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关菡听令。
等等。秦意浓叫住她,哑声问,她什么时候来的?
关菡垂眸道:和我同时进来,是她开的柜门。
秦意浓仰脸,哈了一声。
灯光反射出她眼角滑下的泪痕,晶莹一闪而过。
出去吧。她保持着仰脸的姿势,再次说道。
关菡倒退出去,带上门,被门边的一坨人影吓得精神一振,那坨影子抬头,食指抵在唇中央,比了个嘘的手势。
关菡难得有一回自己的意志,蹲下来,和她平视,疑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点儿声。唐若遥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外套,耸肩说,我在这休息。
休息你不回房睡?关菡问。
你觉得我能睡着吗?
关菡哑口无言。
所以不如在这守着她,万一再有什么动静,我能第一时间察觉。唐若遥趁着关菡一不留神给她挖坑,问道,你能睡着?
关菡不假思索地点头。
所以这种情况很平常?唐若遥想道。
唐若遥又问:她以前也这样吗?
我回去休息了。关菡不给她套话的机会,几步进了斜对门的小房间,关上了门。
唐若遥冲她的背影皱了皱鼻子,仿佛对她的行为非常不耻似的。旋即扭头盯着秦意浓紧闭的房门出神,眼底浮现出不加掩饰的担忧。
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意浓给自己洗了个热水澡,比平常略高的水温冲得她皮肤发烫,空气里的湿冷气息驱散了不少,手脚在物理手段的作用下渐渐回温。
她穿了件厚厚的浴袍,搓着又开始发冷的手指朝里哈气,蜷缩进被窝里。
房间里所有的灯都开着,亮如白昼,秦意浓睁着眼躺在床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以前的画面,她痛苦地拧眉,霍然坐了起来,心脏因为惊惧而狂跳。
夜色深浓弥漫。
雷声不知何时停了,闪电也不再张狂,外面的雨势减小,从噼里啪啦变成了淅淅沥沥,打在树叶上,奏出了一支自然的乐章。
唐若遥坐得腿脚发麻,换成侧坐,抱紧了胳膊,上下眼皮直打架,在催眠曲里昏昏欲睡。
秦意浓手握在里间的门把上,手指紧了又松。
她只是想去她门边坐着,只要早些时候回来,唐若遥不会发现的吧?
秦意浓五指收拢,握紧了门把,往下一转,吱呀一声
轻轻地拉开了门。
秦意浓屏着一口呼吸,反手悄无声息地带上房门,迈步往隔壁去,转身的瞬间余光里却扫见什么东西,她低头一看,愣在原地。
唐若遥两腿向同一侧交叠,蜷坐在地上,后脑抵着墙根,头以一种别扭的方式歪在一边,心口平稳地一起一伏,呼吸均匀。
平时睁开总是显得灵气四溢的眼眸此刻乖顺地轻阖,清冷不近人情的五官在廊灯的映照下镌上了一层淡金色的柔和光晕。
秦意浓低眸瞧着唐若遥的睡颜,眼睛一眨不眨。
唐若遥没睡熟,方才门开的那一声她就隐约被吵醒了,如今被女人长久地注视着,长长的睫羽轻轻地颤了下,慢慢睁开了眼睛,光芒涌入。
秦意浓大惊失色,转身便往回走,唐若遥想也不想,一只胳膊在地上撑了一下,迅速起身,抬手便勾住了秦意浓的手。
好冷。
这是她碰到秦意浓手的第一感觉。
没等到第二个念头出来,她长期坐在地上,血液流通不畅,腿脚一麻,重新跌坐了回去,手里还拽着个秦意浓,秦意浓没有防备,被她一并带着砸到了地上。
确切的说,是唐若遥砸在地上,她砸在唐若遥身上。
唐若遥不知道被磕到了哪儿,吃痛闷哼了一声。
秦意浓的怒未来得及成型,便成了忧,她想自己先起来给唐若遥减轻压力,但唐若遥刚察觉她有离开的趋势,另一只手也腾出来紧紧地抱住了她。
在夜深人静的走廊,两人跌成一团不说,还就着这种诡异的姿势抱在了一起。
按理说唐若遥在走廊冻了两个小时,应该比在房里的她更冷才是,但秦意浓在她怀里,却感受到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源源不断的热意。
于是她便不动了。
唐若遥在她耳边低声问道:你很冷么?
秦意浓不说话。
来。唐若遥拉着她坐了起来,将她两只手包在自己掌心,朝里面哈气,反复搓她冰凉的指尖,又用自己的体温给她暖手。
秦意浓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一言不发地由着她摆弄,目光瞬也不瞬地落在唐若遥身上,有时是脸,有时是手,看的最长时间是她垂落在地上的一片衣角,随着她胳膊抬起的动作,起了又落,像吹在风里的一片树叶。
可手终究是被她焐热了。
秦意浓将手轻轻抽了回来,抱膝坐着。
唐若遥没再逼近,同样抱膝,但肩膀碰到了她的肩膀。
秦意浓不避开,由着她挨着自己。
没一会儿,唐若遥好看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她站起身。
秦意浓仰脸看她一眼,泄露出一丝慌张,这是下意识的举动,她马上低下头,握紧了身侧的拳头。
我拿个东西,马上回来。唐若遥柔声解释。
秦意浓依旧不吭声,拳头慢慢松开。
等我。唐若遥说。
秦意浓喉头动了动,似乎想回答她一句,然而还是没出口。
身上一重,跟着一暖,再仰脸对上的是唐若遥的笑脸,透着些许赧意:我怕毯子太薄了不保暖,所以直接把我盖的那床被子抱过来了。
秦意浓眼睫轻缓地眨动了一下。
唐若遥盘腿坐下,从秦意浓那儿分了一半被子裹在自己身上:这样好点儿了吗?
自始至终秦意浓都没有回答她一句话,唐若遥一个人自说自话,竟也相当自然。
要不要靠我近点儿?两个人比一个人暖和。唐若遥笑笑,她重新坐下后,离秦意浓有些距离。
秦意浓没理会。
唐若遥等了两秒钟,自个儿又厚着脸皮贴过去了。
她没发现秦意浓有一个极其轻微的横移,即使肉眼几乎观察不到,也确确实实地发生了。
这个走廊漏风,你发现了吗?唐若遥搜肠刮肚找着话题,她扬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我刚刚出来的时候就把它关好了,结果还是有风。
秦意浓虽没回应,但是她的目光循着唐若遥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话题很无聊,但唐若遥还是说着:我估计是安门窗的师傅没装好,我家也有几扇这样的窗户,装了纱窗,窗户几乎不用移动,时间久了里面的金属都生锈了,现在想关都关不好。
她絮叨了挺久,自个儿说完上句忘下句,什么都说,就是不说今天晚上的事。
秦意浓动了一下。
她马上住嘴。
脏。秦意浓喉咙里像含了把沙子,出口的声音极其沙哑。
什么?
被子,脏了。秦意浓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吐,嗓音滞涩道,明天你,盖什么?
放在平常,唐若遥大抵会厚着脸皮调笑回去,晚上来和秦老师挤一床被子啊,得寸进尺地试探。但她现在只是做出了一个认真思考的神情,一本正经道:明天把被单洗了,干了就换上,没干就把辛倩的被子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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