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练武功之人,总是自然而然的要研究什么样是正确的,什么样是最好的这一类的问题,何况曲非烟这个好奇心强烈的女孩,总是忍不住要研究什么样的修行姿态更合适。
可是每一到这样想时,便觉哪里会出问题,她连换了几种姿势,却越来越来发现,随随便便的坐着躺着,其实怎么都能练,就是不能着念,再想一想,又坐回到了床上,像开始时一样,正襟危坐,盘起双腿,双手虚抱成球,含胸拔背,虚领顶劲,整个身形,正是最标准的修行打坐姿态,也是她先前出问题的姿态。
但这一下也照样修行,并不出任何问题,忽然间曲非烟已悟道:“其实并不是什么样的姿态是正确的,而是你心里不能追求姿态正确,只要你想着我这样的姿势是不是正确,这就开始不正确了,就会出事的。”
确实的,所有武林中人每次修习内功,必经的步骤,一开始便是摆好什么样的姿态,这个过程中当然就要想着身体手脚的位置如何如何正确等等,曲非烟当然也不例外,而她一开始想,立时便犯了林平之所教功夫的大忌。
正确与否,纯乎一心,只要心中开始追求正确,便是错误,这便是林平之所教的内功,连曲非烟自己以前的功夫,也已处于这种影响的控制之下了。
“唉,非非真是个笨丫头,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到现在才明白过来。”曲非烟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道,可她并不知道,处在她这种情况下,世上怕没有几个人能悟的通这么奇特的事情,不够聪明,不是真正绝顶聪明的人当然不行,可就算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也难免执着于一念,然后便迷失于这一念,到死也明白不过来,只有她才有这么灵活,能解决这个问题。
到这时她也没搞清楚,林平之所以没有教她关于这方面的事情,是因为林平之自己也不知道,尽管他就是这种练法,可是心中并没有把这方面的事总结出来,然后当作个知识教给曲非烟。结果曲非烟便只当这是太基础的东西不用教,是她太笨了所以没想到,殊不知这问题其实至关重要,林平之才真是没有想到的那个人,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的功夫,可是前无古人的创新啊。
当然了,具体的问题林平之虽然不知道,但总的来说,其实林平之自己并不是不懂,这么教她新创武学其实有些冒险的,但他就是没有想到,教一个人某种还未完成的绝世神功,而且这功夫还特异到史无前例,那其实是随时可能走火入魔的,随时也有死人伤残的巨大危险。
到现在林平之还微觉有点遗憾,曲非烟聪明伶俐,但不够专心一志,修炼上乘内功并不是最为适合,练的也不是最快,其实他并不知道,如果小姑娘是他希望的那种人,不是像现在这般,在很多关键时刻能凭自主的选择避开危险,只怕随时都可能死无全尸,就算今天不死,以后也会的。
林平之所需要的,就绝对不能是个认真听话的人,绝对不能是个心思专一的人,这才是试炼的意义,曲非烟并不是最好的修炼者,但她绝对是最好的试炼者,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和林平之一起研究这门才刚萌芽的最强神功。从现在开始,曲非烟其实并不是被教的人,其实是要成为他武功的共同创造者。
一六九章少林寺牌护官符
洛阳的一片平静而普通的街区里的一间普通的小屋,几个实际上投靠了嵩山派的武林中人,在这儿谨慎小心的看守着,这时天边刚刚泛白,屋里还是一片昏暗,几人还在和衣而睡,便听到几声敲门声,立即个个像开水烫了似的跳了起来,可他们开门时,来的却只是他们对之负责的林天雨而已。
一说要见他们的人质,几人便想要赶紧作个准备,当然了,这人全无武功,虚弱已级,自是不需要防他什么,所谓准备只是要把眼蒙上罢了。
“不,算了。”林平之心思一动,随即拒绝,他对自己的易容还有些信心,但更重要的是,总觉得面对的这人不可轻辱,那个人有种很尊严的气质,那是种让人不自觉的便会有些敬意的人,虽然这一点普通人并不见得感觉的到,但林平之却不免觉得,对他若有些无礼,总是心里别扭。
下到装着他的货物的那间地窖,又见到了高拱,这回是见到他完整的相貌了,他的样子看上去清癯削瘦,似乎有些文弱,但人的气质中,却有着种强悍刚烈之气,似乎只是轻轻戳破他一点,便会有火山爆发一般,可现在身处逆境,却又如此的淡然而冷静。
“这位公子是上回来和我谈论的人吗是不是你有位田什么的朋友被少林派绑架了”高拱淡淡的答道,林平之却颇有些惊讶,对方上回是蒙着眼的,而且自己今天还重新易容了,怎么他一下子便看了出来。
既已想到,便不用隐瞒什么,随口问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我也并没多少把握,只是公子的气质,却有些特殊,那种天下帝王的高贵之气,却非寻常人物可及,这样的人,世上可不会有几个的。”
“行了,行了,你是在拍我马屁吗我和你现在的关系,不会因为这个而有任何的改变的。”林平之说这话时,却故意将语气放的很冷淡,实在不想跟自己手里的人质产生感情,可这个人却难以言喻的让他有些好感。
“你当我是在拍马屁也是,未尝不可以那么想。”高拱淡然答道:“可是你的气质确实与常人不同,老夫一生曾与无数人打过交道,有些人是和别人不一样。”
好吧,相信你,可还是不想表露出任何的感情,一时间脑子却卡壳了,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想要作什么,便随口问道:“在这儿还住的惯吗饮食起居可还舒适”,这纯粹是没话找话,可高拱的回答,却叫林平之颇有些吃惊。
“非常好,我这辈子从没有过这么奢侈的享用过生活,虽然唯一的缺憾是一直住在地下,见不到阳光,可也是我这一生最豪华的生活了,就算我真的被你杀了抵你那田兄弟,也不怨你。”
啊真的林平之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想要看出点什么来,可高拱非止说话语气始终淡淡的没有一丝波动,连眼神表情也是淡然自若,如古井不波,实在看不出来什么。但听他这么一说,林平之才开始环顾这间地下小屋。
这儿果然装饰的十分豪奢,而且林平之敢肯定,高拱来之前,必定只是一个灰暗的土洞,是的,明白了,虽然是人质,可他终归是曾经身份喧赫,所以还是要以极高标准招待他。
“其实我被捉到这儿,本来是曾担心过会受何屈辱,可是到这儿之后,所受供养简直不啻帝王。”高拱随手拿起桌上一个酒杯,笑道:“这可是芙蓉红玉杯啊,虽然成色不过如此,可我以前在御宴上用过更好的东西,平日里可从未享受,你们的人给我的饮食也不错,我也是只有参加御宴,才能吃到更好的东西,可皇帝请客的事,一生又能有几次。到了这儿日夜享用的,都是如此,在此地无分昼夜,都还至少有两个人专门服侍,可谓无微不至。说来真是好笑,我这一生,从来也没让人这么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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