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宴淮轻车熟路,带着食材直奔厨房。
没过十分钟,门铃响起。
男人关小了煤气灶的火,去开了门。
“老大早——”
“……卧槽!”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站在唐萌和罗晌面前的男人,是他们完全没见过的样子。
深蓝色的半袖T恤搭配黑色纯棉睡裤,脚踩着灰色家居凉拖鞋,脚趾还露在外面。
男人从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此刻也软趴趴地塌着,额间碎发凌乱,唯一不变的,是碎发间,那依旧冷漠寡淡的眉眼,还有深邃的黑眸中,不经意间此出来的漠然的冷光。
他淡淡撩眼,看了门外呆若木鸡的两人,轻声“嘘”了声,压低了声音,略带警告意味:“小点声,她还没起。”
“哦哦……”
罗晌反应极快,连忙闭紧了嘴。
林宴淮手里还拿着锅铲,淡声说了一句:“先进来吧。”
说完就不再管他们两个人,径自回了厨房。
等他再从厨房里出来,唐萌和罗晌正坐在沙发上,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罗晌见男人走近,连忙站起身,手紧张地在裤线处搓了又搓,刚想开口说话,却在下一秒触及到男人微冷的眼神时,不自觉地压低了音量,“偶偶偶像,你你你怎么在我老大家家啊……”
“我是她男朋友。”
罗晌:“……”
哇……
这真是,惊天大八卦!!
唐萌的接受速度显然就快了很多,她的手抵在罗晌下巴上,向上推,把他张得能吞鸡蛋的嘴巴合上,然后指了指沙发上的一摞书,“厌神,这是老大需要用的资料,我们都给她带过来了。”
她虽然语速平稳,但还是难掩语气中的兴奋激动,顿了顿,勉强压了压情绪,“如果还有别的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麻烦你们了。”
唐萌默默算着时间:
七月中旬黎悦回到海市,现在是九月初。
一个半月时间,不仅成了男女朋友,还能大清早的来开门。
牛。
我辈之楷模!
唐萌知道他们俩现在算是不速之客,毕竟老大的生物钟是雷打不动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管什么情况,哪怕前一天她只睡了三个小时,她也会在早上七点钟准时起床,从来没有晚过。
现在已经早上七点半,卧室房门紧闭,房中没有动静。
唐萌不得不发散思维,这两个人昨夜是不是刚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运动,以至于时间管控达人铁娘子黎悦竟然没有起来床。
她越想脸越红,再也没有在这里继续待下去的勇气。
自家leader和男神的幸福生活怎么能被人打扰。
说不准一会老大醒来,还会撒个娇,两个人一世情难自已再做点什么……
“厌厌厌神我们这就走了!”
她竟然也磕巴起来了。
唐萌不敢直视男人审视的目光,只能低垂的眼睛,在他的长腿和地板之间扫来扫去,她通红着脸,拉着罗晌就往门口走。
“等等。”
林宴淮突然叫住了他们。
他往卧室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低哑着声音问:“你们知道我要去录制《我是音乐人》?”
那两人一脸茫然,互相对视了眼,才纷纷点头,“当然知道。”
新节目已经在播出,所有焰火都知道厌神将会参加,还是在最后一期节目出场。
“那你们……”男人微顿,略作思忖,“会去现场吗?”
罗晌如实摇头,“我们两个没有时间和精力啊,老大她虽然是项目总负责人,但她工作效率高,能力强,我们不能像她一样在高效高质量地完成工作的同时,还有其他时间做别的事情。”
正因为是黎悦,即便她在家养伤,也不会落下工作,不会耽误进度。
倘若受伤的换成别人,哪怕是断腿,也得拄着拐去到实验室,依靠实验室的一些仪器辅助得出一些结果。
黎悦不需要,太多的数据都在她的脑子里,许多情况只要测算一遍她就能记住。
“而且,我们想去也抢不到票的。”唐萌补充。
罗晌一脸苦闷地点头附和,“偶像你不知道,有你的那一场录制一票难求啊。”
林宴淮毫不意外这个答案,微微颔首,又转移话题般地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有些问题之间毫无关联,且跨越太大,没过一会,两个人就被男人问懵,忘记了他最初的那个问题是什么。
罗晌二人一头雾水,只能林宴淮问什么他们答什么,直到离开,也没搞清楚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送走了二人,男人站在门口,垂眸思索了好久。
半晌,他轻轻笑了出来。
卧室房门恰好在此时打开。
林宴淮听到动静,折返回去。
女孩半眯着眼,正单腿蹦着往外走。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吓得她浑身一激灵,瞌睡瞬间消失,人差点往后栽倒。
下一秒,手臂被大掌牢牢握住,平衡找回,悬着的心落了回去。
她目光惊悚,“你怎么来了?”
