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七月初七,镰仓风雨大作,鹤冈八幡宫中梵音阵阵,檀香袅袅,日光山别当権大僧正南光坊天海,寺社奉行虎哉宗乙、外交奉行朝山日乘、北条幻庵、板部冈江雪斋、冈本禅哲等人僧齐聚一堂,在这里为死去的足利义辉做法事。
这场发挥从六月十六日开始,一直要持续到九月末,前后一百天的法会里,正三位権大纳言、镇守府大将军足利义时,将在鹤冈八幡宫内沐浴斋戒,为枉死的足利义辉、庆寿院及幕府的英灵祈福,祈祷他们升入高天原成神,进而升入西方极乐世界并得证阿罗汉果、菩萨果、佛果。
庄严的拜殿里跪坐着数百名关东武士,每一个人都保持着恭谨虔诚的态度诵读经文,一遍又一遍循环往复不觉疲倦,佐竹义重跪的双腿发麻,低垂着脑袋猫着腰从队列里悄悄走出来,抬头看见十几个武士盘坐在廊下活动腿脚,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是同病相怜的难友。
这些武士抬头看了一眼佐竹义重。似乎发觉不是自己熟悉的人,就转过脑袋小声交谈道:“公方殿下发下宏愿,愿在鹤冈八幡宫内诵经千遍超度亡灵,一百天一千遍,一天就要十遍,真是个漫长的过程。”
“那可是地藏菩萨本愿经,诵读一遍就要半个时辰还多,一天十遍就得超过六个时辰,看起来不多其实不少了,听说公方殿下每天还要看公文。处理政务非常辛苦啊”
“相比之下。我等一百天诵读一千遍似乎也不那么苛刻了。”
“也不一定。你没发现那些老年武士诵经很费劲吗一千遍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个困难的数字吧”
佐竹义重撇撇嘴巴,无视他们的嬉笑吵嚷,刚想回头就撞见走出来的北条时政,两人对视一眼下意识的避过彼此的眼神。北条家与佐竹家别苗头不是一天两天,每次他看到北条时政都会主动避开,不是冤仇在作怪,而是年轻的家督还不太适应这种死对头变同僚的奇怪关系。
佐竹义重觉得是时候回去继续完成剩余的六百多遍诵经,从北条时政的身边擦身而过时,却听道:“屋内窒闷不如廊下空气清新,常陆介殿这么匆忙回去,不如在此歇息一会儿。”
“恭敬不如从命。”佐竹义重回转过身又盘腿坐下来,二人尴尬的对视一会儿,不约而同的把目光转向远处的山林。
此时鹤冈八幡宫外狂风迭起暴雨如注。在回廊的尽头可以看到大石阶下的大银杏被暴风雨吹拂着,仿佛无助的孩子在左右摇摆着,八幡宫内的守卫披着蓑衣,在暴风雨中勉力行进着,相比之下坐在回廊里的武士真是幸运的。
“常陆介殿看到那三把供奉的太刀了吗”
“看到了。童子切安纲、鬼丸国纲,还有三日月宗近,那是将军家世代相传的家宝。”
北条时政说道:“不仅仅如此,童子切安纲还有个名字膝切丸。”
佐竹义重点头说道:“公方殿下是位虔诚的武士,对将军殿下的死抱有极大的遗憾,这些日子里一直念念不忘将军殿下的恩情,所以将军殿下才会在临终前赠予这三把太刀,还有那封御教书。”
北条时政背诵道:“自量镰仓覆灭吾祖等持院殿,率领麾下雄师五十万平定天下以来,我足利家深孚众望威震海内至今已有两百余栽,天命所归寿终正寝,幕府终有覆灭之时,余心中常叹息无有志之士继承祖业振兴武家门第。
先父万松院殿曾云:我足利家同族数千、一门百余,或逞血气之勇,又或足智多谋,惟百余年间勇智二者不可得,余曾不以为然常自比鹿苑院,以为幕府之兴在余一念之间,直到今度京都变生肘腋之间,余才理解先父临终前的苦心忧虑
昔年幕府衰落以至江州公方、堺公方两统叠立,而今余为幕府将军,而君为关东将军,亦是两统叠立,吾常读圣人书亦闻礼记曰: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家无二主,尊无二上,而我源家栋梁者只一人耳,君配下兵强马壮虎贲十万,挥师所向海内无敌,此将军之位惟君可得
余所虑者有二,其一祖业宗祧以何为祭其二幕府御所可在京都若二者可遂余愿,将军之位惟君可使之恐恐谨言,永禄十一年,五月十九日,足利义辉花押,足利亚相殿。”
佐竹义重一脸意外地说道:“没想到相模守殿已经可以背诵了。”
“将军殿下的煌煌之著不可不记。”
“是啊只是不知公方殿下打算如何行动,是立刻出兵扫荡天下,还是”佐竹义重的眼神里充满了疑问。
北条时政摇头说道:“我时政以为大概是因为畿内的情势不明,那位被拥立的次期将军恶名未显也不好妄动,而且羽奥与关东各地时有骚动发生,贼心不死的残党时而作乱不可不防,所以还要等等看再说吧”
佐竹义重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他也知道畿内到关东的情报传输有个时间差,若是太平时景寻常情报也就十天半个月就能传来,如今朝畿内大乱起京都骚动人心不安,乱七八糟的情报搜集整理再传递效率就会大大下降,这次得知永禄大逆就花费近一个月的时间。
此刻再哭喊什么将军已死,吾等应为将军报仇血恨为时已晚,还不如趁此大乱不定的时机,摆出一副忠臣的模样躲过恶人的谗言陷害,这陷害的理由也很好找,堂堂幕府守护者、累受重恩的足利义时,却在将军最需要他的时候装憨卖傻,关东不动是有时间差可以理解,畿内坂本不动可就完全说不过去的。
假设足利义昭杀兄害母谋朝篡逆的行为属实,那么足利义时也就免不了沾上为谋权力不惜陷害恩主的恶名。足利义辉到死都没逃出去肯定有足利义时未尽责的因素。甚至可以阴损的恶意揣测他是不是在里面煽风点火。暗中支持足利义昭干出恶事,再趁机起兵讨伐以达到夺取天下的目的,那岂不是五十步笑百步,徒让外人耻笑。
关东将军府早早的猜出京都早晚要出事。只是猜不出将军会被流放还是被囚禁幽闭,在这种预见性的判断之下,足利义时对京都的判断是以按兵不动为主,派出忍者挽救一下有效果最好没效果也说的过去,救出近卫夫人也不能说他一点力气都没出。
傍晚进餐时间,鹤冈八幡宫新建的两侧建筑群被开辟成为新的客房和食堂,来自京都五山大寺的厨师精心烹制的素斋,使得劳累一整天口干舌燥的武士们放开胸怀,据说这厨师学自大明国江南古刹里的一手素斋。
这一手带着浓郁淮扬、闽浙风味的素斋甫一来到京都。就成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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