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也说不下去了。
“炎黄之帝又如何老夫仍是一介凡人,土系之人的寿命又不像木系那般长久。老夫若一旦撒手,追随黄帝陛下而去,这唯一舍不下的,便是你和丹朱啊”
帝尧说得动情不已,艾桑心中悲戚,伏在他的膝头上痛苦不已。
正在这时,散宜氏听到哭声走了过来,诧异道:“你们父女怎么了哭甚”
帝尧苦笑,拍拍艾桑的头,朝妻子笑道:“夫人啊,老夫心中有个计较,正想与你商量。你看,咱们把桑儿许配给丹朱如何”
艾桑心中一震,猛然抬头,骇然道:“君父”
第561章艾桑的婚姻2
散宜氏也怔住了。
“桑儿,”帝尧试了试泪,含笑道,“你不愿意么”
“我”艾桑心中纷乱,她有心拒绝这老者,却实在开不了口,但要让她答应却又万难办到。心中忽然就浮现出少丘那懒洋洋的,调皮的笑容,还有昔日在空桑岛上时巫谢问自己的话:“你们婚后,我会命人在岛屿西畔的海滩旁,给你们建一座漂亮的房子,门前有一望无际的大海和金色的沙滩,门后就是连绵的桑林与翠竹。你可以养蚕制丝,少丘可以出海捕鱼,你们夫妻恩爱,在岛上幸福宁静地渡过一生。好么”
然后又想起自己的五哥在少丘铁拳下胸腔碎裂的惨象心中茫然,一时竟痴了。
“桑儿,”帝尧温言叹道,“你是个很有孝心的孩子,可惜,丹朱不成器,我与你母亲虽死难安啊”他老泪纵横,喃喃道,“为父也知道,这实在难为了你,可是一则为父不忍再将你远嫁,二则,除了你,这个世上又有谁肯真心对丹朱好”
说罢帝尧失声痛苦。唬得散宜氏和艾桑急忙劝解,又谈了半晌,艾桑心下踌躇,虽然万分哀怜这个老人,却始终不愿亲口说出一个“是”字。散宜氏不明情由,便让艾桑先行离去,自己接着劝解。
“陛下,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想把桑儿嫁给丹朱呢”散宜氏不解道,“咱家的孩子你还不了解么桑儿性子弱,哪里能管束住他”
帝尧见艾桑出了寝殿,忽然一笑:“夫人啊,你难道还不明白帝王家的儿女婚配,哪里有自己情感的抉择无非是实力的联姻罢了。”
“这我明白。当初你让娥皇、女英嫁给重华,不就给我说的这大道理么”散宜氏皱眉道,“可是你要把桑儿嫁给丹朱,这里有什么联姻都是自家人”
“你不明白。”帝尧摇头,“你可知道,如今炎黄联盟的权力更迭牵系在谁的身上”
“如今么”散宜氏沉吟道,“夏鲧在南方受三苗牵制动弹不得;欢兜是金系,地处西北,受东方部族的猜忌;高辛君无德,苍舒刚登上高阳君宝座,还背负着弑君的恶名;能与我唐部族争夺帝位的,此时无非就是重华而已。”
“不错。”帝尧脸色阴沉下来,姚重华是他心中永远的痛,拉拢不成,想杀他反而成全了他,一提到重华他就心中烦躁,“但你可知道,老夫与重华之争,胜负牵系在谁的身上”
散宜氏沉吟良久,终于摇头。
“巫门与觋门”帝尧沉声道,“若巫门胜,老夫帝位稳如泰山,甚至日后丹朱即位也不是问题;若觋门胜,重华势力大增,就可以拥有与老夫叫板的资本,丹朱更不是他的对手。”
“这个倒是。”散宜氏点头同意,“觋门这些年发展的好生兴旺,虞部族、金天部族、高阳部族,三大部族联合逐巫,觋门趁机而入,早已不是原来只有虚名没有实权的了。”
“是啊”帝尧叹息道,“那你可知道,巫觋之争,胜负系于谁的身上么”
这个散宜氏是当真不知了。她久在深宫,以逗弄儿孙为乐,虽然对大势略知一二,更细微之处却不甚了了。
“就在觋子羽的身上”帝尧咬牙道,“这个少年,当年初来帝丘之时老夫当真看走了眼,谁能想得到短短一年之内,他竟然从一个普通少年变成了四大圣觋之一”
散宜氏讶然:“便是和桑儿一起来帝丘的那个少年他又如何能影响到巫觋之争的成败”
“他要让觋门赢了巫门,自然没有这个能力,但要让巫门赢了觋门,却可以做到。”帝尧道,“他乃四大圣觋之一,处于觋门的核心,若是他反水,觋门必败无疑。”
“这个倒是,蛀虫无法击退刀斧,却可以蛀空大树。”散宜氏点头道,“那你又怎么让觋子羽投靠过来呢”
帝尧笑了:“你这做母亲的可当真失败,连自家女儿的心思都不知道。难道你还不明白么这桑儿与觋子羽之间情深意重,当年觋子羽不在帝丘,为了保护桑儿,连七日幽悬这等绝阵都施展了出来。若老夫判断不错,他为了桑儿,什么都肯做。此人心细胆大,智计深沉,唯有桑儿,是他绕不过去的牵挂。”
散宜氏骇然:“你那你将桑儿许配给丹朱,岂不是故意要激怒他么”
“不是要激怒他,而是要让他明白,桑儿的命运掌握在谁的手里。”帝尧哈哈大笑,“你这就去告诉丹朱,说老夫要将桑儿许配给他不不,这样少觋氏很容易猜测出老夫的用意。嗯,还是让龙言想办法让觋子羽知道吧若老夫所料不错,觋子羽很快就会找上门来了。哈哈”
散宜氏露出呆滞之色,喃喃道:“陛下,你这岂非拿桑儿做交易么”
帝尧叹息不语。
散宜氏眼中忽然淌出了泪痕,慢慢道:“陛下,我也知道你不易。但是,希望你能为桑儿的幸福着想,丹朱固然不是她的良配,巫觋无法成婚,这场游戏也不会有美好的结局。桑儿既然叫我们爹娘,我们就需将她当作亲生女儿看待”她忽然想起远嫁的娥皇、女英,心中不胜凄楚,“我们已经赔了两个女儿了,难道做我们的女儿,就没有人能够拥有幸福么”
帝尧默然不语,忽然道:“夫人放心,老夫自有计较。这样吧,这番去颖水,你随我一起去,带着桑儿,路上好好规劝她。”
散宜氏试了试泪,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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