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 / 2)

放肆[娱乐圈] 玄笺 2444 字 2023-09-09

果然这话一出,纪书兰感觉掌心贴着的单薄后背害怕得抖了下。

小秦意浓抬起异常通红的眼睛,松开了抠着床沿的手指。

很多年后的纪书兰才知道,秦意浓不是怕秦鸿渐会因为她不听话揍她,她怕的是见到爸爸殴打母亲的画面。纪书兰这几年每每回想起,才后知后觉她以前用秦鸿渐来吓唬秦意浓,对一个小孩子来说是多大的残忍。

去诊所拿了药回来,纪书兰给秦意浓请了假,让她在家休息,自己匆匆赶去上班。

她那天下班得早,秦鸿渐不在家,秦露浓还没回来,只有秦意浓一个人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电视机前看动画片。纪书兰把手里提着的菜放进厨房,回头问:嘟嘟,烧退了吗?

小秦意浓眼睛盯着电视机,轻描淡写地说:不知道。她自己抬手摸了下,很平静地放下,随意道,好像还是很烫。

纪书兰皱了皱眉,放下菜过来,手掌放在她额头上,立时便是一惊,竟然比早上她出去上班的时候还要烫,嘴皮都烧得干燥,有脱皮的迹象。

你怎么回事?烧得这么厉害还在这看电视?啊?纪书兰怒容满面,劈手夺过她手里的遥控器。

小秦意浓好像因为这场病忽然滋生出一身的反骨,面对纪书兰严厉的质问,一副人没事的样子,云淡风轻地拍拍屁股,走到电视机前半蹲下来,手动调台。

纪书兰顾不上多想她的异常,等她去翻秦意浓房间的那兜药时,火气才是蹭蹭蹭地冒上来。她怒气冲冲地走出来,把那兜药丢在茶几上:我让你吃退烧药,你吃了吗?!

小秦意浓没回头,电视频道换了一个又一个。那时的电视台还没那么多,只能收到几个台,这几个台就一直在重复。听着本地卫视主持人因为调台断断续续的声音,纪书兰控制不住了。

秦意浓!你给我过来!

小秦意浓慢吞吞地磨蹭过来,站在纪书兰跟前,她个子长得快,已经快到纪书兰的肩膀。

为什么不吃药!纪书兰指着茶几的塑料袋,厉声诘问道。

为什么要吃药?小秦意浓语气平淡地反问,简直不像个七八岁的女童。

纪书兰被她噎了下,说:生病了就得吃药!知道这些药多少钱吗?

我没让你买。小秦意浓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让你买。小秦意浓一字一顿地重复,情绪没有任何起伏。

你纪书兰怒不可遏,身在福中不知福!非洲的小孩子生了病都没钱买药,只能等死,你知不知道?

那就死好了。小秦意浓摊手,仰脸看着她,眼圈有不易察觉的红,口齿清晰地说,反正我对你们来说,只是个累赘,不是吗?我死了你们应该高兴才是。

纪书兰以为自己听错了,目光里流露出强烈的难以置信。

小秦意浓回房间,毫不犹豫地带上门。

纪书兰走过去,抬手想敲门,却听到一丝异样的动静。老房子隔音差,纪书兰侧耳细听,里面传来一阵一阵压抑的哭声。

良久,纪书兰收回手指,垂下了眼帘。

傍晚秦露浓放学回家,纪书兰坐在沙发上,六神无主的心忽然就定了下来。秦露浓甫一接触到纪书兰求救的目光,愣了愣,然后就见纪书兰一把拉过她的手,焦急道:你、你快去看看你妹妹。

秦露浓放下书包:妹妹怎么了?

她发烧了,不肯吃药,还说

还说什么?

纪书兰心慌意乱道:说她不想活了,你快去看看她吧,她只肯听你的话。

秦露浓片刻不耽误,立刻往秦意浓的房间走。

嘟嘟,我是姐姐,开开门好不好?秦露浓站在秦意浓的房门前,声音轻柔。

纪书兰两手绞着衣角,朝门口张望,心脏跳到了喉咙口。

里面无人应答。

嘟嘟?秦露浓敲了敲门,睡着了吗?

依旧静谧无声。

秦露浓耳朵敏锐地听到一丝动静,上手一拧,房门顺利地被打开。

纪书兰双眸微微睁大。

之前她试着拧过门,明明被反锁了的。果然秦露浓这个姐姐待遇不一样,纪书兰心情复杂。即使她心知肚明自己在秦意浓身上花的精力,远远不如秦露浓花的多。

秦露浓回头给了纪书兰一个安抚的眼神,进了小房间,同样带上了门。

纪书兰心放下了大半,只是没过多久,小房间里却传来争吵声。确切的说,是秦意浓单方面在吵,声音还带着哭腔,秦露浓的声音偏小,温温柔柔的,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许久以后,小房间的声音消失了。

又过了一会儿,秦露浓轻手轻脚地出来,做了个睡着了的口型。纪书兰眼巴巴看着她,两人到了阳台,她才敢问:出了什么事?

秦露浓幽幽地叹了口气。

妈,你是不是平时对嘟嘟太不上心了?

纪书兰想说没有,在大女儿如炬目光的逼视下心里莫名的发虚,支吾道:她不是你管着么,哪里需要我上心,而且我平时那么忙,没时间。

我是她姐姐,你是妈妈,我们两个人的职能是不一样的,我永远代替不了你。你知道她刚刚跟我说什么吗?

说什么?

秦露浓又叹了口气:她说,你们只爱我,根本不爱她。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把她生下来?如果没有我这个姐姐就好了。

她怎么能说这种话?!纪书兰气愤道,心口不住起伏。她生她养她,不缺衣少穿,就因为多疼爱些体弱多病的姐姐,她就要闹死闹活,这还得了?这不及时纠正她,以后不知道长成什么样呢。

秦露浓无比沉静地望着她的母亲:您应该反思的是,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而不是一味地责怪她。这件事,我们俩都有责任。

怎么又扯到你身上去了?纪书兰奇怪道。

虽然秦露浓年纪尚小,但聪慧早熟,成绩优异,纪书兰早已不把她当成小孩子看了,自然而然放在了和自己平等的位置上,甚至下意识地会听从她的意见。

我没有及时发现并提醒你。秦露浓捏着眉心说。

秦意浓是依赖她,但内心深处未必不在恨她抢了属于她的那一份关爱,平时或许没多大表现,但在病中,这些负面情绪便被数倍放大,才导致她的状态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