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字,两侧各挂两只大大的灯笼。见楚天三人进来,小二忙热情招呼着。三人进得厅堂,在西侧寻了一处坐下。
楚天四顾,厅内只有三桌食客,东侧临窗一桌,上手坐着两个老者,约有六旬上下,各自看向窗外,偶尔悄悄地说上一两句。下手坐着四五个武林人物,正闷闷用酒。
靠里一桌是几个商人模样的中年人,正在谈论生意场事情。巧玲此刻,早跑到后厨,边点菜边叽叽喳喳地吆喝着小二及厨子抓紧上菜。两桌食客不由看看巧玲,俱都莞尔一笑,如此丫环却是少见,如同在自家膳堂一般。只当楚天是富家公子,又自顾吃了起来。
东侧临窗的两个老者,一为红脸,另一为虬面。两个老者均显威猛,虎目之中隐泛神光。各自长着一双白色的剑眉,光看坐姿便高人半头,身躯甚是魁伟。桌上放着两柄宝剑,一为古色长剑,另一为金色剑柄、稍微短些的长剑。二人边看窗外,边有一搭无一搭地说着,好似在等甚么人。
素素一扯楚天衣襟,轻轻抬头,嘴唇翕动,示意楚天注意东窗的两个老者。楚天微微点头,极其神秘地一笑,遂低头用茶。
此际,便听穿着蓝色绸衫、商人模样的中年人道:“生意是愈来愈难做了兵荒马乱,烽烟四起。时刻尚要提防绿林贼寇,唉难啊”
“钱兄说得甚是前几日,兄弟的一批货物便在安庆西北被贼人劫夺而去,血本无归。所幸的是,兄弟命大,好说歹说,那贼人方才将兄弟放了”
“吴兄确是命大,前五日,经营药材的韩掌柜,便在浔阳城外约三十余里的一处集镇歇息时,被盗贼结果了性命”
一个胖胖的商人,满面红光,听了二人言语,道:“你二人所言俱都是过时的老皇历劫夺吴兄财物的是那占据英山的贼寇,头领唤作李校官。据传,那英山贼寇已被烈阳门剿灭,而那李校官也已横刀自刎。”
那唤作吴掌柜的商人道:“顾兄所言甚是兄弟也是前几日方才听闻此事,开始之际尚有疑虑,但自家舍弟回来言说,那英山贼寇确已被烈阳门杀了个干干净净而今,安庆西北,宵小遁迹。据舍弟言说,近几日途径安庆,甚是安稳。想不到烈阳血魔并未劫夺财物,真是怪事”
钱掌柜道:“兄弟原在开封打理事务,近半年方才与众位兄弟相识,不瞒你等兄弟,在豫地做生意,比在此处安稳多了”
“那是何故”
钱掌柜道:“或许是烈阳门人盘踞在豫地之故。兄弟听闻,目下在扬州、晋地、荆湘、蜀地等均较其他地方安全。这也怪烈阳血魔大肆清洗各大庄派堂口,杀人无数,甚至连少林的一处别院都已灰飞烟灭,当真是狠辣万端。不过,烈阳人马驻扎之地,却是相当平静。”
胖胖的顾掌柜道:“你等或许早已知晓,那晋地淡云庄,江浙之地的柳家庄,再不用说那川蜀的逍遥庄,而今称作鬼庄等几处均为烈阳门占据。表面上仍是各自经营,但实际上,几大山庄生意其实均已为烈阳门所控制”
吴掌柜道:“兄弟甚是糊涂,这烈阳门人被传作血魔,如今看来,烈阳门到底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还是称霸一方的豪强”
顾掌柜笑道:“吴兄勿再杞人忧天哪里生意好作,我等便到哪里,何必管他是甚么魔鬼。而今,烈阳门势力已到皖赣交界,距离天幻宫亦不过六七百里。据兄弟看来,烈阳门早晚要与天幻宫来个了断。”
钱掌柜道:“昨日有人传说,烈阳门正在天柱山围剿天柱帮。据传,天柱帮已死去一百余人。”
