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宸勾起嘴角,愉悦地补充道:“不要忘了,你的这张脸也是我保下来的哦。”
“好了好了,闭嘴可以吗?”
这里确实没别人在,但邵悦然还是不自在地扭过脸,做了几秒钟心理准备。
亲段宸的时候,她也伸手捂住了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
门口端着晚饭的江鱼看到这一幕,顿时觉得自己被闪瞎了,二话不说“吱嘎”一声带上了门。
刚才的那幅画面,美的好像粉红色滤镜的电视剧截图。
……
段宸因为手臂受伤行动不便,干脆就在这里住了下来。
邵悦然叫人把一楼的房间收拾了给他用,自己则指挥保姆,把一些私人杂物都搬到二楼。
“隔壁的温泉还能用吗?”
段宸用一只手拿着文件走进来,很快助理就看不下去了,接过了东西替他搬,让他在一旁坐着就好。
邵悦然看着他那条包着纱布的手臂,从鼻子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可以的吧。”
这套豪宅有十五间卧室,虽然并不是每个房间都有人住,但当然是有专人在整理维护的。
但当她反应过来段宸在问什么时,一股热气顿时从那莫须有的温泉之中飘了起来,一直飘到了她的脑子里。
这个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
邵悦然眼前顿时闪回了当初拍摄《血迷宫》时,两个人被搞错了关系,安排“夫妻套房”的事,那时候他们还尴尬地一起泡了温泉。
谁能想到,现在他们的关系真的会变成这样?
邵悦然抿了抿嘴唇,警告道:“你的伤口不能碰水。”
“不碰水的是左手臂。”
段宸直白地看向她,“不代表整个人都不能泡澡。”
邵悦然捏了捏自己的手臂,白皙的皮肤陷下去一小片。
又来了又来了。
段宸住在这里简直就像皇后娘娘得了圣旨,一点都没拿自己当做外人看。
偏偏这个时候,邵悦然压根没什么立场对他生气,见到那条受伤的胳膊,她就是泄了气的皮球,忍不住一退再退。
欠他的多了,还能怎么办?
“看什么看,难道要我和你一起泡?”
邵悦然冷笑道:“我又不是伺候你的宫女,才不要。”
“不可以么?”
段宸失望地耷拉下了眉眼,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来。
“那就算了。”
邵悦然沉默地看着几个助理进进出出,身边的段宸不说话了,只有浅浅的呼吸声传来。
为什么我会觉得这样做很不人道……
邵悦然不甘心地磨了磨牙,告诫自己必须坚定意志。
这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以为这样装可怜,我就会很开心地答应吗?
然而,到了晚上,邵悦然在下楼取文件时,还是忍不住往段宸的方向拐去。绕过了一圈树篱,热气氤氲的温泉水提升了周围的热度,白蒙蒙的好像一片仙境。
段宸的房间还亮着灯,这里当然没人。
邵悦然揉了揉眼睛,暗暗叹息自己真是脑子进水了,如果真的没事做,大可以出门散步消食,来这里又是做什么?
都怪段宸和她提这口温泉,不知不觉间,邵悦然也怀念起了四肢浸泡在水中的温暖感觉。
她再次看了一眼水面,转过身刚想离开,脚下却突然一滑失去了平衡。
邵悦然短促地尖叫了一声,骤然落入了水中。
也许是撞到了头,她在浑浑噩噩之中,看到了……一个闪亮的球?
光球好像一个UFO,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平飞了过来,凑近了邵悦然才发现,这个小球上布满了数道黑色的丑陋裂痕,仿佛是曾经被摔碎了又粘了起来的玩具。
【好久不见了,宿主。】
这个声音很耳熟,邵悦然立即就皱起了眉,疑惑道:“我认识你,你是……”
【刚刚恢复了少量功能的系统。】
光球飞过来,“咚”地撞到了邵悦然的脑门上。霎时间,一大波繁杂的信息涌入了邵悦然的思维,填满了那些存在空白的缝隙。
【非常荣幸,我见证了有史以来最罕见的强烈情感……由于世界主角对你的独特偏爱,系统决定放弃对本世界的持续监控。】
“这是什么意思?”
