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座通天大锦屏前,横置一座红绒平台,五张金漆披红大椅,一并排在台上,这五张大椅,显然是“五邪”临时议事的座位。
台前两丈处,左右各列三张红漆贴金大椅,俱有锦帔,不知是什么人的座位,再向前两三丈,即是女护卫们摆设的桌椅酒席,直到走进殿门,才发现有数十桌之多。
江玉帆关切的是“雪山圣母”的伤势。因为她的不治,必使感情丰富的阮媛玲伤心。
进殿一看,只见陆佟韩阮朱五女和“一尘”道人,尚有三名背剑的女护卫,正围立在西北角下的一张广榻前。
江玉帆不再迟疑,即和“悟空”等人绕过摆满的席桌,急步向前走去。
秃子哑巴“黑煞神”以及“铁罗汉”几人,对“雪山圣母”的死活和殿内富丽豪华的景色,似乎都提不起兴趣,一进殿门,便捡了一桌席位就座。
围立榻前的佟玉清,首先发现了江玉帆等人,她立即神情凝重的急步迎了上来
江玉帆一看佟玉清的神色,心知不妙,可能真的被“黑煞神”说中了姜锦淑怕也救不活了
是以,一俟佟玉清走至近前,立即关切的低声问:“醒了没有”佟玉清连连颔首,凝重的说:“醒了一会儿了,不过她一直要找你问话”
江玉帆迷惑的“噢”了一声,并没有说什么。
佟玉清继续说:“一尘道人给她服了两滴仙芝露,要她调息养神,但她坚持不肯”
江玉帆一听,立即惊异的问:“她一定要找小弟问话”
佟玉清凝重的点点头,应了声是,继续语意情长的低声道:“稍时姜前辈问话时,你要看在玲妹妹的份上,务必忍让一二,她的四位师兄悉数被杀,心情自然恶劣”
话未说完,身后广榻处已传来阮媛玲的哭声招呼道:“玉哥哥”
江玉帆循声抬头,只见泪痕满面的阮媛玲,正眼含热泪的望着他,陆贞娘和“一尘”道人几人,也正转首望来。
于是,他先会意的望着佟玉清,宽慰的低声说:“小弟知道,我尽量忍耐就是。”
说罢,举步向前走去。
将至榻前,陆贞娘和朱擎珠已闪身退至两侧。
只见华发蓬散,仰面躺在榻上,面色已恢复红润的“雪山圣母”,缓缓睁开了无神的眼睛。
江玉帆一见,想到“雪山圣母”这时的心情,日间“红飞狐”临断气时的拜托,以及佟玉清方才的叮嘱,只得走至榻前,拱手为礼,恭谨的呼了声“姜前辈。”
“雪山圣母”缓慢乏力的点了点头,神色竟没有动气的意思,这的确令江玉帆等人感到意外。
只见“雪山圣母”乏力的说:“江少侠我恐怕也将随我那四个罪孽深重的师兄永埋地下了”
话未说完,神情激动,喘自加剧,双目中涌满了泪水,旋滚欲下。
江玉帆立即宽慰的低声说:“一尘道长医术高明,有他为前辈诊治,前辈一定能康复起来”
“雪山圣母”没有信心的摇摇头,噙在双目中的热泪,立即滚了下来,乏力的戚声道:
“老身万念俱灰,生趣毫无活下去又有什么意思”
说此一顿,特别望着江玉帆,继续道:“不过在我死前我有几句话问你你要说实话否则我是死不瞑目的”
江玉帆一听,立即恭护正色道:“前辈有话请讲,晚辈一定照实回答”
“雪山圣母”满意的点点头,立即左右察看,并关切的问:“软榻取来了没有”
只听不远处一个女子声音,恭谨回答道:“回禀圣母,已经取来了”
江玉帆等人闻声转首,只见一个身着皮背心的背剑女护卫,正扛着一个锦缎软榻站在不远处。
这时,其余三个女护卫,已过去帮着将软榻展开。
陆佟韩阮四女,也急忙谨慎的将“雪山圣母”抬起来,缓步向软榻前走去。
江玉帆看得剑眉一蹙,闹不清“雪山圣母”有什么紧急大事机密隐私要向他询问。
心念间,陆佟韩阮四女已将“雪山圣母”放在软榻上,四个背剑女护卫,立即将软榻抬起来,同时,谨慎的向着中央锦屏后的殿后门走去。
陆佟韩阮朱五女随在榻侧照顾,“一尘”道人则默默的跟在榻后,他怕“雪山圣母”一时真气不继,还得随时救护。
江玉帆刚待起步,“风雷拐”已低声提醒说:“盟主去时仍应随时戒备,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如果对方要与盟主单独密谈,必要时盟主可以拒绝”
江玉帆一听,知道“风雷拐”和“悟空”等人已决定不再跟去,因为“雪山圣母”能够公然相询的话,她便不会要求抬她到后宫去了
是以,会意的颔首宽声道:“我自会见机行事”
说罢,急步跟了上去。
走出殿后门,即是一道高约丈五,宽约两丈的通道长廊,在画楝雕梁的中央,悬着一行明亮宫灯,直达十丈外的一片灯火辉煌处,虽然左右廊壁的窗孔均在壁巅檐下,但由于风猛雪大,仍不时吹进一些雪花来,落在地上的鲜红绒毯上。
进入彩华缤纷的长廊后,四名女护卫的步子突然加快,想必是经过“雪山圣母”姜锦淑的催促。到达灯火辉煌处,竟是一座设备豪华,形如穿厅底阁的大建筑,中央后门仍有一道灯火明亮的长廊,左右两座楼梯通至楼上,而抬着软榻的四名女护卫,却熟悉的折身向西,在穿厅的尽头,沿着一道座梯,匆匆登上。
登上座梯,江玉帆的目光不由一亮,只见一道长廊,从灯火,雕梁,以至地毯,俱是一色绒黄,这颜色与阮媛玲身上穿的衣裳完全一样。
这一发现,使江玉帆,陆贞娘,以及佟玉清和韩筱莉,都联想到阮媛玲的喜穿绒黄,完全是遵奉父亲“金杖追魂”阮公亮的意思。
因为,根据这道飞阁通廊的色彩,以及远处灯火明亮处的一片绒黄,显然是姜锦淑深深喜爱这个颜色。
但是,就在四个抬软榻的女护卫准备进入飞阁通廊的同时,软榻上的“雪山圣母”已和声吩咐道:“就在通阁上吧”
四个女护卫齐声应是,折身走上另一道座梯,竟是一间极宽敞豪华的阁间,锦墩玉桌,檀几盆花,壁上悬著名家字画,富丽中透着高雅。
软榻放下,阮媛玲正待搀扶,“雪山圣母”已强自撑臂坐起来,并轻轻舒了一口长气
“一尘”道人一见,立即恭谨的关切问:“前辈可是觉得真气已经凝聚了”
“雪山圣母”缓慢的点点头,但仍有些中气不足的进:“已经很好了,所以我想就在此地和江少侠谈谈”
说话之间,两个女护卫已至内室抬出一张上有锦垫的太师大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