林宴淮慢条斯理地单手解下围裙,扔在茶几上,手牢牢抓着她的胳膊,淡笑着,“给你做饭。”
黎悦:“……”
感动是挺感动的。
就是有点突然。
她没洗脸没梳头发,又被他看到了丑丑的样子。
一回生二回熟,好在已经有过一次经验,黎悦坦然了不少。
没精打采地耷拉了脑袋,毫无生气地闭了闭眼睛,有气无力:“等会我。”
说完又要一瘸一拐地离开。
身体突然腾空,黎悦短促地叫了声。
再睁眼,人已经窝在了男人的臂弯里。
他步伐稳健,抱着她朝卫生间走。
“有男朋友就是好,连腿都不需要了。”
黎悦被放到地上,站稳后手撑着洗手台。她笑眯眯地抬眼,看着镜子里的男人。
林宴淮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自己和水池中间。
纵容地回视,似笑非笑,目光温柔,好似藏了千万句情话在里面。
一语未发,似乎已经道出了无尽的柔情和爱意一般。
黎悦的笑容僵在嘴边。
男人的这双眼睛会说话,漆黑深邃的眼眸,闪闪发光,熠熠生辉,很会勾引人,让人在他的注视下一败涂地,毫无还手的能力。
黎悦扛不住他灼热的视线,率先败下阵来,她脸色微红,眼神躲闪,撑着他的胸膛阻止他靠近,“你出去吧。”
看什么看,都没洗脸,有什么好看的……
“好。”
男人平静淡然地抬手,将抵在胸膛上的那只小手包裹在掌心,拿开,然后揉了揉她的头发,俯身,在她唇角落下一吻。
“比我还有包袱。”
说完这句,离开了卫生间。
临出门,还很贴心地为她关上了门。
黎悦:“……”
**
吃过早饭,林宴淮接到电话,出了趟门。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张纸。
黎悦眼睛尖,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什么。
她把笔记本往旁边一推,坐直了身体,完好无损的那只脚晃着,心底的欢喜源源不断往上涌。
她两眼放光地盯着男人走近。
心里默念着,矜持,矜持,忍住,克制一下!
不是给你的,是给别人的!
不要这么兴奋啊啊啊该死!
可是嘴角依旧抑制不住上扬,就是不听大脑的指令。
她努力地憋着,压着,统统都失败了。
完了完了,她现在一定很像个神经病一样。
黎悦早就知道,自己的演技真的很差劲。
可哪里能想到,她演技差,有人的眼神也十分不好使。
林宴淮就像没看到她百变的表情和狰狞的五官似的,一张门票轻飘飘地从她头顶落下来,吧嗒,掉到了她的怀里。
黎悦伸手接住,双手捧着,像是捧着沉甸甸金灿灿的黄金。
男人淡声:“给你助手的。”
“对对,是给她的,谢谢你!”
黎悦的心里乐疯了。
林宴淮实在受不了她这得意满足的小表情,偏过头,无奈地勾了下唇角。
“我回家一趟,收拾一下,一会接你去我家。”
黎悦微怔,“去你家?你不用忙吗?”
“嗯,我把工作能推的都推掉了。”男人摸了摸她的头,手指抵在她的小腿上,指节微屈,敲了敲,“家里有个小傻子,不放心。”
黎悦:“……”
她瞪着大敞的房门,磨了磨牙,十分不服气。
她可是博士,说谁傻呢?!
哼。
林宴淮回到了自己家,门也没关。两家门对着门,有什么动静他都能听到。
他把工作间的一角清理出来,铺了层厚实的地毯,然后又在上面放了好多抱枕,搭了一个简易的小窝。
他记得,她很喜欢这种小小的空间,就像一只小猫咪一样。
据说是工作起来很有安全感。
不太能理解,但她喜欢,就随她吧。
本来黎悦受伤,待在自己家要更方便一点。
但林宴淮这里许多设备都没办法挪动,所以只能把人抱来自己这边照顾。
林宴淮收拾完工作间,又将今早孟择送过来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摆放好,都是一些生活用品,买的是她喜欢的颜色。
这房子原本就是按照他喜欢的风格给林嘉初装修的,以后如果黎悦经常来的话,家里实在是空了些。
还得再重新布置一番。
收拾完屋子,林宴淮坐在沙发里看了会手机,处理工作。
又等了十分钟。
估摸着某人极度兴奋的心情应该已经平复,表情管理大约也已到位,林宴淮才从座位起身,去到隔壁。
一进门,女孩恰好抬头。
林宴淮看到她仍旧高高上扬的嘴角,“……”
那嘴角比他刚刚离开时看到的,咧得还大,笑得还开心。
这么半天,她还没调整好情绪吗?
