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抗拒(1 / 2)

这名少年疏离而拒人千里之外,若是寻常人,杨飒早就报以冷脸扬长而去。

但此时,他竟有种莫名的兴趣,一种无以名状却勾着他不断去靠近面前这个人的欲望。他往前走了一步,在锦年后退的刹那间扣住他的手腕,强行把人拉近。

“就算以前没见过,今天也算是见了。”他动作强势,而后又直起身体来,漫不经心地笑了笑:“现在你该说,你叫什么了吧?”

男子与女子力气差距甚远,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孟锦年始终无法挣脱。

不远处阿铃跑了过来,遥遥地喊了一声,孟锦年心底一慌,绝对不能让卓栾知道他们两者的纠缠。而他又是不达到目的不罢休的人,于是咬牙道:“孟昭,我叫做孟昭。”

杨飒得了答案,理所当然松开了手。

孟锦年迅速倒退一步,揉着通红的手腕,戒备地盯着他。

杨飒则是缓缓重复了一遍,“孟昭”二字在他唇中呢喃,他望着孟锦年笑了一声,而后负手转身离开这里。

杨飒来到此处的目的不得而知,不过自从这日见到后,他便和另一个男子一同在村子里活动。眼下风平浪静,孟锦年却无端端焦躁起来,明知道亲人就在九华府,却被困在这里。找了个机会,她便要去找卓栾,中途却被陈松鹤拦住。

他捏着芦根闻了闻,挑眉道:“你觉得他会答应?”

但也不能坐以待毙,锦年皱眉道:“先生被困在此处,亦是我的责任。况且,若是不尝试,也没有任何机会。”

村子里看似祥和一片,实则村民的警戒心很高。加上地势较高,易守难攻,下山的地形又颇为复杂。他们俱是被蒙面带上山来,逃走的可能性近乎渺茫。卓栾看起来像个说一不二的人,锦年这才想再次尝试。

陈松鹤拍了拍手,绕过晾晒药草的摊子,抬眸望向她:“若是再耽搁一段时间,你的亲人会有性命之忧吗?”

孟锦年顷刻间眼神一凝,她沉默了片刻,道:“这倒不会。”

九华府距离此地有两三个月的路程,而孟锦年的母亲周氏得病,是在一年之后。换言之,只要在一年之内赶到九华府就可以。

她一手按住额头,低声道:“是我太心急了。”

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孟锦年几乎不曾想象过,若是不能改变结局她会如何绝望。因此,被耽搁在这里,她竟然忘记了卓栾不肯回复。

陈松鹤注视着她全部的神情变化,叹了口气:“涉及到亲人,你着急也是寻常。只不过,”他捋了捋胡子,高深莫测道,“时机还没到。”

孟锦年眉眼清晰,望着他微微蹙眉,似是询问。

陈松鹤笑了笑。

杨飒答应留下来后,卓栾便着人给他分了两间屋子,俱是茅舍。杨飒与戴江走了进去,这显然是两件空房子,有一些生活的痕迹,诸如瓦罐、灶台、屋子里的床榻布置等等。但都蒙上一层灰尘,显然很久未曾有人来过。

他们只能挽起袖子干活,好在以往在卫所、行军途中,他们都吃惯了苦,收拾起来手脚颇为麻利。

戴江望着杨飒一派坦然的模样,忍不住问道:“大哥到底准备怎么办?”

杨飒这几日在村子周围走了走,估摸着在观察地形,但他的脸色从来如此。戴江有些看不透,况且他们如今陷在这里,也无法向等在山下的申屠刚传达消息。陆千户给他们的时间有限,不可能一直耽搁在这里。

杨飒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将挽起的袖口放下来:“此地外松内紧,别瞧着他们都是农户,实际上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视线里。”

卫所叛逃的那十四个军户,在这里发现的大概有十三个,都有妻有子,却做了这样的行当。

“我看过周围的地势,我们如今所在之处,是在这座山的高处。往下下山只有两条路。”他撩起衣袍在木桌前坐下来,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开始比划,“第一条,就是那日我们上来的那条山路,很不好走,而且有人每天把守。真要硬闯下去也并无不可,只是会打草惊蛇。”

“第二条……”他的手指画了一条横线,在村子的最西侧,那是一处陡峭的斜坡。“往下就是密林,但如果从那里下去,必须要有绳子垂下去,然后才能沿着陡坡下去。”

戴江蹙眉道:“如果不想打草惊蛇,势必要第二条。只是,第二条路那么容易下去?”

“自然不易。”杨飒停顿了一下,又沉声道,“那面坡太过陡峭,又平坦,没有任何可以依托的地方。因此,那个姓卓才没有专门派人把守。”

“大哥想什么时候下去?”

“尽快。”杨飒眯了眯眼,眉宇间陡然有种一往无前的气势,“既然知道他们就在这里,自然就早些一网打尽。若是耽搁得过久,恐怕会被那个姓卓的怀疑。”

戴江又道:“若是夜里趁他们熟睡之际下去,还上来吗?”

杨飒道:“自然要回来,以免打草惊蛇。只是要给屠刚去个信儿,让他带着令牌去找云州知府调人。”

戴江沉吟了一会儿,又道:“云州知府并不与我们相熟,他会派人前来协助吗?”

这次出来,因杨飒回永昌府,除戴江与申屠刚外,只带了老家同样是永昌府的人。而发现叛逃者的踪迹后,杨飒派人快马加鞭送信给九华府的陆千户,收到陆千户的信函也是在上山之前。他固然可以调派人手过来,只是需要的时日久。

“让他带着陆千户的亲笔信函。”杨飒又笑了一声,手指敲着桌面徐徐道,“这伙土匪盘踞在山上已有一段时日,我们前来剿匪,也为他们省事。云州知府欢迎还来不及,又怎会推脱呢?”

戴江闻言点点头,不再多言。

这几日,因为孟锦年有意的疏远,阿铃不再缠着他。听了陈松鹤的话,她尽量让自己耐心下来,平日里不是跟随陈松鹤采药,就是到河边或山后望着暮色下的景致发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