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一旁的卫长宁浅笑,“我已经罚过他了。”
君琂也不好说话的,沐柯打人后给卫长宁带来许多便宜,终究有功,且卫长宁妥善的处理,她就不问了。
两人缄默无言,待出了城后,无人在意,两人下车打马而行,城内依旧热闹喧天,国丧后也就今日这么热闹。
民间这么热闹,也没有人注意皇帝在做什么,毕罗的生意格外火热,将隔壁铺子盘下来后,归来酒肆大了许多,白日也有胡姬助兴。
沐柯逮到空就往归来酒肆跑,不忘带着张绍华,不知怎地,张绍华今日将工部侍郎容湛也给唤来了,十几名在朝同僚,官位有高有低,饮过酒后都是一群醉鬼。
毕罗招呼这些年轻大臣最得心应手,挨个敬酒,轮到张绍华的时候,她多看一眼,媚眼生气几分风流,巧笑道:“张大人好久没有过来了。”
不知是谁,笑道:“张大人成亲后,怎会有自由,容大人也是如此。”
众人哄堂大笑,容湛面色泛红,或许这只是笑话,然而他自己心里清楚,陛下赐婚的沐芷虽说学识好,可十分刁钻,仗着沐家,日日在家中与他争吵。
说与母亲知晓,沐芷反倒将老人哄得是十分开心,错处全都是他的了,不仅如此,刚成婚几日,就主动给他安排妾室,让人着实挑不出错处。
容湛脸色发红,坐于他对面的张绍华起身,握着酒杯揽着毕罗往一旁走去,低声告诉她:“陛下说了,好生招待容大人,银子算陛下的。”
毕罗笑得欢乐,道:“也可,陛下不给银子,我就去君府去寻太傅,这件事不难,只是我听说容大人成亲不久,怎么招待他,容夫人找我麻烦,我又该如何是好?”
“无妨,普天之下,谁人能大得过陛下,大不了让人砸些东西,到时你去容府要债,这些后事,想来不用我说的了。”张绍华道。
他都这么说,毕罗也不推辞,眼神示意大堂内的胡姬走过来,自己也向那些官人们走去,笑道:“听闻近日又有不少人中榜,可有你们的兄弟?”
其他人都跟着附和一句,今年是开恩放考,许多人都没有准备,且这次皇帝意在寒门中挑选,世家中中榜的不多,他们都跟着说几句话。
身材妖娆的胡姬走了过来,她们与大唐女子长得不同,身材好,纤细的腰身更加好看。在座的都是血气方刚的青年,看到几位胡姬都口干舌燥。
这些人中唯独容湛相貌最好,以至于三名胡姬都向他那里走去,张绍华打趣道:“果然还是容大人受欢迎,听说容夫人给您纳了几个妾室,真是贴心。”
沐柯大口饮了杯酒,附和道:“享受齐人之福,我阿妹是极好的人,容大人莫要辜负她,”
被人盯着的容湛极是憋屈,被沐柯盯着看了两眼,不得已道:“舅兄放心,我有分寸。”
站在中间的毕罗听了许久的话,也算是缕清了其中关系,也不惧怕容夫人来找茬,她哥哥都在这里饮酒。
容湛面容如玉,举止带着涵养,更如温润公子,胡姬看过几眼后,都不自觉红了颜色,忙不迭地给他敬酒。
归来酒肆里的胡姬向来是给看不给碰,今日竟给容湛面子,想来都是皮囊问题,他们心中羡慕几声,又与毕罗打闹嬉笑。
容湛向来是不入这些地方,今日出门恰好遇到鸿胪寺卿,就被他拖来这里饮酒。归来酒肆的名声在长安城也很出名,尤其是酿的好酒与妖娆的舞姿,且这里也算干净,因此,许多人都想着过来玩。
酒过三巡后,胡姬依旧围绕着容湛,他推拒几次五无果,就随她们去了。
一行人喝了许久,醉醺醺的,今日酒肆是被他们承包下来的,也没有外人过来,喝完后就躺在木板上。
也不知何时,谁人喊了一句:“容夫人来了。”
毕罗眼皮跳了一下,怎么那么不经念叨,稍稍一想,就把人给盼来了?她来不及说话,就看到领头的女子身穿一袭红裳,眉眼带着英气,与沐郎将竟有几分相似。
她想让沐郎将去劝劝,转头在人群里找了许久,也不见他的人,莫不是看到妹妹来了,提前跑了?
