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袖起剑。
“姐姐”韩玉正要去阻止,这时,薛燕却伸出纤臂来,拦住了韩玉,低着头对云梦道:“云梦临死前听我最后一个要求行吗”
云梦没有急着把剑放到脖子上,玉容上的泪痕未散,她柔声问薛燕道:“燕儿,还有什么要求”
“抬起头来。”薛燕低声道。
云梦也不知道薛燕想什么,只把头仰着望向薛燕,玉眸里满是无奈和哀愁。
这时,薛燕却愤而抬起头来,伸出右手给了她一巴掌。
“啪”
韩玉没料到薛燕有这种举动,只是紧张地看着这两个姐姐,插不上话,周围原本注意台上的碧水宫女弟子也纷纷看向这边来。
云梦捂着有些发红的脸颊,羞愧不已,还以为是薛燕嫌她肮脏,便不说什么,只是柔声地道了声:“燕儿”
“别叫我燕儿”薛燕睁大了泛着水雾的明眸,纤眉收紧,她怒指云梦道:“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没用的朋友遇到一点小事就要寻死寻活的”
云梦是大家闺秀,一向把贞节视得比生命还重,她无法理解这种事怎么能称为小事,却只能委屈地含泪低头,向薛燕道:“我”
“这一巴掌我是为呆瓜打你的”薛燕气呼呼地手指台上的韩夜,对云梦怒声问道:“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这里吗”
云梦捂着面颊,或多或少也知道是为了她,便点了点头。
“你只知道你喜欢他,你想过他多在乎你吗”薛燕冲云梦骂道:“云梦,你这个混蛋,一开始就在台上伤他已经够让我生气了,现在还想用死来让他后悔一辈子吗”说着,薛燕愈加无法忍受,便握紧粉拳、闭上美眸冲云梦发火道:“你走了以后,他每天喝闷酒,每天望着你送他的玉坠发呆,我怎么劝他都没有用,你知道我这个做同伴的看着心里有多难受吗你还寻死,你寻啊你非要把我们大家都活活气死、哭死你才开心是吗”
“燕儿姐姐。”韩玉见薛燕像梨花暴雨般朝着云梦骂,越听心里便越有了底。
“燕儿”云梦不在乎薛燕打她骂她,只在乎那些行为下深藏的情义,她知道,这姑娘是真的把自己当她同伴啊
“那段时间我们一起在冯茹姐姐家里修炼,不知道多开心,我当时就想,我们三个以后就这么结伴闯荡江湖多好,一个会用剑,一个会仙术,加上我又可以用暗器、使计谋,还怕什么困难吗”薛燕继续向云梦痛诉道:“你走了之后我就总盼着你什么时候归队,后来呆瓜连妹妹都找到了,我们又多了个道士,你却要寻死,叫我怎么受得了了你”
云梦被薛燕说得再不敢有一丝轻生的念头,她把剑放到桌上,娇柔的身子却有些立不稳了,韩玉见状便将她扶到座位上坐好,云梦睁着盛含歉意的玉眸望着薛燕,右手放到胸前道:“燕儿,我知你是一片苦心,可是我”
“别跟本姑娘讲什么可不可是”薛燕灵眸圆睁,道:“什么狗屁贞节你没了贞节就要死,那呆瓜没了你,他肯活吗再说了,你现在连自己失没失身都不知道呢,胡思乱想那些干什么”
云梦彻底被薛燕说服了,她一想起韩夜尚需照顾,又想起大家离不开她,面容才渐渐平复,她颇带些惆怅、愧疚和卑微地对薛燕道:“燕儿,我不寻死了,顶多以后跟着你和夜,为奴为仆,相伴相随。”
“什么为奴为仆”薛燕听了又差点没给云梦气死,她纤眉倒竖,双手按在纤腰上,气冲冲地对云梦道:“要是姓韩的敢把你当奴仆使唤,看本姑娘不念叨死他”
韩玉也挽着云梦的手,很温馨地道:“是啊,梦姐姐,你和大家在一起就好了,别想多了,这样哥哥会很难受的。”说着,她又指了指云梦胸前吊着的玉坠,对云梦道:“你看,哥哥还把这个还给你,不就是想告诉你他已经回来了吗你应该好好照顾自己啊。”
云梦这才想起韩夜在台上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了。”
“夜,真对不起,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请你也不要担心了。”云梦一边想着一边轻轻握着胸前的玉坠,看向台上那个还在和陈家父子对峙的男子,渐渐定下心来,然而,她一想起全心全意照顾她的众人,又禁不住热泪盈眶,只温声道了一句:“谢谢大家”
韩玉很温顺地挽着云梦,薛燕则坐到一旁想办法逗她笑,碧水宫的姑娘们也是时不时找云梦搭讪,她们一点也不觉得云梦有什么肮脏之处,反正是再也没给云梦任何胡思乱想的机会,把她的心塞得满满的。
众人平定了台下的波折,又纷纷看向台上,却见台上的陈青河为陈耀海包扎好伤口,这才扶起陈耀海,恨恨地对:“魔头你伤我父亲,我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是吗”韩夜不知道台下发生的事,只是冷然看着陈青河,道:“可伤你父亲的不正是你自己吗”
陈青河一愣,继而愤然道:“是你使阴谋诡计才害我误伤于他,现在竟还想诱我父子相残,手段毒辣,禽兽不如”
陈耀海一直认为就算败了阵也不可输了名声,所以他站起身来,抓起地上的剑,一手护着陈青河,整了整凌乱的斑白头发,道貌岸然地道:“青河,不必与他多言”然后,他愤然望向韩夜,道:“我陈家父子虽不算什么泰山北斗,却也知忠义二字,就算力所不及,却誓死也要捍卫武林正道,韩夜,休想叫老夫屈服于你”
陈耀海的话说得多么慷慨激昂啊,吴道山、李银松、纪文龙等人纷纷叫好,不明就里的人也深感其忠烈,也只有了尘、梨花、王德等人暗暗笑这老狐狸奸诈,由此可见,当年索命阎王受他教唆也不是没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