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你得一了么”
老子曰: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
一者,道也。
凡有人说自己得了“一”,那便绝非得“一”。
因为此人已经有了“一”这概念,又有了“得”这一概念。如此这便是二了。
钱逸群已经随口禅道出了“清虚者,道也”的大前提,而“道者,一也”。若是人在清虚,且又知“道”,那便是“二”,虽然大道无所不包,但心中有二。绝非清虚之境。
适才青锋道人的答辩,将“在清虚”与“在道中”等同起来。实际上,“在清虚”却是“得真道”这个意思。人固然时时都在道中,不可能超出道而存在。却不是人人都能掌握真道,用心若镜。
“你得一了么”
钱逸群的问题虽然简单。却让青锋如同被重锤猛击一般。他空寂良久,方才小心翼翼道:“道人若是得了一,便只知道一,断然不知道得了。”
钱逸群咧嘴一笑,顿时浑身舒爽,一股浩然之气由下而上,直冲膻中,盘旋成云,良久不散。他踏出一步,神清气爽。再踏一步,骨散寒琼。第三步踏出,却是身轻无物,飘然若升。
“人言知道实不知啊”钱逸群喟然而叹,旋即又仿佛在哪里听说过这句话。他脑中渐渐勾勒出一座山坳小庙,其中有师徒三人,皆是静坐入定。中间那白发老道,蓦然间身放光明,身上污浊道袍,化作庄严法衣。
钱逸群心头一颤:其实师尊何尝禁语这无言之教中另有别传,只是我迷障深厚,身在宝山而不自知罢
非毒,归位
仿佛天神呼号,钱逸群顿时浸入紫府之中。一颗圆坨坨光灿灿的珠子在虚空结就,正是七魄之中的第六个,安安静静悬浮其中。
黑sè的清心钟上发出卡啦之声,不绝于耳。
钱逸群循声探去,只见兑卦上显露出无数裂纹,宛如龟背,流淌出阵阵金锐之气,只差最后剥落。
这边是顿悟。
由渐悟而来的顿悟。
青锋道人只是略有所得,心中已经欣喜非常。他回过神来,却见厚道人转眼之间已经气息大变,隐隐中有超凡脱俗之气,再细细一观,竟然顷刻之间凝成了第六魄,不由惊喜交加。
惊的是,居然真有人是天生神仙种子,修行到了他手中竟然如此得心应手,进展非常。
喜的是,第六魄可不同于前面五魄,是最为难炼就的。因为到了这一破,之前积累的量变转成了质变,三毒几乎绝迹,身中浊鬼也近乎败亡。此时凝成第六魄,许多修士都会因此得到自己的神通。
神通
非学非炼非传,无根无缘无耗。
只是一念所感,莫不应从随心。
古今修道人多如牛毛,九成九的人都是冲着这两字而来。
古今得道人凤毛麟角,九成九的人也是止步于此。
青锋正要与他说神通之事,只听到远处有脚步声传来。
钱逸群也放眼看去,一个中年道长从容而来,手持一杆拂尘,往臂弯里轻轻一敲,竖起手掌:“福生无量天尊,道友慈悲。”
“天尊怜悯,老爷慈悲。”钱逸群躬身作揖回礼。他在抬头时,细细打量那个道人,只见骨骼清奇,灵蕴清澈,一双细眼仿佛能够阅尽天下之事。
他该是一个擅长推衍的高手吧。
钱逸群心中又是一动,道:“道长莫非便是壶中子”
“贫道以壶为号,”那道人笑道,“让道友见笑了。”
“壶中乾坤大。”钱逸群笑道。
“梦里ri月长。”壶中子对接一句。
两人相视而笑。
这才是青山为我友,风月共往来的清修高真啊
钱逸群心中暗暗赞叹,再想起当ri穹窿山上真观,虽然有道场庄严,却少了道人逍遥,私有不值。
再回头看扬州琼花观,那更是一处世俗宫观,弘道与否都难说得很,更无这般的神仙人物。
“贫道见道友久立门庭,为何不入耶”壶中子上前扶住钱逸群那只乌黑的手,细细一观,旋即从自己袖中取出一个葫芦。
那葫芦里叮当作响,不知道放的是铜钱还是金币。
壶中子拔开塞子,顿时一股清香传出,如梅似兰,绝非俗物。
“这阳chun丹,正能驱散y邪。”壶中子说着,将手中丹丸放在钱逸群麻痹的手心中,包着钱逸群的手用力一握。
钱逸群只觉得掌心刺痛,哎呦叫了一声,惊异道:“我这手有知觉了。”
四三章女真汗退兵大辽河,大明军重筑广宁城一
“其实以道友的修为,想化去这y邪也不是难事。”壶中子并不居功:“只需要些光y罢了。”
钱逸群眼看着自己一条乌青发黑的手臂,渐渐有了暖意,血流冲撞得经脉发麻发胀。一股股黑气从指尖流淌出来,散入空气之中,带来隐隐恶臭。只是呼吸之间,这条手臂便渐渐恢复了血sè,仅剩的略略麻感反倒让人有些舒服的感觉。
钱逸群躬身道:“若非道友灵丹,小道难免多遭折磨,解脱之恩,铭感五内。”
“道友指道之恩,方才是让贫道铭感五内的。”壶中子指了指门口的联句,道:“贫道自幼在此山中,这联句看了没有一千遍也有八百遍,却从未如此堪过。”
“功归大众。”钱逸群谦逊道。
壶中子欠身回礼,一甩拂尘,躬身道:“道友请移尊座谈。”
钱逸群答礼再谢,这才移步进去。他自捉到了第六魄,虽然神通尚未显现,但是心xg之学又上了一层,走得气定神闲,怡然自乐。
这龙空谷有数百年高真大德坐镇,内中或隐或现的阵法不可胜数。钱逸群一一观察,只是惊叹古人创造力之强,名为阵法,却无定法,只是牢牢把握天地五行,随境设阵。这般境界真是自己枯学苦背难以企望的。
“道长,”壶中子出声笑道,“我谷中景sè若何”
“果真是烟霞凝瑞霭,ri月吐祥光。”钱逸群赞叹道:“老柏青青,与山风似秋水长天一sè;野卉绯绯,回朝霞如碧桃丹杏齐芳。”
壶中子笑颜眉开:“道长这两句话,说得很有韵味,颇有妙文手笔,可还有后续么”
钱逸群略一回味,笑道:“小道随口而出,竟然不似平素粗鄙无文,可见真是胜境之功。”
二人纷纷笑和,催着钱逸群再将后文道来。壶中子更是招呼道童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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