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梦寰的脸向树上望去,一丈多高处,生着一个叉枝。心中一动,提气向上一跃,双手抓住叉枝,身子一翻,坐在树叉上面,心中却在暗暗想着,如何能使霞琳在不知不觉之间,向天机石府走去,只要把她和朱若兰见了面,自己就算完了一件心事,可以放心离开了。
正在忖思之间,忽然闻得衣袂飘风之声传来,杨梦寰心头一惊,转脸望去,只见一条人影在繁星微光之下,急奔而来。
这时,那一弯新月,已然沉入西山,星光微弱,极不易分辨来人面貌,直待那人到了跟前,杨梦寰才看出正是自己觅寻无着的童淑贞。
她缓步走到霞琳身侧,低头望了一阵,突然轻轻叹息一声,推着霞琳肩头叫道:“琳师妹,琳师妹。
沈霞琳慢慢地睁开眼睛,呆望了童淑贞一阵,笑道:“贞姊姊,你换了衣服,我差点就不认识你了。”
童淑贞拉着霞琳左手,和她并肩坐下,叹道:“我就要还我本来面目,改穿道袍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等荒芜的地方睡觉呢杨师弟哪里去了”
沈霞琳道:“你是说寰哥哥吗唉他不要再见我了,我怕惹他生气,只得依着他,离开他了。”
童淑贞道:“杨师弟心地忠厚,不像负心无义之人,他为什么不愿见你”
沈霞琳幽幽一笑,道:“这我就不知道啦,他要我离开他,以后永不再见,我怎么能不听呢我要不听他的话,他一定会生气的。”
童淑贞冷笑了一声,道:“哼原来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定是他爱上了那个姓朱的丫头,所以才不要你了。”
杨梦寰坐在树极之上,只听得心头如巨槌一击,几乎摔了下来。
沈霞琳摇摇头道:“你是说黛姊姊吗她是个很好的人,姊姊不能在背后说她。”
童淑贞呆了一呆,道:“唉你果然是临凡天使,连横刀夺去你情爱之人,仍能原谅她”
沈霞琳忽然伏在童淑贞怀中哭了起来,道:“寰哥哥虽然不要再见我了,可是我却仍然会想念着他”
童淑贞道:“他现在什么地方,你带我去找他,哼,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忽然想到昨夜所见杨梦寰的奇异神情,似是吃酒大醉一般,又接着问了一句道:“杨师弟可有什么异样之处吗”
沈霞琳用衣袖拂拭一下脸上泪痕,道:“他很好”略一沉吟,又道:“是啦,他被掌门师伯逐出了门墙”
童淑贞惊道:“为什么”
沈霞琳道:“因为黛姊姊和掌门师伯吵了一架,掌门师伯生了气,就把寰哥哥逐出门墙了。”
童淑贞叹道:“你现在还要不要去找杨师弟”
沈霞琳默然一笑,道:“他不愿再见我,我要去找他,他一定会责怪我不肯听他的话,那不是又要惹他生气了吗”
童淑贞道:“那你就跟我走吧咱们找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住下,我得了天机真人遗留下的拳经,咱们一起研究上面记载的武学,等你本领学好了,再去找杨师弟算帐,好好地打他一顿,出出胸中之气。”
沈霞琳只听得瞪大一双星目,道:“什么你要我学好了本领,去打寰哥哥,那我就不要学啦。”
童淑贞望着她惊愕的神情,轻轻叹息道:“好吧你学好了本领之后,就去帮他的忙吧。”
沈霞琳摇摇头,笑道:“他不要再见我啦,我如何还熊帮他的忙姊姊一个人去吧,我心里不想再学武功了。”
童淑贞看她言谈之间,倦容隐隐,不禁问道:“琳师妹,你和人打架了”
沈霞琳道:“没有啊。”
童淑贞道:“那你为什么总是想睡觉呢”
沈霞琳淡淡一笑,道:“我要睡着了,就要和寰哥哥在一起啦。”说完,闭上了眼睛。
要知她乃心地纯洁之人,自被杨梦寰决绝迫出山腹之后,脑际一直想这件事情,想来想去,始终想不出原因何在,虽然只有大半夜时间,但她却如过了几年一般,消耗的神智极大。
忽然,她似想起一件大事,睁开眼睛,笑道:“贞姊姊,寰哥哥在那边山沿之中找你,你快些去看看他吧。”
童淑贞看看天色,道:“现在天色已是四更多啦,他恐怕早走了,哼那等无情无义之人,我也不愿再见他了。”
杨梦寰隐身在大树之上,这两人对答之言,听得字字入耳,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激动心情,恨不得跳下树来,抱住沈霞琳大哭一场。
忽闻轻微的鼻息之声,沈霞琳又沉沉的睡熟过去,童淑贞仰脸望着天上闪烁的星辰,思索了一阵,突然自言自语他说道:“此事既然被我遇上,我岂能撒手不管。”突然转脸望着霞琳,道:“琳师妹,请恕妹妹无礼了。”
忽听沈霞琳叫道:“寰哥哥,你捉的白鹤真好,和黛姊姊的一样大”
童淑贞突然一咬牙,伸手点了霞琳穴道,抱起她的娇身,急奔而去,片刻之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杨梦寰只待两人背影不见,才由树上跳了下来,仰观星辰,逐渐稀少,心中惘然若失,不知是爱是恨,信步向前走去。
迎面山风,吹飘起他的衣袂,过度的困倦,使他生出很浓的睡意,茫茫然走着,不知不觉问,又回到那山腹甬道口边。
此此,他的脑际之中,是一片混乱,莫名其妙的又进了那甬道之中,沈霞琳楚楚可怜的清影,不时浮动在他的眼前,饥饿、困倦和锥骨刺心的痛苦,使他的神智,亦逐渐迷乱起来,世界上的一切,对他是那样陌生。
走完甬道,又进了石室,倒卧在那一片柔细茅草上面,呆呆地出神了一阵,便沉睡过去。
不知过去多少时间,忽然一股热流,在全身经道穴脉之中穿行,倦意顿消,舒畅无比,鼻息间幽香淡淡,醉人如酒。
睁眼望去,只见四个白衣裸腿的小婢,环坐身侧,自己已被人扶着坐了起来,一双柔软的手掌,抵住在自己的后心。
单看那四个白衣小婢,已知是赵小蝶赶来。
果然,他略一转头,耳际已响起了赵小蝶的娇笑之声,道:“你醒了吗快些自行运气,我助你一臂之力,使你全身真气,走完全身脉,几处平日运气难以达到之处,借机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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