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说煜哥哥把她带回府了?”归梦女大惊。
秋杏回道:“是,婢子问了个小厮,说是她不仅丝毫未伤,还被男君带回了府。”
“她不仅没死,还被煜哥哥带了回来。”归梦女似是失了心神般喃喃道。
“你说她是不是什么狐狸精转世,怎么就把煜哥哥迷得团团转。”归梦女紧紧地握着秋杏的胳膊,心下一片慌乱。
“对了,你找的那人可靠谱,会不会供出我们来。”
秋杏安抚她道:“不会的,婢子给了那人不少银钱,让他办完事就立马出城,再也不要回来想来那人应该是走了。”
归梦女听后稍稍松了心。
不过,此话一出不过片刻,随安便来了。
“男君请您过去一趟。”
若是平常,归梦女听了这话定是欣喜万分,可如今,心里装着事,却不敢去。
“男君可说找我有何事?”归梦女问道。
“未说,只道让您赶快过去。”
归梦女闻言信中更是慌乱。
沉默须臾,归梦女道:“我今日身子不太舒服,改日再去男君身边侍候。”
“小的只是一个传话的,男君既然有事相传,您去不去得您自己掂量着办。”随安说完便走了。
归梦女跌坐在罗汉床上,神情有些木讷,眼神涣散,“秋杏,煜哥哥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应当不会,许是有别的事情,既然男君传了,您不妨去走一遭。”秋杏道。
“替我梳妆吧。”
待主仆二人将走到彭煜的院子里,便听到有一个男声叫喊,“是她,是她给的小的银钱。”
秋杏听这声音耳熟,待走进了,看清是谁后,腿都软了。
秋杏强撑着,上前道:“你是哪里冒出来的泼皮,也胆敢来陷害我们夫人。”
“我们夫人温德淑良,怎会去做那等事,莫不是你受了什么人指使,才敢来胡乱攀扯我们夫人。”
“这位姑娘,你怎能翻脸不认人,当日便是你给了小的许多银钱和金银玉宝。”
“你休要胡言乱语,满口污蔑。我们夫人行的坦荡,怎会找你去做恶事。”
说话间,秋杏越说越觉得自己在理,不由得气壮了些。
归梦女心下定了定,上前道:“煜哥哥,你不要听这个人胡说,他定是受了什么人指使?”
彭煜闻言,眼皮微抬,目光越过归梦女,落在秋杏身上,“那等事?是哪等事?”
秋杏心里一沉,连忙跪倒在地,“没做过的事婢子自然不知,只是婢子听这人污蔑我们夫人,这才心里慌乱,口不择言。”
“是啊,秋杏她不过一时失言,煜哥哥,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情分,你应当知道妾身的啊。”归梦女道。
“情分?我何时与你有过什么情分?”彭煜冷声道。随后紧接着问道:“你确定给你钱的人是她?”
地上那人连连点头,“她来找小的那日虽是晚上,可借着月光,小的也瞧清楚了她的模样,绝对是她,小的不可能认错。”
“小的只是一时被钱财迷了心,不是有意要害夫人的,还求大人饶小的一命。”那人边磕头边道。
“你胡说!”归梦女见这人咬着自己不松口,心里愈发急切慌乱,急急地想要说些什么。
未等她开口,楚尤嫤便对彭煜说道:“既然这人说秋杏姑娘给了他不少银钱和金银玉宝,银钱大抵都是一般模样,可这金银玉宝总是有所差别的,不妨拿来细细盘查。”
说罢,眼神又放在归梦女身上,缓缓道:“既然归夫人口口声声说冤了你,那细细查过后,若与你无关,自然能还你清白,归夫人说这个法子可好?”
归梦女下意识的看向秋杏,秋杏眼神复杂,想摇头却不敢。
没等归梦女说话,彭煜便吩咐道:“彭副将,去查。”
在这期间,归梦女紧紧地攥着手里的帕子,眼神飘忽不定。
没过多久,彭副将便带着个包裹回来了。
彭副将走到彭煜面前,将包袱打开,里边金银财宝尽现与眼前。
“就是这些东西,她那日将这些东西一股脑都塞给小的,让小的办完事就赶紧带着东西走。”
“这些东西妾身都未见过,何来给他一说。”归梦女眼角含泪,一双杏眸望着彭煜。
彭煜刚要动手将包裹里的东西翻一翻,却被楚尤嫤拦住。
“我记得当年你过门时,我让人给你送了枝锦雀簪,你可有印象?”
