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杀气是如此惊人,没有人瞧得清楚这剑是如此刺出的,但那一剑的气势已经把所有人都镇住了。这样的一剑,他绝对无法闪开的。若是张侠义要取他性命,他连半分躲过的机会都没有。
张侠义眼看着张长生慢慢后退,往后倒在溪流中,随着流水,落入瀑布之下。张长生虽然不是张虽寿,但是他做过的恶总是需要清算的。张虽寿造就的罪恶,恐怕比那程满玉还要多。张虽寿早就该死了。无论如何,他不容于这个天下。张侠义想要救他,但他救不了。张侠义抛开长剑,跪在地上痛哭。已经缓过气来的小燕半跪在他的身边,环绕着他无声安慰。张侠义哭道:“我三叔他,他本该是天之骄子,他本该是万千宠爱。我所得到的一切,本来都是他的。所有的美好,都该属于他的他该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为什么为什么他必须得经历这一切,为什么他必须得背负仇恨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穆晓燕轻叹一声。这世上又有多少公平事这世上又有多少本来应该张长生自己选择变成了张虽寿,走到如此一条无回路上,又能怪得了谁毕竟呀,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群山之中,悲哭声依然绕绕,沁入心扉,让人闻之亦哀。
经此一役,岩岭派代掌门尤令先阵亡,派中好手死伤惨重。天门派遣出十八名当家只有四人归还。各处分堂斗争激烈,各大门派损伤惨重,也没比岩岭、天门两派好到哪里去。金满楼各处香堂消灭殆尽,仅仅有香洲分堂幸免于难。后来堂主骆叔齐,跟那齐胜天把这分堂改作一派,为香洲金门派。金门派虽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却也安分守己,颇有所作为,而且跟官府关系密切,是个半正式的官府门派。这正是张德生所计划的所谓“武林萧条”。从此豪门巨阀不再,朝廷中央集权,天下太平,再无大事。
而那名震一时的紫薇秘本却最终没人有缘得见。金满楼上下被翻了个遍,连那程满玉的尸身都被剥个精光上下去搜也是毫无秘本的踪影。整座荒蛮的山岭足足热闹了大半个月,不同门派帮会的人或是光明正大或是偷偷摸摸地寻觅,却总是没有半点线索。那学会了紫薇秘本武功的金满楼楼主程满玉不是就死了吗这紫薇秘本的武功是否就如此厉害,练成了就天下无敌没有人知道这个答案,也或许根本就没有人关心。重宝出世,必须得争个你死我活或许就是这个江湖的规则,没有多少人能够例外。至于这重宝是否值得这么多生命的牺牲,也就没多少人在乎了。岂不知道武功都是人创造出来的。费尽苦心去夺得前人所学,莫不如推陈出新,自我超越,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十年过去了,偶尔还有谣传秘本的下落。二十年过去了,已经没多少人再谈论起这本曾经唤起多少腥风血雨的紫薇秘本。待得到了武帝朝时,那武林奇人李今朝所撰,记录了他那一身天下无敌武功的紫薇秘本终于再也没有人记得了。一部奇书,最终跟世间上其它不为人知的秘密一般,湮没在历史长河之中。
张长生随着溪流落入了深潭之中,居然还没有死。从如此高处落下,又挨了程满玉一掌,他还留得命在,又何尝不是侥幸可他也没有挣扎。他想自己也该死了,而且他也没有力气挣扎了。流水带着他冲出群山,他呛喝了几口溪水早就昏迷不省人事了,被溪石击中也只是徒增他内伤而已。待他醒来,已是被乌江的渔人救起,安置在船中。
那渔人问他是否遭了水贼他摇头不语。渔人瞧他痴痴的模样,怕他脑袋撞傻了,又问他籍贯。张长生忽然两眼放光:“永州我是永州人士”他好想玉英姐他好想小米他好想家他已经离开家太久太久了。有家人的地方,那才是家。小米曾在永州逗留过一段时间,玉英姐一定就在那里。他的家一定就在那里那渔人好心,见他身上也没有银两,拜托过路的客船把他送到永水。到了永水又有永州的商客刚好运货回去永州把他也顺便捎了回去。
多经周转,他居然拖着残破的身子来到了祝家庄的旧址。望着已经残破的大宅,他不禁奇怪当初自己为何能够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来。他慢慢走着。他浑身剧痛。这身子受了太多的伤害,恐怕这辈子都恢复不了了。他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连爬行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阵腥风刮过,一只色彩斑斓的大猫悄悄地出现在他的身边。真是一只漂亮的虎儿。长生苦笑一声:或许自己命已该绝,之前一路挣扎不过是天公作弄而已。那大猫用鼻子嗅了嗅张长生,也不知道这一动不动的人是死是活。长生竭尽全力动了一下,把大猫吓得跳起老高。这是活人呢,活人可不能吃下肚子。
这只名叫小米的大花猫含住长生破破烂烂的衣衫,把他一路拖到了一间小屋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