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着草皮飞的两只蝴蝶,又道:“还好,没伤着它两,真美丽”
“姑娘,您这是”一个柔和的声音。
那女子转过身来,只见刚才吹箫的那人,正向自己拱手施礼,仔细看面容白皙,眉青目秀。她稍一愣,咯咯笑道:“这位大哥真对不住了,打扰了你雅兴,小妹给你陪不是了”说完她微微欠身。接着又道:“我叫伊可馨,怎么称呼大哥你呀”
“伊姑娘你好在下沈庭轩。”庭轩心道:“听那姑娘说话的口音和语调不像是中原人,又带着面纱,刚才举动又让人捉摸不透,人倒是直爽。”直觉的灵敏度,是衡量一个刺客出色与否的重要标准。
“沈大哥,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何捕那只猴子”伊可馨一边笑道,一边将银丝锁网放入怀中。
庭轩淡淡地笑了一下,微微点头。
“小妹本是苗人,祖辈相传这青城山上有一猴种,称六耳弥猴,通体金黄色的毛,夜间双眼如火光,又因两边耳旁各有两撮红色长毛,看上去像长了六只耳朵而得名。此猴夜间喜食毒虫。精血可解百毒,又可做医百病的药引。所以刚小妹才冒昧出手捕捉,却不想竟未得手,机会难得,可惜”伊可馨面露忧色,一直望着沈庭轩。
沈庭轩望了一眼她纯洁无暇的目光,心里触动了一下,想起了司徒映月,又避开了她的目光,问道:“依在下看,刚才姑娘明明可以得手,却又好似不忍下手,才叫它逃脱了。”
“沈大哥,我是怕伤了从那猴身旁飞过的两只彩蝶。”伊可馨接着答道。
沈庭轩笑了笑,与这样天真直爽的姑娘说一会话,心情都不烦闷了,忘记了身中奇毒的忧虑,故意问道:“姑娘是不是特别喜欢蝴蝶”马上又道:“不如在下明天在此吹奏一曲引那猴儿出来”
“你这人说话好不痛快,是不是想说,蝴蝶的命竟比那六弥猴的命珍贵”伊可馨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一点也没有质问的之意。
伊可馨似乎说中了沈庭轩的心事,他将手中的玉放入怀中微笑不语。
“我们苗人最尊重生命,万物皆有灵性,即使我捉了那猴儿,也不会取它性命,只需饲养,每隔一段时间取它一点精血,就足可发挥奇效。这猴儿耳聪目明,深通人性,刚才惊吓了它,别说抓它,就是再见到它都难如登天。嗨没有它,不知道师叔又要耗费多少心血才能救活这一县的百姓了”伊可馨说完,看到刚才那两只彩蝶又缓缓地飞了回来,在庭轩与她之间上下翩翩起舞,极是动人。
庭轩置身于苍松翠柏之间,心如止水,闭上眼缓缓伸出右手,忽然那两只彩蝶竟飞落在他的手上,似乎他们之间产生了心灵感应。
伊可馨睁大眼睛,怔怔说不出话来,“太神奇了”
沈庭自从脱离了惊云谷后,每日除了勤奋练功,闲暇时就专研玄门易学,深悟天人合一,返朴归真的道理。在金陵峰谷底重生后,他就更深层的体会出这层含义。因此刚才吹箫时引来许多鸟雀共鸣。
“万物皆有灵性,只要用心感悟,就会与其交流,伸出手来,感受它们的心灵。”这声音传入了伊可馨的耳中。她看了看眼前的沈庭轩,见他神色可亲,却未见张口说话,又一想此间并无他人,看他神情足以证明。
她缓缓伸出了右手,只见庭轩身上渗出了一丝丝紫气,在周身缓缓聚拢,转眼间已形成了一层紫色的霞光,最令人称奇的是这紫色霞光竟向自己飘来。不一会这霞光已将伊可馨渐渐包围住,她置身于霞光中,额头一阵阵清凉感,灵台空明,好似心灵得到了净化,忘记自己身在何处,身体已成了自然界的一部分,不能自已。
这时停在沈庭轩手上的两只蝴蝶缓缓地飞起落到了伊可馨手臂上。不一会,两只蝴蝶竟顺着她的手臂攀飞,飞到了她的脸畔,好像在嗅着伊可馨身上的芳香的气息。这种感觉太美妙了,如痴如醉。
