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丝丝红润,她轻声道:“更因为我是喜欢韩大哥的。”
司徒云梦闻言,低着头、合着眼、蹙着眉,哀愁尽显;薛燕听了话,剑身也是一阵轻轻颤动。
韩夜很感激净宁的付出,但他也明白,他的心里并不装着这个姑娘,因此他只是看着净宁,清秀的目光却带着许多的哀愁和歉意,他道:“净宁,我”
“你不用说谢谢,也不用做什么承诺,或许,这就是我一生的命。”净宁说着,把美眸望着天边,神情带着三分黯然和七分怀念,她柔声道:“在我小的时候,曾听师父说过一个男孩那男孩比我大不了多少,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娘,他的师父也为了救他而死,我曾问师父,那男孩那么可怜,为什么不接到山上来照顾他啊”
一向笑呵呵的胖元颐在一旁听着,终于没办法笑颜以对,他流着老泪,颇为疼惜地望着这个养育了十多年的女徒儿。
净宁缅怀着,想到很多东西,面上带着一些期盼和景仰,她道:“师父说,那男孩是不会上山的,就算他还有伯父和三叔,他也不打算再回去,因为他要替他师父赎罪、他要为他爹娘报仇我当时就想,这世上哪会有这么愚蠢的人啊像我们这么小的年纪,不该找个僻静的地方安度童年时光吗”
净宁说着,看向韩夜,目光里充满了柔情,她道:“那时候我有些不理解,后来师父、掌门、太师叔还有韩玉师妹都关注着他,谈到他一直在坚持自己的路,谈到他不断努力想让武林人士消除对索命阎王的憎恨,渐渐地,我也深受感动了我会想,如果这世上有人愿用长久的孤苦艰辛来偿还恩情,那该是一个多么用情的人啊如果跟着他,是否就能得到所谓的幸福只是,当时我还不明白,其实心里已经很倾慕于他了。”
“师妹”一旁的净真听着净宁的倾诉,早已泣不成声了。
净宁颇有些小心翼翼地望着一脸愧疚的韩夜,她劝慰道:“你不要自责,因为因为我一直是偷偷看着你的背影,偷偷地喜欢你,这些都从没对你说过,你不知道,又怎么能算狠心呢”说着,净宁又叹了口气,呼吸有些紊乱急促,眼前一片昏暗,她道:“那时候,师父叫我陪着你去锁妖塔修补塔基,其实我心里是很高兴的,虽然平时很关注你的事,却没有像那次一样与你正正经经走在一起。”
净宁想起锁妖塔和里蜀山的那段时光,虽然那么短暂,但却又显得那么久远,她望了望韩夜身边的司徒云梦,又问道:“燕儿姑娘呢她没和你们在一起了吗”
魔剑闻言飞了过来,道:“我在这里呀我在这里我现在没有了身体,只能把魂封在剑中,做了他的贴身宝剑。”
净宁望着现在的薛燕,不知为何,美眸里泛起晶莹的泪光,她心道:“一个青梅竹马、情深意重,一个同甘共苦、化剑结心,就好像师兄说的那样,他的心里根本装不下别人了。”
净宁感到自己五感渐渐逝去,她知道自己没有太多时间了,便坚定决心地向韩夜道:“韩大哥,我想,你不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人了,对吗”
韩夜不明所以,不知该摇头还是该点头,于是保持缄默,只是锁着清眉望着这个愿意为他而死的女子。
净宁幽然叹道:“我喜欢的那个韩大哥,他一直在外面流浪,没有人照顾他,他也是孑然一身,那个时候我会想,如果我能早早学艺离开,下山陪着他,开始我们的缘分,那样该多好啊”说着,净宁失望地道:“可你看看如今,有这么多的人陪着你,替师父赎了罪孽,替家人报了血仇,你,还是我喜欢的那个情愿孤苦的韩大哥吗”
韩夜没办法回答净宁的话,只是低着头,眉间眼里充满了伤感。
“所以啊”净宁静静地望着渐渐没入西山的残阳,三分自嘲七分期怨地道:“我该去找他了,去那遥远的地方找到他,别让他一个人承受艰难和困苦,别让他一个人忧愁和悲伤,这才是我真正想要找到的他啊。”
净宁默默的感情,让人觉得心酸,元颐听着净宁说这些话,抹着老泪,非但是人,连里蜀山的那些妖精们都感伤不已。
净宁望向元颐,柔弱地愧疚道:“师父,对不起,净宁不孝不能侍奉您终老了。”
望着这个养育十几年的孝顺徒儿,元颐忍不住哭泣,也顾不上老脸,只是断断续续地道:“你别说、别说这样的话,别说这样的话师父收了很多徒弟,像你这么又温柔又漂亮的徒儿,师父我”元颐说着,泣不成声。
“我一点都不温柔,生气起来连自己爹娘都不认。”净宁饱含歉意地道:“因为这个,我老是给大家添麻烦,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没有,没有添麻烦就算师妹生气,我们也觉得那样子很可爱。”净真带头说着,净字辈、清字辈、玄字辈包括清业都练练称赞净宁。
韩夜望着即将香消玉殒的净宁,轻柔地问她道:“这样,值得吗”
“有什么不值得呢”净宁在同门兄弟姐妹的包围下,流着泪,向韩夜恬静地道:“因为蜀山,你才家破人亡,饱受流离之苦,我该替蜀山救你这次蜀山有难,又是你救了大家,我更该替大家救你一命,这样还不值得吗”说着,她又望向净真,苦声泣道:“只是可怜了我净真师兄,他一直待我那么好,到头来,却要却要”
净真原以为净宁没在乎过他们之间的感情,如今听净宁这么一说,他倒是痛哭了起来,他急忙道:“师兄不苦师兄一点也不苦。”
净宁闻言,恬淡地笑了,面上无一丝血色,明眸变得渐渐有如一潭死水,她望着天边,向往地道:“我喜欢蜀山,也喜欢大家,更喜欢更喜欢那个还在流浪的韩大哥,而此刻,我可能要去找他了等找到了他,我会告诉他,曾经有个女孩愿陪着他一生一世,哪怕只是默默跟在身后、望着他的背影,那样就很好了,很好了”
净宁轻轻说着,安静地闭上美眸,辛酸的泪水从面颊滑过,她躺在韩玉师妹的怀里,再无一丝余温,在魂魄俱裂之时,她心里还在想着:“韩大哥,这样就能帮到你的,我知道你是那么重情义的男子,如果我说我一直喜欢你,你心中有愧,必然会和两位姑娘过得不好,那样才不是我希望看到的我希望看到的,是你和你喜欢的人能长相厮守、永不分离,云梦小姐如此,燕儿姑娘亦如此,她们就代我为你守候吧也许吧,我不过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不求你能记得我,只愿你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孤苦无依而现在看来,一切都会实现的,只要韩大哥能珍惜自己的缘分”
净宁充满期待地想着,逝去,却在彷徨之间,她无怨无悔地死在了师妹的怀里,三魂俱裂的人,永远不能再入轮回。
“师妹”蜀山弟子们痛心疾首地喊着。
“师姐”韩玉闭着清眸悲伤地喊着。
“净宁”其他的人缅怀地喊着。
韩夜望着那个姑娘,心里头有说不出的感受,可除了远远望着、深刻地铭记着,却没有办法给予她任何东西,这就是感情,有时那么苍白、那么令人无奈。
长天已死,毒沼界的进攻也因为蜀山和里蜀山的联合而宣告瓦解,长风、元颐、守真、元云等几位掌门长老都纷纷担心起了太极殿里的太和,维持了这么久得四时法阵,不知这位太上长老还能否坚持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