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来,少年每日都在同一处林中挥臂腾跃,晚间便在山崖下一块寒冷如冰的巨石上盘膝打坐。
不论春夏秋冬,少年已极难记清过去多少时日,寒来暑往,日复一日。熟悉了一门武功,老人便又开始传授另一种功夫,每日苦练不止。少年只感觉功夫无尽无休,已从开始的厌恶,变得愈来愈麻木,在麻木中浑然忘我。
偶尔心神荡漾,便觉四周已了然于胸。凝神之下,远处的流水声,鸟儿振翅的轻微颤动,以致身体四周百足之虫的蠕动皆清晰地传入耳际。
此种感觉已有两年余,从迷茫、疑惑到忘我地苦修。在这幽静的山谷、祥和清冷的自然里,正在悄然孕育一代煞星。
鸟儿、山林皆已闻到了血腥,以至肃杀的空气俱都充斥着惨厉,江湖等待的将是惨绝人寰的杀戮
第2章
第2章本章免费
一老一少,在无人的山林中,相依为命。
花,开了谢,谢了又开,转眼便是三年。
三年中,老少没一句言语,相互召唤只用箫音。少年冷峻孤傲,亦不多言。只在八九岁时问过老人自己的身世,老人告知:到时便知,老夫自会相告。
近几年,少年练功范围不断扩大,周遭空地已有里许方圆。空地内,异常平坦,无数大小不等的深坑遍布林间空地。聚集功力发出的掌劲,掌风所及,一切焦黑如焚。
少年耳目更加聪敏,里许内一草一叶飘动皆悉数在耳,灵异非常。
纵身一跃,远达三五丈,高兴时,在林间腾飞跳跃,愈加轻灵飘逸。
仰首长啸,气脉悠长,久久不绝。
忽一日,老人将少年唤到身前,双目凌厉,威棱四射,一瞬不眨地盯着少年。少年亦以淡和的目光望着老人,眼中无一丝一毫的不安。
老人目光渐趋转暖,语重心长地道:“孩子,你而今已有十六岁,十二年来勤学武功,不辍不休,根基已成,论内在功力,放眼江湖已少有敌手。”
“唉”老人叹了一口气,又接着道:“十六年,你与老夫隐匿深山,小心万分,风餐露宿,确是难为了你。”
老人稍顿,又道:“古人云:天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今日看来,十六年并未令我遗憾而辱没老夫的眼力,比之老夫同龄时,不论悟性及资质皆强过百倍,得徒如你,当不枉老夫一片苦心”
说罢,老人剧烈地咳嗽起来。
少年忙起身给老人捶背。少顷,老人停止咳嗽,又道:“孩子,老夫近日感觉内府震颤不已,气脉不畅,时有凝滞之感,恐大限将至,不久于人世”
顿了顿,神色黯然,无限悲凉,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道:“孩子,老夫恐是不能陪你太久,亦恐看不到你大功告成之日。为此,老夫已将一生所学及武功秘籍藏于山洞之中,并据多年参悟做些注释。假若老夫去后,你便可依据秘籍,勤加练习,直至融会贯通方可离开此地。在此之前万不可懈怠,更不可轻离此山”
少年轻轻点头,心中仍有疑惑。但未做声,等待老人继续说下去。
老人接着道:“我本不欲告之老夫名讳,唯恐你武功未成便惨遭杀身之祸。但以你心性,即使不予相告,亦是万万不能隐瞒长久,想来,还是告之为佳。老人眼望天际,处于久远的回忆之中。
良久。
老人又道:“三十年前,老夫在此山绝顶,被江湖各派高手围攻,力战不敌,被打下万丈深渊。万幸的是,老夫命不该绝,在生死一线之际,提聚仅存真气,抓住崖边灌木,减缓下降趋势,落在此处。昏迷三天三夜,才悠悠醒转,忍受巨大痛楚,两年后方才自由行走。依据本门心法,经过七年方才恢复两层功力。”
说到此,老人感怀往日仇天恨海,百感交集,眼中含泪,英雄气短,恍如隔世。
少年亦不禁被感染,也是低声抽泣。
老人见此,沉声阻止道:“孩子,别哭男儿有泪不轻弹,大丈夫志在四海,生有何欢,死有何惧”
少年渐渐收泪,神情渐趋平静。
老人又道:“第八年,无论老夫如何行气,皆不能再有丝毫进境。运气暗查奇经八脉,两经已断,三脉阻滞,欲恢复往昔功力实是痴心妄想,万不能成。老夫恨海盈胸,不顾被江湖人认出,冒死出山,隐迹遁形,行遍大江南北,寻访可继我衣钵之人。皇天不负苦命人,终在一次江湖人纷争后之草丛中,发现被遗弃的你,见你根骨绝佳,举世难寻,千百年才会出现如你这样根骨上佳之人。”
老人喘口气又道:“老夫欣喜若狂,强自按耐喜悦,晓行夜宿,历尽艰辛,方把你带回此处,一住便是十六年”说罢,老人感慨万千,不由长叹一声。
少年听罢,不禁开口问道:“那即是说,你亦不知我姓甚名谁了”
“小子,你终于开口了这些年你缄默不语,心智聪慧,毅力非凡,你虽不语,老夫更是喜欢。凡成大事者,忍人之不能忍,做人之不能做,方能出人头地”
老人又接着道:“当日,老夫躲在远处观战,只听到峨嵋、点苍等言语,并隐约听见什么“宫”等,由于老夫功力未复,未敢靠前倾听,因此,听得并不仔细。”
老人说罢,慢慢走入山洞。
片刻,老人拿出一个包裹,在少年面前徐徐打开。掏出一块墨绿色的玉佩,对少年道:“孩子,这块玉佩刻着两个字,很可能便是你的名字,这些年老夫一直忍隐不发,非是不欲让你知晓,实是当年那场纷争,在场之人全都毙命,再无其他线索可证实你的身世。唉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啊”
少年满眼含泪,接过玉佩,双手颤动不已,一行清泪,潸然而下。
稍顷。少年止住眼泪,射出狠辣目光,惨厉威凌,冷如寒霜,直瞪瞪地看着老人。
老人满面温和,抚摸少年头顶,慈爱地道:“孩子,不用伤心,双亲活得再久,亦有死去的一日。只恨江湖尔虞我诈,貌合神离,相互倾轧,你死我活,百变机诈,活着亦是心神疲惫,死则往往埋骨荒野,死无葬身之地”
少年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看着玉佩。口中自言自语道:“楚天楚天难道我叫做楚天不成”
老人看着少年神情,内心凄然。叹气道:“此玉佩当时挂在你颈项之上,如老夫估计不错,当是你名姓无疑。”
少年沉默良久。眼中渐渐泛起坚毅之色,朗声道:“我便是楚天楚天楚天待得他日有成,我定当将天荡清,还上天以清明不然便会风云变色,与天为敌,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少年眼中立时杀气盈盈,令人寒战。四周皆已被杀气带动,冰冷异常,寒气阵阵。
老人心里一阵惊悸。此少年比之自己当年,杀意更浓,尤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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