引伴,纵酒高歌。由于德胜楼的服务全面,大批的江湖豪杰云集于此,鱼龙混杂,幸亏王老板的好名声才没有多少人闹事。今夜,喜报突然传来,人人豪饮狂呼,发泄胸中的怨闷。
“痛快”一虬髯大汉狂饮了一碗烈酒,伸手擦了擦嘴,“岳爷爷真乃神人,打的那群走狗一点脾气都没有,可为我们出了一口恶气。”
“正是,那岳家军也是骁勇善战,岳爷爷手下的兵,可是个个以一当百。打败了金狗,又破了李成,待日后打掉刘豫,定可北上伐金,复我大宋天下。”同桌一人举酒一饮而尽。
柜台里,王雨鑫听到二人谈话,面无表情的抬头看了看,这二人都是身材魁梧,膀阔腰圆,由于天气炎热,都身着短衫,敞胸露臂,肌肉露在完美,看上去力气不小。大量了一眼,王雨鑫又低下头,保持他惯有的痴呆式的沉思。
“只怪俺老胡武艺微末,投军无门,否则定要与那岳家军并肩作战,杀到金狗老家去。”第二人又干一碗。
“胡老哥说的哪里话,就凭你我兄弟二人这膀子力气,杀几个金狗也还可以。明日,咱俩就去找那岳家军,投军杀敌去。”虬髯大汉应和着。
“就凭你们两个臭鱼烂虾,也想和岳家军并肩作战,这天下难道真无人了。并肩送死还可一试。”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阴冷至极,听到这人说话仿佛温度都降了三分。话音方落,喧闹的酒馆瞬间寂静下来,全都看向声音的主人。此人三十出头的样子,身着丝绸的白衣长衫,腰间的束带上镶着一颗翠玉,脸型瘦削,倒也耐看,只是一脸的倨傲和眼中闪过的一丝阴狠,显得生人勿近。同桌一人打扮相似,只是年轻一些,同样的倨傲和阴毒的气质,两人坐在一起就像两块冰,散发着阵阵阴寒,令人在这酷暑中都会不自禁的打个寒战。
酒楼中谈论岳飞的人不少,这两个白衣人在这个时候发话,却不知是何用意,一时间也没人答话。
两个壮汉愣了一下,怒不可遏,老胡一拍桌子“谁家的混蛋,在这大放狗屁,岳家军岂是你能载着胡言乱语的。”
“果然好臭。”白衣人神色倨傲不减,自是多年来养成的脾性,“岳家军骁勇不假,金人如今虎视眈眈,又有刘豫、杨幺之流作乱,其东西难顾,难以持久。打一两个胜仗就想打到金人老家去,真是做梦。”
老胡是个粗人,言语上被人讨了便宜,更加气愤“看你就不是什么好人,定是金狗的奸细,爷爷我今日撕了你的鸟嘴,拿你的狗头纳投名状去。”说罢一跃而起,举起碗大的拳头向白衣人砸去。
白衣人冷笑一声,左手成爪倏然探出,撞上老胡的铁拳。喀喇喇声响,老胡一声惨叫,手骨应声而碎,倒跌回座位,又是一声喀喇喇砸坏了一张长椅,倒地不起。
“住手。”王雨鑫看到虬髯大汉准备出手,连忙出声阻止,向几人道:“莫动手,在下小本生意,打坏了人不怕,打坏东西谁陪。和气,和气生财,嘿嘿嘿嘿嘿。”怎么看怎么奸商。
说完,几人愕然,白衣人本以为他来劝架,谁知来了这么市井的一出,一肚子的话说不出来,愣在了那里。但是一句“打坏了人不怕”却是惹怒了虬髯大汉:合着我们还不如个椅子呐
虬髯大汉刚要发飙,王雨鑫抢先道:“别急啊,我有郎中。师兄,过来救救这个。”后一句是向内堂喊得。
刚喊完,布帘掀起,走出一个年轻人,二十几岁模样,比王雨鑫高一个头,头戴布巾,灰色长褂,肤色黝黑,看样子不像个郎中,却像一个务农的乡人。他走过来把老胡扶起来,他的一双手与他的形象完全不符,这双手纤细如藕,朦胧中似乎透着玉色,让人不免多看两眼。
“你就是王老板”白衣人回过神来,冷冷的道。
“正是,大侠有啥吩咐。”王雨鑫点头哈腰,狗腿味十足,脸上一如既往的让人揪心的表情。
白衣人看到强自镇定了一下“跟我走,带你去见一个人。”语气颐指气使,不给人半点回绝的余地,仿佛不应该有人拒绝他一样。
“你谁啊去哪啊见谁啊啥事啊”
“越来越啰嗦了。”王雨鑫问完,那个郎中倒是先评价了一下。
“闭嘴。”王雨鑫和自己人一点都不客气。
“少废话。”说完不待王雨鑫回答,右手成爪迅疾探出,直指王雨鑫肩井穴。
王雨鑫矮身错步,向后滑开,双手上举,一个双抄封天堪堪夹住对方的虎爪,向后一拉施展小擒拿想擒住对方。白衣人这一派的武功路数,以力大沉猛的擒拿为基础开枝散叶,与对手对敌时,断肢碎骨那是常事。这一次奉命来“请”王雨鑫,自然对其多有了解,先前闹事只是想找个由头引王雨鑫出来而已,他知道王雨鑫武功不强,只求生擒,未用全力。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迅速,一个简单的招架,连消带打还想反击。
“可笑。”白衣人只是轻敌,但是临敌经验丰富,一错愕之间已经知道自己的情报有些差误,见对方想反擒自己,心中暗道对方螳臂当车,心念电转间,手上动作丝毫不慢,右手加力强行挣开王雨鑫双手,曲臂回环袭向王雨鑫风府,左手虎爪同时期近王雨鑫手腕,爪劲澎湃生风。从挣脱到反攻,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可见白衣人比王雨鑫的武功高出太多。
gu9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