【段宸这次拯救了你,是出于他对你的命运发生了强烈的感应,这份联系日益紧密,导致系统的控制失去了意义。】
系统的小光球上,裂痕又扩大了一分。
【你和他的命运不分彼此,你的存活就是他的存活,你的成功才是他的成功……】
“你等一等!我来尝试翻译一下。”
邵悦然一抬手拦住它的话头,不无激动地颤声道:“你是说,我已经不是一个用了就扔的工具人了?”
系统的声音依然空灵冷淡,说出的话语,却多了一抹令人惊异的人情味。
【用更好听的词汇来说,你是被绑定的女主角,段宸爱你,你爱段宸。】
【现在,是我将信息还给你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第40章安定关系
段宸晚上向来睡的很晚。
尤其是最近,繁忙的事务扰乱了他的生物钟,导致失眠也变成了家常便饭。
不过稀奇的是,今晚住在这间房间里,反倒是安抚了他兴奋的植物神经,困意很快就早早地降临了。
也许是因为邵悦然的气息还存留着,给段宸带来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安心感。
这样的好机会当然需要珍惜,段宸定好了时间,躺上了床铺准备抓紧时间浅眠一会儿。
然而,他沉入梦乡没过多久,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动就传入了大脑。
敏锐的直觉被触动机关,强制将他从睡眠里唤醒。
一睁开眼睛,段宸立刻发现床前站了一个瘦长的黑影,长发,白衣,脸色在黑暗之中看不清表情。
若是摆在恐怖片的场合,仅仅这一个画面,就能把胆小的观众吓得哭出来!
段宸的呼吸也断了一拍,不过他心理素质极佳,除了刚刚那一秒钟的“咯噔”,很快就认出了眼前的黑影。
不是邵悦然还能是谁。
段宸想从被子里出来,尝试了一下却动弹不得。原来,是邵悦然一条腿的膝盖压住了边角,直接就将他“封印”在了被褥之内。
“你……这是在干嘛?”
段宸问道,声音里还有点被吵醒的慵懒。
邵悦然脸色不善,头发还湿漉漉地散发着水汽,几乎恨不得扑过来咬他了。
“段宸,你有事瞒着我!”
瞒着你的事多了去了,到底是哪一件?
段宸眯了眯眼,神志逐渐清醒了起来。
抬眼看去,墙上的钟表显示出午夜十二点的痕迹,夜色已经很深了。
邵悦然半夜不睡觉跑来他的房间,还一副刚洗完澡的秀色可餐模样,这到底是在唱哪一出?
既然无法起身,段宸也懒得挣扎了,邵悦然的脑袋还在滴水,一点水迹晕开在被褥上,冰冰凉凉的。
她好像不太高兴。
“不吹干头发会感冒。”
段宸停顿了一秒钟,直接伸出手揽住她的脖子,把她脑袋按在了柔软的棉被里。
邵悦然被猝不及防地掀翻在床,根本就挣扎不开,被段宸抱了个满怀。她“呜呜”了两声还想挣扎,段宸已经眼疾手快把她一推,卷成了一个蛋糕卷。
原先盖着的被子反向一绕,邵悦然便如同一只虫子掉进了蛛网,被大蜘蛛翻来翻去,一会儿就困了个严严实实。
把她困住了,段宸在一旁单手撑着脑袋,几乎贴着她的脸。
“还有什么事?”
段宸的气息近在眼前,甚至还故意吹了一下她的刘海。
“严肃一点,你先让我起来说话!”
邵悦然挣扎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脚,用力绷着脚尖踢了段宸一下。
刚才消化了不少震碎三观的消息,邵悦然本意是希望两人能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没想到段宸居然以为……以为她是来和他半夜调情的!
并排躺在床上了,那还有什么正经话好说?!
邵悦然精神紧绷,势必要摆脱这种暧昧柔软的状态,然而她这一下踢,近距离上就踢到了段宸的腿,段宸的眉弓顿时染上痛苦神色。
极其轻微的一抹隐忍从眼底闪过,伴随着一丝抽气。
邵悦然心头一颤,吓了一跳,瞬间收回了脚。
糟了,她忘了这还是个伤病号!
难道这样就牵扯到了伤处了吗?
段宸看见她神色骤变,甚至紧张地抿住了淡粉色的唇,不由得往后一仰,直接笑出了声。
面对着对方促狭的笑,邵悦然刚刚兴师问罪的气势立刻就矮了下去。
她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委屈地动了动,闷声道:“你又耍我了!这么长时间,你居然都没告诉我系统的事……”
捕捉到“系统”二字,段宸意外地愣住了。
系统……不是已经被他给逼迫的消失了吗?
