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心善片刻,却不想这孩子并不领情,她讪讪地收回了手,望着破庙残壁发呆,直到这孩子收拾好东西,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她,低声嗫喏:“我这就走了,城中多有僧人道士,你,你小心点”
倒是个心善的孩子,她伸手取下斗笠,露出脸来,额边青丝垂下,散在她的脸侧,一双明眉皓目轻敛,含着清光望着他,“我名为遥舟,是这山中的闲散仙人,你莫怕,我不会害你,这儿有一枚白玉坠子,算我与你结个仙缘,日后若你有什么难事,捏着坠子唤一句遥舟,我便来帮你一帮。”
“仙人”那孩子迷茫望着她,一阵风卷尘土起,他被迷了眸子,只得伸手挡住,等风停之后,他只觉手中一凉,睁眼一看,面前女子已经悄然离去,只余有那枚白玉坠子握在他手里。
“果真是仙人,”他低头喃喃,“仙人姐姐,长得真好看。”
美人已去,徒留满室清香。
遥舟略施仙法离开那孩子,心头忽而就泛起些恹恹,入城之后,她直奔布料铺子,自选几床干净舒适的褥子,付账走人。
人世间的烟火气颇有些粘人,等她要出了城门之时,心里竟还泛起几丝不舍之情。
一人久了,忽入凡尘,难不成还扰了她这颗古井无波几千年的仙心吗
低笑一声,她脚步微动,缩地十丈,向着空州山顶而去。
“遥舟”一道含着哭意的呼唤忽地传来,是那个孩子,遥舟愕然停了步子,知定是那孩子遇了难处,她捏指一算,估摸了位置,并不用缩地之术,而是单手结阵,身边霎时烟尘四起,转眼就落在一处地界,她看都不看四周旁人,伸手捞起被一堆人围在其中的孩子,抱在自己怀里。
“怎的,这下可相信我是仙人了”用手点点他的鼻子,遥舟看着他呆愣的样子,小脸上沾着泥土,泪痕都还没干,时不时抽泣一下。
甩手扔给旁人一锭金子,遥舟不留一言,脚步一转,抱着那孩子消失而去。
“人呐”领头的矮个男人顿时急了,手里的竹杖挨个招呼在身边一群汉子身上,“都干什么呢人都跑了,还不去追”
“往,往哪追”一个汉子咽了口口水,“管家,咱们怕是遇到高人了。”
“高人就是遇到仙人也要把那丫头给我找回来快去快去。”矮个男人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其他人见此,轰然散去,各走一条小巷找起人来。
人都走没,矮个男人这才扑上前一把将那锭金子捞入手中,放在嘴边,咬牙上去,“哎呦,是真的。”
寻着一处山林落了脚,遥舟放下孩子,拉着他的手腕看了两圈,点了头,“倒没受伤,说说吧,你怎么招着他们了。”
“多谢仙人姐姐救命之恩。”那孩子二话不说,先跪下冲着遥舟磕了三下头,抬头时,两行清泪已然落下,声音哽咽,“溪涯没有招惹他们,是他们,非说溪涯身有福报,要让溪涯嫁给他们家害有痨病的老爷。”
“让你嫁,嫁给他们老爷。”遥舟呛了一下,让男孩嫁于他们老爷,何时人世间的婚姻事竟可入那断袖之流了,她果真是隐世太久。
“是,溪涯的娘亲,姐姐,都被他们拉去成亲,娘投了河,姐姐日日以泪洗面,终是病死了,现在,现在他们又想让溪涯嫁过去,若溪涯一家真有福报,怎么会遇上这等不平之事。”用脏呼呼的小手摸一把眼泪,溪涯跪着蹭步上前,一双明亮的眸子里满是坚毅,“刚刚溪涯有眼无珠,不识仙人姐姐真面目,仙人姐姐莫怪溪涯。”
“这有何可怪的,若我一说我是仙人,你就信了,那岂不和个小傻子一样”遥舟用手抬起他的脸,另一只手一挥,凭空出现一方手帕,一团清水。
她用手帕沾了水,轻柔替溪涯擦干净脸上尘土,“莫怕了,溪涯,他们不会寻到这里来,我等会儿带你去离空州城甚远的地方,让他们生生世世都找不到你,可好”
“仙人姐姐”溪涯喃喃一句,蓦地又湿了眼,倔强地用袖子擦了干,再看遥舟时,眼神便忽地坚定,“姐姐法术高强,溪涯自认还算乖巧伶俐,不知姐姐可愿意收我为徒,教我法术,也让溪涯今后得以自保。”
遥舟一愣,惊异道:“你想拜我为师可我的仙道只适宜女子修行。”
溪涯抬起身子,嘴角僵着望她,“姐姐我也是女子啊”
第二章
“啊你是女子”遥舟大惊,仔细端详她几眼,这才从她那灰一片白一片的脸上,看出些女子的娇柔来,瞬觉难堪,遥舟轻咳一声,结巴道:“也,也,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修仙之路甚苦,又枯燥,你可能受得了”
“能,溪涯一定能受”
“入此途后,便一心只得清净修炼,不得随意插手凡间事,你可明白”
溪涯疑惑,问她:“既不可插手凡间事,姐姐为何会来帮我”
遥舟垂头轻笑,“只因我觉得你与我有些缘分罢了。若你都能明白,那我就可以与你结个师徒之名,从今往后,定当认认真真教导你修炼,早日将你引进仙途。”
溪涯愣愣地望着她,“那我现在便是姐姐的徒儿了吗”
“自然。”
“师父”溪涯眼圈霎时间红了,猛的扑上前去,一把搂住她,一身的尘土污垢都印在遥舟身上,“师父,徒儿定会好好听师父的话,从今以后,师父便是溪涯唯一的亲人。”
“好。”轻拍她的肩膀,遥舟看着怀里半大的孩子,欣慰之间又有些烦忧,“须得早点回山上去,给你找个睡觉的地方。”
“师父住在空州山上”溪涯抬脸问她。
“是。”
“那师父岂不就是众人所说的空州仙人只我最近听说,空州山上的仙人已经去了。”溪涯搂住她的胳膊,甚是疑惑,“师父怎么这么多年都未曾露面呢”
“最初露面,不过是替山狼一族讨些公道,近些年来二者互不相犯,我露了面也无事。”遥舟扶她起来,脸色忽而认真,“入我仙途,先斩凡缘,可你心中有恨,恐对以后修行无益,我带你去山下了却这份仇,从今往后,除了名字,前尘往事都要尽数抛却。”
“了却仇恨”溪涯念道,“可溪涯这般弱小,怎么去报仇”
遥舟拉住她的手,轻声而语,“有我在。”
二人乘仙气入城,正好落在那张姓老爷的府邸前。
张家管家本带着一众仆从寻了大街小巷找溪涯,未果,刚一回府,却发现大门处站着两人,一白衣窈窕女子,带着斗笠,手里牵着的,不正是他们所寻之人。
他顿时一拍大腿,对着身后一众人吼道,“人不就在那嘛,快快快,给我捆起来”
数十个壮实的汉子迎了上去,取出粗绳,将二人围了起来。
遥舟眼神轻动,抬手一点,他们手中的绳子顿有如活物,扭曲而下,将几人的脚腕通通缠起,一拉,十多个汉子便摔了一个脚朝天。
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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