不管怎样,她需要将人哄走,笑着走过去,道:“容夫人,我这里是酒肆,不是青楼楚馆,您不要这么大的火气。”
“没有女人?”沐芷眉眼紧拧,眼睛盯着双臂攀附着容湛的胡姬,冷笑道:“难道那些都是男人?”
容湛听到声音后就直接站起来,推开胡姬,同样冷冷看着沐芷:“你不要太过分?”
沐芷目光阴沉,不曾畏惧容湛的火气,指着那几名胡姬,高声道:“成婚几月,你不曾碰我,以为是你不喜我,我忍气吞声给你纳了妾室,结果你也不碰。我将你当作是清心寡欲之人,谁想不过是家花没有野花香,喜欢外面的女人?”
清心寡欲几个字声音格外大,在场的男子都听得清楚,他们都是男子,自然不会认为什么性子高洁,只会以为他身体有问题,一时间,看向容湛的目光都带着怪异。
容湛察觉到众人的变化,憋红了脸色,大骂道:“休要胡言乱语,赶紧回府。”
沐芷被骂后也没有抬脚离开,只看向毕罗:“我家官人喜欢他们,不如我代官人下聘,如何?”
毕罗愣了神色,没有见过这么大气的夫人,本以为是来找茬的,结局让人意外,她怔怔道:“她们都是卖艺不卖身,容夫人需要问她们自己的意思。”
容湛十分恼火,上前推着沐芷离开,怒道:“滚回府去。”
他一推搡,沐芷就没有站稳,摔了下来,毕罗慌忙去扶,沐柯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一拳头砸向容湛。
容湛秀气公子,一拳头下去,整个人栽倒在地,场面十分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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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里的景色,都染了几分淡黄色,树叶纷纷落地。
山下开阔之地,停着一行人,四下散开,隐于暗处,唯独马旁坐着两人。
大唐也有秋日狩猎的习俗,先帝懒得动弹就不曾提起过狩猎,卫长宁是新帝,秋弥要等上两年,也只有私下里出来玩。
午后光色有些炙热,卫长宁满头大汗在君琂身旁坐下,望着她:“先生热吗?”
君琂坐了许久,被树林里的秋风吹得甚为凉爽,十分舒服,明明该热的人是她,反倒问旁人可热。君琂拿帕子给她擦着汗水,叮嘱她小心些。
卫长宁眯着眼睛十分享受,坐了会儿,眼看着时辰不早,回去后猎物还要剥皮洗净,费一番功夫的,她拉着君琂往回走。
她说走就走,君琂也就随着她,吩咐人将猎物带回去。
上马后秋风吹着十分舒服,不知哪里来飘来的桂子香味沁人心脾,君琂面色依稀带笑,卫长宁道:“好香。”
君琂上马,认真道:“喜欢回去可以给你做个香囊,香气散不去的。”
闻及香囊一事,卫长宁立即想起自己的香囊,忙道:“先生,你将我的香囊藏起来,未曾还我呢。”
君琂笑了笑,打马就走,卫长宁立即追过去。
入长安城后,未免被人认出来,两人换作马车,卫长宁在君琂袖袋里翻找,里面空无一物,她垂眸道:“先生藏哪里去了?”
“在府上。”君琂静静望着她急迫的样子,眸中似有感慨,没有再说话。
卫长宁觉得先生有时不讲理,比她厉害多了,她丧气道:“先生不可耍无赖的。”
gu903();“我并非不给你,你自己去府上也不记得去拿,怎地又怪我。”君琂捏捏她耷拉的眉眼,整个人无精打采,那枚钥匙究竟是锁何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