他们二人周身绚丽的紫色霞光随着时间漫漫消散。忽然又有几只彩蝶飞了过来,绕着二人周身不停地飞舞。慢慢地,大的、小的、黑的、白的、彩的越聚越多,是被伊可馨身上散出的芬芳吸引来的,但却是由紫色的太乙真气引动的。这时,她整个人好似超脱了凡尘,妙不可言
这绚烂的一幕随着时间渐渐散去,伊可馨缓缓地睁开眼睛,凝望着沈庭轩。她从幼时就珍惜生命,热爱生命,尊重生命,虽贵为苗疆五圣教主的独生爱女,为了世上众生平等从未吝惜自己的生命。此时此刻才明白生命的意义,是眼前这个男子感染了她。
面对如此纯洁的目光,庭轩移开了视线,注视着无方,那里有他的希望和梦想。他忽然想起了伊可馨最后说的那句话,问道:“方才听分伊姑娘说这猴儿事关人的生死,非同小可,不知在下能帮上姑娘什么忙吗”自他在金陵峰底重生来,时常想到死在自己剑下的蓝道行和五位惊云谷的同门,即使他们死有余辜,自己也无权夺走他们的生命。所以从此暗下决心纵是十恶不赦之徒,自己也无权置他于死地。
伊可馨精神恍惚,微微一怔,不知在想什么,忽然脸上羞得通红,窘道:“方才你说了什么,小妹没有听清楚,真是失理”
“不知在下能否帮伊姑娘捉那六耳狝猴”沈庭轩似乎并没有感觉到她的异样。
“太好了小妹正求之不得。”这姑娘心想若能和这样一位超凡脱俗的男子,多呆一刻也是一桩美事。她轻轻地向庭轩身旁迈近了一步,衣随身动一股说不出的香气扑鼻而入,好似淡淡的药香,又似醉人的体香。主庭轩不禁又想起了与司徒映月那一晚的温存。
伊可馨看到沈庭轩的脸色有些异样,顺口问题了一句“沈大哥想什么呢学人家发呆。”说完“扑哧”一笑。
庭轩尴尬地摇了一下头,“没、没想什么”。
“这猴儿最机灵、狡猾,行动迅速,数量稀少,仅栖息于青城山。我们苗人祖辈曾多次到此寻找,均一无所获。今天我有幸还是第一次看见它,嗨大好的机会,竟错失了,曾看药书上记载,每在雨过天睛的傍晚,它们时常会到山泉雾潭处饮水,沈大哥不如我们到那里碰碰运气。”伊可馨边说话边拉着沈庭轩的胳膊,示意坐在树下的草地上。庭轩心想这姑娘倒是天真无邢、不避闲,心下坦然与她并肩席地面坐。苗人生性豁达,对青年男女情爱规矩甚少。
伊可馨与他有不到一尺的距离,那股香气随着空气飘散越来越浓,庭轩必竟正当少年血气方刚,有点意乱情迷。
他丹田内力慢慢散到奇经八脉,脸上紫气一闪而过,控制住了荡漾的心旌。他将身体慢移开了数尺,不敢再胡思乱想。
伊可馨感觉到庭轩这异样的举动,心里却并不知是何意,她十七岁的妙龄,对男女之事一知半解,就是看着眼前的男子特别舒服,对男欢女爱全然没放在心上,又向庭轩身边靠近,挪坐下。道:“沈大哥,你怎么了干嘛离我那么远,讨厌我吗”她并不懂得男女授受不亲的礼。
“不、不是真对不起,在下鼻子有毛病,受了香味的刺激。”庭轩窘道,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乱编了个谎话。
“那真是对不住了,小妹常与药材为伍,定是身上的药味熏着你了,不过你放心,小妹是大夫,我们苗药有一种专门治鼻疾的通味兰,来让我给你把一下脉”她说完就要伸手去为庭轩切脉。
庭轩不用细想,下意识的身体闪电般站起,急道:“伊姑娘,不用了,过些时日,定会不药而愈,自己的身体心有数。”
“那怎么行,沈大哥你是怕我呀还是讨厌我怎么能距人于千里之外你我虽是萍水相逢可也有缘。苗家人最是担诚,不做作,今天我叫你一声大哥,是把你当成自家人,你总是在下、在下的,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苗人就不能叫我一声妹子吗”说完扭过头,扶着身旁的树干,藏起头,轻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