他看向邵悦然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警惕,几分担忧,恍惚间,差点从那双黑色的清亮眼睛里,看到一片金色。
前所未有的慌乱袭来,仿佛一双巨人的手,在虚空中捏紧了段宸颤动的呼吸。
邵悦然……又成为了系统控制的容器吗?
邵悦然突然伸手捏他的鼻子,气呼呼地说:“好啊!我以为是在做梦呢,看来还真的有这回事!”
那金色只是灯光的反射罢了。
段宸把思绪从深渊之中□□,那种突如其来的寒意消散了,邵悦然连珠炮般的指责劈头盖脸扑来。
邵悦然咬牙切齿,将手指在那鼻梁上扭了扭。
“段宸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小人!当了解救人质的英雄,难道不该从此都离我远远的吗?”
“从何说起?”
“我一开始就不喜欢你!渣男后宫王,花心萝卜信号塔,每个决定都给我带来麻烦!”
邵悦然越想越气,一个轱辘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明明没有了系统,我就可以过上要钱有钱,要男人有男人的自在生活!”
段宸去摸她的大腿——天知道他是怎么一脸淡定,手上却做这种性骚扰动作的。
“你现在也是要钱有钱,要男人有男人。”
邵悦然痛心疾首地抱着脑袋,“这不对啊!”
原来她应该有一片森林,但是现在,是段宸一步一步不怀好意,故意把她吊上了一颗歪脖子树!
“好人做到底,你应该在驱逐系统后,就离开我去过自己的日子,而不是留在星娱和我一起!”
“你不觉得这样甩锅很没道理吗?邵悦然,你对救命恩人也太贪心了。”
段宸尽可能耐心地说:“我接触那个系统也是冒了巨大的风险的,收你一点利息怎么了?”
“什么利息?”
邵悦然松开手,拔高了声音道:“和你睡觉的利息吗?”
“不,是我爱上你的利息。”
段宸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宛如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问题来了,你到底为什么半夜不睡觉,故意穿成这样爬我的床?是因为突然知道了太多,感觉迷惑又不安,希望我能帮你解答……对吧?”
邵悦然顶着一个乱糟糟的鸡窝头,呆坐着哑口无言。
段宸的话语像利剑一般,将她动摇的内心赤/裸地分解开,一片一片,纤毫毕现。
这等行为,俗称“找日”。
…………
“9月18日,著名企业家,MAT集团创始人段勋先生因癌症呼吸衰竭去世……”
“话说,这位老段先生位列富豪榜前列,但是生前作风是十分低调神秘,他的儿子小段先生我们就熟悉了,就是不久前获得了金狮奖评委会大奖提名的段宸……”
“《被奴役的女人》这部片子叫好不叫座,却横扫了一大片业内人士的好评……你怎么看呢?”
“哈哈哈哈,那现在大家心里都有一个疑问啊,就是段导演未来还会不会继续拍戏,或者说是从事娱乐圈活动?”
“我想还是很可能的吧!”
“理由?”
“官方的葬礼照片上,你看这个角落,熟人啊!这不是我们邵小姐么!”
商场大屏幕上,播放着一档人气新闻脱口秀,主持人吵吵嚷嚷的八卦嗓音,让邵悦然十分头疼。
但是在头疼之余,她还更加小心翼翼地把帽檐压低了。
现在的邵悦然,即使是走在街头买冰激凌吃,也会瞬间被无数路人认出来围观拍照。相比起在海城无人敢惹的过去,港岛人们对八卦的生猛,是另外一种的令人胆寒。
一想到黑压压的人群铺面涌来,那种压抑逼人的感觉,就让邵悦然不由得背上发麻。
她可不想再像上次一样,被路人围观到头晕,最后,还是打电话找段宸来解围!
在商场的树荫下等了十几分钟,总算看到江鱼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邵悦然抱怨道:“好慢!”
换来江秘书委屈巴巴的一长串解释,和一杯大号沙冰。
“没办法,小姐认证最好吃的这家店,每天限量的马卡龙就是需要排长队嘛!马上就要回去了,我觉得不带点手信又很可惜……”
江鱼讨好地笑了笑,举起手里的一串袋子。
“这个给林蕊小姐,这个送给于总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