楚天听了一怔,旋即,仍是低头用茶。心道:熊震天等人做得尚算稳妥,并未耍起性子,一股脑地将天柱帮杀个干净。但为何天幻宫毫无动静,是否司徒宏看出这引蛇出洞的意图。想想后,便已释然,司徒宏机智过人,焉能看不出此中奥妙,或许已派出人马,先行探查了
那厢几个商人正在说话,便见院门外快速跑进来几个健壮的大汗。腰悬宝剑,气宇不凡,显然是身怀不错的武功。几人到了东窗桌前,忙向两老者低声道:“师傅,那二三十人已向武宁方向而去。”
红面老者道:“武宁昨日尚往德安方向,怎地今日却背道而驰向武宁行去”
那大汉道:“今晨,那帮人曾与一女子发生口角,并动起手来。其中几人被那女子打伤,因而,这些人便尾随那女子直奔德安去了”
素素一拉楚天,传音道:“老爷,贱妾估计这两个老者与唐风所说的昆仑派掌门昆仑神侠阚江与点苍派掌门一剑震九州昊锋甚为相似。”
楚天听罢,不经意地看一眼两个老者,心中暗道:昆仑派掌门昆仑神侠阚江与点苍派掌门一剑震九州昊锋怎会走到一处。
素素见楚天沉思,复有传音道:“昆仑派与点苍派虽不如少林武当等名门大派,但亦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门派。两派门下弟子近千,雄峙一方。我等小心观瞧,或许能有所收获”
楚天轻轻颌首,并未言语。此时,见两个老者嘴唇翕动,楚天凝神倾听,却未能听到任何声音。心中已然明了,两老者定是用传音入密交谈。既然听不到,楚天看一眼素素,并示意巧玲快些用饭。
两老者用了几杯酒水后,起身便向外行去。随手扔下几块碎银,急匆匆跟随跑去。
巧玲悄声道:“老爷,那两个老家伙已走了,我等快些跟了去,不然,两个老家伙便走得没了”
楚天看一眼巧玲,悄声道:“你怎知我等要跟随而去”
巧玲神秘一笑,压低声音:“婢子见老爷与少奶神色似是对那两个家伙甚感兴趣,并见你二人眉目传情,却非男女调情之意,定是见那两个家伙扎眼”
楚天与素素相顾一眼,面上都有些惊愕。自以为装得若无其事,却未瞒过巧玲那双大眼睛。这丫头到底是人是鬼,怎地如此机灵
三人吃罢,慢腾腾结了酒钱,出了院门,轻声细语,看似毫无目的闲逛,但行走的方向却是奔德安而去。走过一处山坡,楚天见四下无人,迅速拉着素素与巧玲,藏身在密林之中。
待楚天三人出来后,早已换了副模样。楚天扮作一黄脸商人模样,素素扮作一黄脸婆,而巧玲则扮作扎着两只发咎的丫头。转头看看伏在树顶的小貂,微微一笑。几人好似一家出门,向德安继续走去。
在离德安尚有二十几里的一处林子边缘,楚天似乎感到有一丝异样。不由停下脚步,侧耳细听。而两只小貂,抽动一下鼻子,好似来了精神,光影一闪,便消失在林中。楚天三人假装游逛,慢慢隐入林中。
“老爷,似乎有点血腥气”素素道。
“不错向前看看。”说着,楚天当先向林深处走去。走过几棵大树,便是一稍微平整的空场,映入眼帘的情景,楚天也微感一怔。两只小貂正躲在草丛中,而地上则躺着几具尸体。死去的尸身俱是被割断咽喉,几柄长型马刀散落各处。再看尸体,内里是毛皮棉衣,脚下穿的是牛皮长靴,各个是精短打扮。
“天山派人”素素娇呼一声。
gu903();楚天静静地看着几具尸体,道:“不错与武陵山脉那些天山人马穿着一致,除非另有隐情,几可断定这几人定是天山派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