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人穿过院落,走入廊下,进入其中一间房,行动得毫无声息,殷涔敛神聚气,调动内力去感知,仍觉察不到实际,只觉得一片虚无,若不是亲眼所见一个实实在在的人,殷涔便怀疑是不是见鬼了,为何一丝气息也无?
心中一个念头窜起,此人功夫在他之上。
能将周身气息收敛,还能行动自如,这等手段不是一般人可为,更何况他人在院中,却不掌灯火,也说明对这里一切熟络如家,也许本就是住在这里的。
殷涔猜不到此人身份,也颇觉诡异,此人是谁?在研茶坊担任何职?这一身功夫从何而来?为何明明人在却不掌灯?
脑中冒出一连串问题,殷涔冷静了下,示意梧叶儿别动,自己将面罩遮好,又将内力调动至巅峰,飞身如柳絮一般轻飘飘落在了院中角落,迅速借一片暗影掩了身形。
不一会儿,方才的院中人从屋内走出,仔细锁好了门,殷涔藏在一丛花木后,仔细盯着他的举动,听见铜锁咔哒一声,院中人转了身,就这么立在了廊下,脸朝着殷涔的方向,也一动不动。
殷涔头皮发麻,心道无论如何也没理由被对方发现,夜间气温冰凉,而他片刻之间周身已开始出汗。
虽仍看不清面目如何,但殷涔已辨认出对方是一个老人,且面上神情颇为呆滞。
老人缓缓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向另一间屋子,轻推开门跨了进去,却在回身关门的瞬间,微微转了转头,又朝殷涔藏身之地看了一眼。
这一眼着实让殷涔心下大骇,他确定对方发现了他,却又按兵不动,殷涔猜不准这心思,当下也不敢过多停留,待房门关紧,便又飞身上了屋顶,拉着梧叶儿掠到了旁地。
梧叶儿也大惊,那人可是发现你了?
殷涔心口仍然猛跳,微微点头,喘息道,我料想是已经发现了。
略微稳定心神后又道,但不知为何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半夜有他人闯入且已被发现,他却只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但同时又很微妙地告诉对方,我发现你了。
梧叶儿听得一身鸡皮疙瘩,平山哥哥,你确定,他是个活人?
殷涔很认真想一想,的确,很像个鬼,但是他是个人,我感觉他在告诫我,此地危险,不可再来。
那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梧叶儿又问。
殷涔又想一想,不好说,但不管好人坏人,肯定是个有巨大秘密的人。他突然很确定地说道,叶明枝背后的秘密,也许就在这个人身上。
梧叶儿也点点头。
殷涔意识到这个事实后开始头痛,果然比预想的麻烦,这么个神出鬼没的人,要怎么对付?还有那间锁上的屋子,怎么才能进到里头?
当下既已无法再闯入,二人便也回了官驿。
意料之中,陈佶和秦念衾都还未睡,殷涔讲到那个神秘的,周身毫无气息的老人,陈佶皱紧了眉头,秦念衾不自觉抱紧了手肘。
梧叶儿靠过去,我在呢,不怕不怕。
秦念衾朝天一个白眼,跟着厉声训斥了起来,你下都没下去,居然让御史大人去犯险,你这侍卫怎么当的?
梧叶儿毫无防备,这也太太太凶了吧?声音缩到嗓子眼儿,平山哥哥让我别动的
殷涔也解释道,那人功夫很高,万一我落入他手中,梧叶儿还可以脱身回来报信。
秦念衾又白过去一眼。
梧叶儿:
以后绝壁要英勇一点!
陈佶想了想,道,若我们直接对叶明枝提出搜查整座研茶坊,会当如何?
殷涔点头道,适才回来路上我也想到,待罗师爷核账结束,我们便找个适当的理由直接搜查整个茶坊。
陈佶又道,此事万不能让叶明枝提前有了防备。
殷涔苦笑一声,这人极其精明,只怕这辈子都活在防备之中,时时、处处都在防备,若非如此,也不会生意做到这般大,处处都是维护他的人。
陈佶道,百密也有一疏,他转头看向秦念衾,这不,秦知县就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篓子直接捅到了京中朝堂。
殷涔心下吃惊,这小子心性转得挺快呀,昨天还不对付,今天就暗戳戳捧起了人。
秦念衾也正色回道,下官并非针对谁,只是见着沧源县茶农百姓太苦,身为父母官,于心何忍。
殷涔有种老怀安慰之感,好好好,一个总算初具风范,一个又忠心大胆,阿月终于开了窍,懂得了招揽人才。
四人又聊了会子,直到驿站外更夫敲了更,才惊觉已到寅时,赶紧四散去歇息。
秦念衾看着陈佶和殷涔自自然然回了同一间屋,心下明明知道,却还是惊涛骇浪,这可是公差怎的竟像蜜月?
梧叶儿在身旁磨磨蹭蹭,秦念衾凶道,干嘛?
梧叶儿一惊,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抬头望天,今天月色挺好哈。
秦念衾抬头,黑云压顶,哪来的月色?又一眼白过去。
梧叶儿心下一横,搂了人过来,靠近胸膛说道,如若有一天是你我一同外出,我必不会让你犯险。
秦念衾正张牙舞爪地挣扎,听了话却怔住,抬头看上去,卷毛小子低头正看着自己,无比认真,我会拼了命保护你。
夜色太浓,谁都看不出怀中的秦大人已经红透了脸,他不再挣扎,梧叶儿觉察到什么,将人搂得更紧了些,一颗心在胸口咚咚咚快跳出来。
秦念衾听着那心跳,不知不觉扯开了嘴角。
屋内殷涔将贴着房门偷听的陈佶拉了回来,身为太子竟然听墙脚,这要传了出去,啧啧啧啧殷涔鄙夷地晃了晃脑袋。
陈佶不满地哼了一声,这一路来云南,平山哥哥对我越发凶悍,哪还有半分此前在京中的样子家有悍妻啊
话还没说完殷涔便一记爆栗子上了头,瞬间又红了脸,妻?骤然听到这词,就是,他很想反驳偏偏根本不好意思说出口。
陈佶却瞅准了空子,又开口道,为夫好好给你讲讲本朝夫纲
殷涔越发觉得这小子无法无天,单手扭住他双腕道,好,来,好好讲讲?
gu903();陈佶痛得呼天抢地,心下凄惨,谁叫自个喜欢了这么个功夫好的,回回都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