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白闻言,才觉察到已有为数不少的妖魔鬼怪逼近了过来。
父亲是为了当着这些妖魔鬼怪的面,显示其对于妖道尊主的忠诚,才会故意将他的剑送入腹中的罢?
他登时全盘信了父亲,本能地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父亲,但随即意识到他不该辜负父亲的苦心,便依父亲所言飞身而去了。
明空立于屋顶上,将不远处的情形尽收眼底,他本想赶过去,见得九尾狐妖将阮白的剑尖送入腹中,便在此静观其变。
他看见阮白迎面飞来,与阮白一道施展身法,飞身逃遁。
那些妖魔鬼怪及不上他们的速度,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被他们甩远了。
他们变了装,坐于一满客的茶肆饮茶,阮白将适才父亲所言尽数说与明空听了,又问明空:你认为阿爹所言是真是假?
明空无从断定:倘若真如你父亲所言,只消我们成功杀了妖道尊主,并夺回你母亲的妖丹,你们便能阖家团圆了;倘若你父亲欺骗于你,而你信了他,你便一无所有。
阮白饮了一口雀舌,才道:我相信阿爹,我想相信阿爹。
明空提醒道:风险太大了些。
可是我一与明空布满了担忧的双目相接,阮白霎时语塞。
明空提议道:与其如此被动,不若我们现下启程去寻妖道尊主?
我生怕我会拖累你。阮白犹疑不定,他虽总是缠着明空夸奖他,但他终究对自己缺乏信心。
阮白。明空先是唤了一声,方才道,你心肠太软,对敌经验又太少,容易吃亏,但你的修为已能胜过天底下大多数的妖魔鬼怪了。
见阮白依旧犹疑,明空并不相逼:我们便先在此处落脚罢。
嗯。阮白犹如被告知死刑延期的死刑犯一般,长舒了一口气。
以免连累了无辜的凡人,一人一狐并不住店,亦不向当地百姓借宿,而是住在了一废弃已久的农家。
打扫完毕后,明空一面拨弄着佛珠,一面指点阮白。
由于认识到时间不足,阮白尤其认真。
明空不紧不慢地冲着阮白的后心拍了一掌,他这一掌并未使真气,不过是为了试探阮白是否能反应过来。
阮白急急地闪身,面色难得沉稳,并还了明空一掌。
一人一狐你来我往,对了百余招,阮白才落了下风,又一十七招,阮白终是被明空所败。
明空朝着阮白伸出了手,阮白在握住明空的手的一刹那,陡然心如擂鼓。
阮白的面色原就因为过招而发红,但眼下却更红了一些,阮白的眼波亦好似绵绵春水,直要将明空淹没了去。
明空将阮白从地上拉了起来,又在阮白耳畔道:此地恐怕并无雌性九尾狐,你若是愿意,贫僧今夜贫僧带你进城,去烟花之地,觅一合意的女子。
阮白怔了怔:你此言何意?
明空面不改色地道:你已是成年雄狐狸了。
难不成自己对着明空发情一事已被发现了?
自己明明辛苦隐瞒着,且自认为隐瞒得密不透风。
即便明空并未表现出来,但明空心中定然觉得他很是恶心罢?
他该如何是好?
明空并未揭穿他,他便当作明空半点不知罢。
阮白又忐忑又紧张,一时间吐不出一个字来。
明空见阮白垂首不言,复又问道:要去么?
阮白摇首道:我不想去烟花之地,亦对凡人女子半点兴致也无。
明空揉了揉阮白的额发道:你切勿将自己憋坏了。
阮白反问道:你又如何?
阿弥陀佛。明空肃然道,贫僧乃是出家人,戒色戒欲。
眼前的明空面如寺庙当中塑了金身的神佛,阮白不由生出了亵渎之感。
自从那日自己对着明空发情了之后,他隔三差五便会发情。
自己即便拥有了人形,却是与只知饥饱、交/配的狐狸并无不同。
对不住。他暗暗地向明空致歉,又暗暗地起誓再也不对着明空发情了。
然而,事与愿违。
☆、第二十八回
起誓后第三日,一入夜,阮白便变作了原形躺于床榻之上,而明空则坐于一旁打坐。
阮白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尾巴,并目不转睛地望着明空。
他希望自己能快些睡过去,但他的一双眸子却不肯离明空分毫。
须臾后,他暗道不好,背过了身去,同时以八条尾巴将自己死死地裹住了,生怕被明空发现了去。
明空已将内息运转了一个大周天,正要起身,却倏然发现阮白吐息不稳。
他赶忙到了床榻边,又令阮白转过身来,问道:你可有何处不适?
阮白猝不及防,佯作镇定地道:我并无何处不适。
明空盯住了阮白道:你勿要骗我。
阮白坚持道:我当真并无哪里不适。
明空指了指阮白的尾巴:春暖花开,你何故用尾巴裹着自己?
因为我喜欢用尾巴裹着自己。入春后,阮白便再也不曾用尾巴裹着自己了,他明白自己所言毫无可信度。
明空自是不信,伸手欲要拨开阮白的尾巴,一探究竟。
阮白猛地从床榻上下来了,由于尾巴过大过多,他瞧起来宛若一条蚕,白白胖胖,且极是笨拙。
明空见状,担忧更甚。
阮白未及反应,已被明空抱入了怀中。
他不由浑身瑟瑟,向着明空哀求道:你不要管我好不好?
明空疑惑地问道:你为何求我不要管你?
阮白想不出合理的理由来,遂咬紧了唇瓣,沉默不语。
明空将阮白抱回床榻上,一手按住了阮白的心口,一手去拨阮白的尾巴。
一条、两条、三条
阮白挣扎不休,绝望地啜泣着。
明空收回手,安抚地抚摸着阮白的毛脑袋:你到底有何事瞒着贫僧?
我却原来明空并未发现自己对其发情了么?阮白松了口气,但他亦清楚除非自己立即离开明空,或者与明空分榻而眠,不然自己迟早会暴露的。
究竟是被明空发现好些,还是自己坦白好些?
阮白苦思良久,才松开了自己的尾巴,又用毛爪子捂着毛脸蛋道:不要讨厌我。
明空愕然,继而道:你且化出人形来,贫僧带你去
阮白知晓明空要说甚么,打断道:我不要去。
明空揉着阮白的毛耳朵:忍着对身体不好。
阮白含着哭腔:可是可是我不愿与生人做那事。
明空无奈地道:但你一时半会儿如何能寻得到两情相悦之人?
阮白变回了人形,又大着胆子牵了明空的手,覆于其上,软声道:你帮帮我好不好?
gu903();明空大吃一惊,急急地收回了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