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副盟主”林平之随口喝斥,同时将一杆五岳令旗往前面的空地上一扔,正似大官发令的架势,那杆小旗子斜斜的往地面上落去,落下后却笔直的插在石板的地上,入地三寸,虽然室内没有风,却也猎猎飘展,一时间令旗之上的诸般宝石灼灼生辉,却将大堂之上染的一片珠光宝气。
这种威风虽然很俗气,可是对于俗人,就得摆出俗气的气势出来,林平之武功强者的威严,虽然能吓人,可是那种行为,毕竟不是什么场合都宜于通用的,似眼前这类俗人,有时候就得在他们面前摆出俗气的威风。
二一零章讹诈下
这个架势一摆,这些人现在是回过味来了,他们虽然不是武林中人,但只要官职稍高的人,又岂能不知道五岳剑派,所以福州知府立时问道:“阁下是嵩山派副掌门吗看起来有点年轻啊,可是我没听说过五岳剑派有什么副盟主”
旁边站出嵩山弟子狄修,答道:“五岳剑派副盟主,是我师左冷禅新设的职务,已经传书天下,致信武林各派,林师叔便是第一任副盟主,这儿有我嵩山派印信,那是确凿无疑的。”
“管你是什么副盟主,什么副掌门,与我等何干这儿是福州府,不是你们的武林门派,你们来这儿作什么你们又能管的了我等不成”那知府强作镇定,说出这些话来,但声音中却微微有些颤抖之意,福州所在之地,兵马荒废,并无多少力量,何况掌政与掌兵是两套体系,地方军队并不在地方官手中,而他手中,也只有衙门里这些人,虽然他没能力看的清眼前众人的武功,但只凭事理也知对方若真要杀他,实在是如吃豆腐一般容易。
“天下事天下人管,这城中的福威镖局,好像是林家的产业吧,你到底吃了少林派多少贿赂,竟将这块地方卖给了少林,为官者擅卖他人家产,这可是砍头的大罪,这个你们应该比我懂的更多吧”林平之淡淡笑道。
“可,可是你们只是武林中人,哪里管的了这些事。”
“管不了吗天下事天下人管,本朝建国以来的惯例,庶民也不是不可以告丞相,何况咱们侠义道,哪个不是朝廷钦定的,难道不是国家大官,再说了,福威镖局林家,还不也是武林中人,你们管的了武林中事,咱们难道管不得你们”
“可话说回来,你以何等身份制裁我等,是去告发我们吗那可不是现在这种作法,你们这般架势,难不成是要杀官武林门派可不能随便作这种事的,你们吃罪的起”
林平之笑道:“又有什么吃罪不起的,对了,最近衡阳参将刘正风被本门处死的事,你们知道吗杀了官又如何,咱不还是尊严威风的五岳剑派”
刘正风的事情,当时是扑塑迷离,传出来的消息,也是各式各样,有不同版本,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当时刘正风是死了,这个在这些人却是已经听说的。
“那,那,那个刘正风,原也是武林中人,又不是我们这种官场出身的。”这知府还在争辩,毕竟要屈服于突然莫名其妙冒头的一群武林人物,心理上还是难接受。
“管他什么出身,当了官便一样了。”林平之笑道:“不过既然你反复强调你们的身份,那我便给你看看什么是身份。”
说着林平之随手甩了件东西到这群官儿面前,福州知府拣起来一看,立时大惊道:“这是福广总督的折子,你这是”
从林平之身后闪出一个官儿,和若干捕快之类,答道:“总督大人遵林大侠之命,特派我等来查办诸位。”
这就是当初收了高拱的用处了,那福广总督却是他的门生,只不过虽然如此,却并不能真帮大忙,只要有丝毫可能牵扯到总督本人,那他是绝不敢为一个退职的丞相出力的,只是这一点,眼前这些人又怎能知道。
现下这话却甚是吓人,福广总督还“遵”林大侠之命,这位大侠是什么来头,在这些人眼中,这可比什么五岳剑派副盟主有份量。
“单是出卖他人产业倒也罢了,可是你们竟然又勾结江洋大盗,屠尽了在此居住的少林僧人,这个大罪,你们也吃罪的起”林平之忽然又道,福威镖局中的和尚被人乘夜杀的干干净净,这可也是件很恐怖的疑案了。
福州知府忽然脸上有点很奇怪的表情,随后问道:“这位林大侠,屠尽了那些少林大师,都是你们作的吧”
“大胆不但不认罪,还敢攀诬本副盟主”林平之怒道,但随后以只有对方一个人听见的声音传音答道:“一点都不错,是我半夜一个人进去,宰光了少林和尚,那又怎样,你去告发我试试”
不等对方回答,林平之又接着说:“今年福威镖局被强盗屠杀之事,说不定也是你们贪图镖局中钱财,伙同盗匪所为,何况当时知府被杀,又怎知不是你们作的,这可都得查上一查。”
“这,这,这都是诬陷”福州知府脸上早已冷汗淋漓,林平之轻轻拍了拍他肩膀笑了笑,仍是低声说:“不错,是诬陷,但我敢担保你没有伸冤的地方,信不信”
说着又提高音量,冲这所有人道:“所有这些大罪,加起来足够你们每一个人全家老小洗干净脖子等着砍头了,还不明白吗”
“好吧,说吧,你要多少”那福州知府终于认识到,眼前这个心狠手辣,却又精明稳重的大孩子,绝不是他们这些人能玩的起的。
没有回答他的话,林平之只是问身边的方千乘:“对了,上回在福州那个受了三家贿赂,被我敲诈的张大人,你们后来找他要到钱了吗”
“没有,他一离衡阳就疾驰回家,变卖了所有家产,然后躲进了少林寺,他在衡阳犯的事,有少林和尚勾结朝中大官,想方设法为他脱罪,虽然我们是有他收受巨贿,出卖参将的证据,可是这事却并不好办。说实在的,咱们当时自己都焦头烂额的,太多事纠缠,等到想起作这件事情的时候,也晚了点。”
“是这样啊,他敢躲到少林来敷衍我,以后我必定要他拿命来赔,不过那个事现在也不必说了,只是这回可不能给这些家伙半点宽松,虽然我不信他们个个都能拉到少林作护官符,但又何必拖延。”
然后林平之才笑道:“不需要许多,只要你们每个人的一半家产,这也足够了,从此一笔勾消,你们曾经作过什么,那也与我辈无干了。”
福州知府愣了愣,方才答道:“小可的家产,连现银加田产等,总共大概也值银三千余两,不过有些东西,是要变卖的,那可不能一下子付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