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正是全京城的繁华路段之一,路过的众人闻到那面条的香气,纷纷围拢过去。张潇道:“我们去尝一碗如何若是真有过人之处,便把他聘回宝日当个主厨。”韩泠泠抿嘴微笑不语,众人说笑间向那面摊移步过去。
到了面摊跟前,张潇正想说话,那老汉一看他们几个,忙赔笑道:“几位爷,今天对不住,面条卖光了,明日还请赶早,对不住,对不住。”张潇“啊”了一声,面露遗憾,道:“你明日还在这里”那老汉脸上堆着笑道:“那当然,小老汉儿姓姬,每日中午都在这里卖面条,此间的人都”
他话没说完,只听一人如雷道:“给大爷盛碗面条”同时眼前一黑,一个铁塔样的巨汉也来到了这面摊之前。姬老汉一怔,回头向那人看去。
这人约有二十七八岁,身材如同一只狗熊一般高大结实,姬老汉佝偻着站在那里,只能到他胸口。他身上衣服破烂肮脏,捉襟见肘,显然并不富裕,甚至还稍有困难。面色黧黑,看上去比常人“凶恶”几分。一双眼睛极黑极亮,谁要是被他盯上一眼,便如同要被一道霹雳迎头击中那般惶恐。
姬老汉二话不说,极为麻利地抽出一只碗,右手掂勺在铁桶里一刮,舀出一碗面条放上双筷子两手递了过去。那大汉也不多话,走到一边坐下吃了起来。
韩泠泠气道:“你不是说面条卖光了么怎的还有一碗”姬老汉面露难色,低声道:“那碗面是小老汉想留给自己吃的,众位爷面相慈善,糊弄糊弄也就罢了。可那人,”隔着袖子指指那大汉,“一看就不是个善主,唉”韩泠泠伸头看去,这铁桶里果然已经空了,哼了一声,甚是不悦。
张潇看了张随一眼,道:“善人反倒没饭吃了。”张随也是苦笑一下。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么一小会儿里,那大汉呼噜呼噜几口已将那碗面条扒了个干净,伸出袖子抹抹嘴,将空碗往板凳旁边的地上一放,起身就走。姬老汉叫道:“老爷您还没给面钱”说着绕过那个挑子,向那大汉赶去。
那大汉一瞪眼道:“什么面钱刚才不是给了你么难不成你想讹老子”姬老汉一愣,双手扯住那大汉袖子,结结巴巴道:“你这这边几位大大爷小小姐作证,你你们说说,他他给了我面钱没有”张随他们还没表态,那大汉愈加急躁,伸手一振,吼道:“给老子滚”姬老汉站立不稳,向后跌了几步出去,哎哟一声摔倒在地上。散乱放置的板凳、碗筷等乒乒乓乓响做一团,再加上那大汉声音本来就大,这么一吼,更是响彻半条街。许多人刚吃饱肚子,正闲的没事,便叽叽喳喳地围了过来。
那大汉见人越来越多,抽身就要走。人群中一人高声叫道:“朱铁,你又吃白食啦”同他一处来的几个当地泼皮高声笑了起来。那大汉“朱铁”虽然人大,脸皮却是甚薄,怒道:“你爹才吃白食”挤过去抓住那几个调笑的人一推,那人“啊呀”一声向后跌去,连他身后的四五个人也一起跌倒在地上。那几个泼皮大怒,上来同朱铁扭打做一团,旁人纷纷退避。
这个十字路口是个繁华地段,何况此时正是个交通的高峰。人群这么一聚,一吵,一避,即使京城街道宽敞,也出现了堵塞。一转眼的功夫,这里已经堵得严严实实的。朱铁凭着力大,几下把那三四个泼皮打跑,趁乱就要走。
韩泠泠这时刚把姬老汉扶了起来,叫道:“大个子,你给了面钱再走”那大汉见当众指责自己的是个娇弱女子,面红耳赤,怒道:“你说什么”上来便抓住了韩泠泠手腕。韩泠泠不会武功,“呀”地一声痛呼出来,极力想要挣脱。张随、张潇、陈仲平诸人喝道:“放手”说着便要出手。师公延却是靠在墙边,双手抱臂,饶有趣味地看着热闹。
忽然在乱糟糟的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放开她”听上去生硬别扭,同时一人手按在腰间剑柄上,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众人定睛去看时,这人金发长脸,鼻梁高耸,肤色好似牛奶一般雪白,身着华丽绸缎,原来竟是个西洋人。
北京城是个有国际盛誉的大城市,自太宗皇帝重新打通西域路径后,便常有西域胡商携着珠玉财宝来北京朝贡或经商,在此见到外国人并不稀奇。刚开始那几年胡商们还曾试图图谋不轨,自古轩率边防军在塞北连打了几场胜仗后,中国国威大涨,这些胡商又确实向往中土文化,才开始老老实实做生意了。
那外国人虽然不知确切年纪,但可看出甚是年轻。他站出来后,人群里有嬉闹的,有冷笑的,但总体安静了许多,都想看看这个洋人有什么本事。师公延看到这洋人,面上表情变了几变,不知在想些什么。张随几个都专心看向场内,随时准备出手,也没注意他脸上阴晴。
朱铁见到发喊的原来是个洋人,冷笑着放开韩泠泠皓腕,道:“你一个蛮夷,想做些什么”那洋人“唰”地一声拔出腰间长剑,用中国话道:“行侠仗义”周围人群看他一本正经,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张随、张潇也是忍俊不禁。
朱铁发现众人注意力从自己没付面钱转移到这洋人“行侠仗义”身上,心中大宽,笑了几声,看到那长剑还没开刃,更是有恃无恐,大步冲了过去。那洋人后退半步,刚扎了个架势,朱铁早冲到他面前,一把连人带剑抱住,转身一摔,那洋人跌出四尺之外,长剑脱手。众人又是一阵呵呵大笑。那洋人从地上爬起来,状甚恼怒,不顾手脸已经擦破了几处,喊了一句胡语,向朱铁一头撞来。朱铁哈哈大笑,原地不动,任他撞在自己身上,浑如无事。
张潇看那洋人难敌朱铁,便要出手相助,张随一把将他按住,低声道:“莫急,看看还有何方神圣。”张潇“嗯”了一声,松弛下来。
原来朱铁只是力大体壮,却是不太会武功的。那洋人看样子也练过几年,只是根基不稳,不住被朱铁摔倒,但眼中并无惧色,每一摔倒立即站起,全力与之相拼。
这时人群外传来一声马嘶,有人甩了个极响的响鞭,道:“闲人不得再次停留莫要伤害外宾”随之传来一阵喧哗,从东北角跑进来一队士兵。一名官员身着官服驾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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