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宫问搂着董霏的后颈，轻轻地托着他的头不至于让他一下就倒下去，他将人平放在桌面上，低头去看自己怀里的人。

董霏还是低垂着眼皮，与一开始没什么不同，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南宫问却深吸了一口气，他最受不了董霏这副模样，像极了易碎瓷娃娃。

“董霏”南宫问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的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缓一些，“等一下可能会有些难受，你忍着点，我绝不会让你受伤。”

董霏的眼睛这才动了一下，轻轻的扫了一眼南宫问，闷闷的答了句，“嗯”。

南宫问俯身去吻董霏，难得的，董霏竟环抱住了南宫问。

有了董霏的回应，这个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忘情，唇齿之间的触碰不断触发着最深的欲望，纠缠在一处的舌头交换彼此的心意，明知道再走一步就是地狱，却仍想拉着眼前之人一起跳下去，跳进这滚滚的红尘。

突然，南宫问神色一凌，伸手向自己脑后抓去，立马抓到了一支骨瘦的手腕。

“这是什么”

那一瞬间所有的一切土崩瓦解，身后的景物渐渐变得扭曲起来，秀美的园林一点一点的消散，摆放齐整的灵位也渐渐变得散乱，祠堂木制的屋顶忽地露出了一大块，映照着远处冲天的火光，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甚至连鸟鸣声也渐渐变得沙哑，最后化成了几声干柴爆裂的声音。

所有的美景浑然崩坍。

南宫问渐渐将头抬了起来，神色骇人，表情算得上危险，眼底甚至还藏着震惊过后的余韵。

“所以你从一开始答应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南宫问的眼睛晶亮，但更多的却藏着一种恨意，甚至轻微地听到几声磨牙的声音。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好，要修改我的记忆，让我像欣国富、陈刚他们那样，忘了南宫，忘了一切忘了你，然后重新开始。”

南宫问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越说越白。

董霏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依旧半垂着眼皮。

但董霏的这副模样却是彻底将南宫问推入了冰窖，因为他很清楚，他的这番话董霏默认了。

几乎是瞬间，南宫问四肢冰冷，全身都在细细的发颤，好半天才深吸了一口气，咬着唇，“所以你才会那么着急给我”

南宫问说这句话的时候脑袋仍在嗡嗡作响，声音渐渐落了下去，到最后两个字几乎就是咽了回去。

董霏轻眨了一下眼睛，黏在睫毛上的水汽也跟着颤了颤，却没说什么，而南宫问却最受不了他这个样子，咬紧了牙齿发出了几声零碎的磨牙声。

“董霏，魏澜说对你有用的你就一手帮扶，没用的就一脚踢开，我从来的都不信，可现在”南宫问说不下去了，他将那只抓着董霏的手取了下来。

而董霏的手里正捏着一直笔，通体用翡翠打造而成，上面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正是董霏在送南宫问镯子之后就收回去的织梦。

织梦的笔尖收拢，看起来尖尖的，而就在刚刚，那个尖尖的笔尖就正对着他的后脑勺。

南宫问的眼尾发红，捏着董霏的手都在发颤，越收越紧，二人相接触的部分已经开始泛红，几乎是要将手骨捏断，但董霏却浑然未知，依旧半垂着眼皮，和之前没有半分不同，甚至没有半点计划被戳破后的尴尬。

南宫问火气上涌，哪怕再告诉自己别冲动，可还是被烧光了理智。为了控制情绪，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眯着狭长的眼睛，好久都平静不下来，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就是从牙缝中蹦出来。

“却没想到，你真的是这样。”

“董霏，我终于对你没用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也不知道我说he这算不算剧透啊挠头

非常感谢暮影归途大宝贝儿的五瓶营养液，我躺平了。

、尾声

如果说之前南宫问说的一切内容董霏都是无动于衷，那么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他的眼睛终于动一下，轻轻地扫了一眼南宫问，却依旧没有什么波澜。

南宫问攥着董霏的手指节开始泛白，但比他指节更白的是他的脸，脸上血色如数褪去，仿佛一张白纸轻轻地颤抖着。

其实刚刚踏进南宫家的结界的时候他真的被这个幻境骗了。

织梦是什么级别的法器连记忆都能修改，它编造的幻境要是能被人轻易识破那可就太丢面了。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就是御魂。

御魂这个品阶的法器与南宫家的命数紧紧相连，而它已经碎了，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他就多留了那么一个心眼，果然让他发现了不对。

织梦是依靠董霏的注入其中的精神力才得以运行的，而他又与董霏相互温养过精神力，对彼此的精神力最为熟悉。所以当他在这个幻境中捕捉到那一丝熟悉的精神力的时候就笃定董霏在，所以之前才能在门外叫出董霏的名字，才能说出“收了这一切”这样的话。

因为他十分清楚，南宫家已经没了，而他之所以能看到南宫曾经的样子，是因为董霏用织梦给他织了一个幻境。

再后来董霏问他想不想要。

不得不承认，他差点就着了道，但因为董霏出现的太巧了，简直就像是专门留在南宫家等他，再加上从一开始他就知道织梦在，所以多少留了个心眼。

却怎么也没想到董霏竟是要修改他的记忆。

而且他要是猜的没错，董霏要修改的不光是关于南宫家的一部分，他要将他从自己的记忆里抹去，所以才有了那样一段对话。

他曾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这只是自己的感觉而已，不可能是真的。

但最后董霏，认了

好半天，南宫问阖了眼，张开手指，那只手便从手心滑落了下去。

当那只骨瘦的手突然从手心消失的时候南宫问觉得自己的心上也跟着少了那么一块，怔怔地好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董霏”南宫问眼尾已经红了，却还在尽可能地平复情绪。

“既然你不愿意，就算了”董霏起身，将大开的衣服缓缓拢在一起，才将那一身的印子遮了下去。

他将织梦收进手镯里，抬眼去看南宫问。

南宫问依旧僵在原地，神色呆滞。

短暂的愤怒过后便只剩迷茫，心里很空，甚至会去想要是没有发现，顺着董霏的安排，他会不会更好。

看到南宫问这个样子，董霏顿了一下。

“小问，你走吧。”董霏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眼神落在远处。

世界，忽地就静了。

远处烧着的木头发出了爆裂的声音，南宫问瞬间被惊醒，打了个颤。

可能是受了御魂反噬的影响，下一刻眼前的视线变得扭曲起来，让人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