那他要不要继续装作没看到。
林宴淮一脚踏进了门里,一脚还留在门外,站在门口踟蹰,进退两难。
有一个心里什么事都藏不住,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女朋友,对他也是莫大的考验。
作者有话要说:悦崽疯狂嘴角上扬:我尽力了真的,可是想要不开心太难了。
厌神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嗯,我看不到。
——
谢谢【murasaki】的地雷和营养液,爱你!
第28章降临时
我是不是……可以合理合法地非礼他了?
——《黎悦的日记本》
黎悦一抬头就看到林宴淮在门口晃悠,就是不进门。
“男朋友!快来快来!”
她冲他招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黎悦好像在他脸上看到了无奈。
“你怎么去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哼!”
没来由的一阵控诉,带着些许的嗔怪。
如果不是她最后颇为孩子气的那一声“哼”,林宴淮就真的信了她在生气。
明明是有的人得了便宜还在卖乖。
林宴淮很想使劲敲一敲她的小脑袋,告诉她,也不知他是为了谁才要这么辛苦地装眼盲。
这小姑娘倒是好,没良心,还得寸进尺。
“我这不是……”
这不是怕有人拿到门票开心到上天,找了个借口离开,好给某人充分冷静的机会。
没想到她不争气,这么没出息。
这些话他卡在喉咙里,没舍得说。
如果被他戳穿,怕是又要让她为难。
“我这不是……”男人笑了笑,柔声道,“家里有点乱,怕你嫌弃。”
“不会的不会的,我怎么会嫌弃你呢?”黎悦见他真的在道歉,心里又生出许多不忍。
“怎么不会嫌弃?如果你看到我不好的那一面,就不喜欢我了。”
男人冷峻的眉眼低垂着,神情晦涩。
原本是似真似假的一句玩笑话,可是他的表情看在黎悦的眼中,只觉得他失落极了。
黎悦仿佛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和胆怯。
她瞬间瞪圆了眼睛,心里慌得不行。
怎么就开个玩笑他还真的当真了?
坏了坏了。
她连忙坐直了身体,拉着他的手,郑重其事,就差指天发誓,“我不骗你真的!哥哥你怎么样帅的,你在我这滤镜至少八万米厚!”
“……哥、哥?”
黎悦:“……”
大意了。
她尴尬地咳了咳,试图往回找补:“嗯,啊,一、一种爱称,你不是比我大嘛,这么叫好好像也没错吧……”
“嗯,没错。”男人的唇角微微翘起,又被压下,整个人突然又变得有些颓废,“那……那你再叫一声,好不好?”
黎悦:“……”
羞耻!
他怎么能提这么羞耻的要求?!
黎悦张不开嘴。
可看着林宴淮灼灼的目光,内里似乎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她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根本就没法拒绝他啊!!
女孩憋得脸颊通红,话音一点一点往外挤:“哥……额……”
林宴淮的手捂住了眼睛,遮住即将要逃出眸子的笑意。
黎悦却以为他难过得要哭了,吓得连忙跪起身往他身上扑,手去扒拉他捂眼睛的胳膊,“别别别难过!哥哥哥哥哥哥!!”
她动作太大,受伤的那只脚不小心撞到了沙发边,钻心的疼痛让她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下意识咬紧了唇,忍住了痛呼。
林宴淮本来闭着眼,察觉她按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突然卸了力道,人也往旁边栽倒,心里一慌,睁开眼,就看到女孩隐忍着痛苦的样子。
心好像瞬间被插了一刀。
他一把将人揽在臂弯,手指按着她的唇,微微用力,撬开了她的唇齿。
女孩的下唇上残留着清晰的牙印。
林宴淮又气又心疼,对着她折磨了半天的红唇,惩罚似的吻了下去。
他虽然带着怒,但动作却十分温柔。
轻柔地安抚。
手掌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脚踝,护着她的伤口,慢慢地带着她的脚远离那些可能造成伤害的地方。
他轻贴着她的唇,手上按揉的动作缱绻,语气却冷淡又危险。
“脚疼,就哭出来。”
黎悦:“……”
哭出来……
这话太霸道,太羞耻了,真的。
好像她以前看过的那种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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