提起那支簪子,归梦女心里一阵暗恨,但还是强打起一抹笑,“姐姐所赠,妾身自然是好好保留不敢忘。”
“是吗?那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楚尤嫤将被银票压着只露出了一角的簪子从包裹里拿出来,“归夫人不妨解释一下,你好好保留的东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当那支五彩斑斓的簪子出现在归梦女眼前是,她后退两步,眸心顿瞪,“这……,”
归梦女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些什么。
当时这只簪子送给她时,她以为楚尤嫤不过是嘲笑她飞上枝头也做不了凤凰,不过是麻雀变锦雀,她气急,边扔给了秋杏。
思及此,归梦女猛地看向秋杏。
僵持片刻,秋杏跪在地上,猛的磕头认罪,“都是婢子做的,夫人她丝毫不知这件事,您要罚就罚婢子吧,勿要牵怪夫人。”
话音刚落,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身材臃肿的婢子,“你,你胡说,明明,是她,吩,吩咐的你。”这胖丫头说话断断续续,甚至身体还打着颤。
“我素日待你不薄,你怎么如此污蔑我。”归梦女指着她,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这位婢子似是有些惧怕她,听到她说话,身子抖得更是厉害。
“男君,就是她,那日婢子,婢子在院子里洒扫,听,听到了。”这位婢子跪在彭煜面前道。
这位婢子是归梦女院子里的一位洒扫婢子。
“她既说待你不薄,你有为何跑出来指认她?”彭煜沉声问道。
婢子未言,只缓缓撩起了自己的袖子。
楚尤嫤看后顿时大惊,问道:“这是怎么弄到?”
之间白皙的皮肤上净是些青青·紫紫的痕迹,颇为骇人。
“这像是被人掐扭出来的。”善书惊呼道。
“是……”婢子抬眸看了眼归梦女,又极快的低下了头,似是不敢再看。
只这一眼,大家心里都明了,归梦女看见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连忙解释道:“是不是你们看我好欺负,如今搅进了这场祸事,便任谁也能来踩两脚。”
“且不说我为何要欺负她一个婢子,便是她这一身伤,也可能是她自己跌出来的,也要怨在我身上,我看是她不满做我的婢子,被谁收买了去,来污蔑我。”
说话间,归梦女的眼神似有似无的落到楚尤嫤身上。
楚尤嫤自然感受到了,她蹲下身子,问跪在地上的婢子,“你的意思是这身伤是归夫人弄出来的,可如她所说,你只是一个婢子,她为何要对你下手?”
婢子又是极快的看了归梦女一眼,身子依旧抖得厉害,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底气也赢了些,说话也开始顺当,她低下头后,才抽泣道:“婢子身上有些小毛病,经常被院子里的其她婢子耻笑,被归夫人听去后,归夫人便开始觉得婢子不顺眼,稍有不顺心,便事事打骂,丝毫不拿婢子当人看。”
“这几日更甚,口里还骂着什么狐狸精,我弄死你之类的话,婢子实在是惶恐。”
“婢子的命虽贱,可婢子也是个人。”说到这,这位婢子便开始哭个不停。
“人证物证皆俱,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彭煜看向归梦女,眼神冰冷,没有半分她所说的情义。
归梦女本就心中有鬼,如今,所有的证据确实是指向她,她一时失了气力,跌坐在地上。
“妾身无话可说。”证据都摆在面前,她纵然无法狡辩,只见她满脸泪水,哭诉道:“即便都是妾身做的,可妾身也都是为了煜哥哥你啊。”
随后她抬手,指着楚尤嫤,“煜哥哥你忘了,当年是她先不要你,如今见你发迹了,便上赶着攀附你,这种女人,你还要她做什么?”
“我也只是好心,踢你除了这等攀附权贵,毫无廉耻的女人罢了,留她在身边,日后说不定会有其他祸患。”
“煜哥哥,我都是为了你啊。”归梦女跪倒在彭煜脚边,说着便要去抱他的腿。
彭煜察觉了她的意图,脚微微抬起,归梦女瞬间被踢倒在一边。
“你口口声声说我攀附权贵,我不知我做了什么,让你生出这般心思,我从来便没有这种心思,不过你既如此说,莫不是你一早便是这种心思?”楚尤嫤走到归梦女面前问道。
“我没有,我对煜哥哥是一片真心,哪像你,当初弃煜哥哥于不顾,如今又没脸没皮的缠着煜哥哥。”
“煜哥哥,你不要相信她,她本就是蛇蝎心肠,说不准这件事便是她一手策划,来污蔑妾身的。”
“对,就是她,都是她做的,是她在冤枉妾身,定是她嫉妒妾身!”归梦女此刻仿若失了心神,反反复复嘴里都是那几句话。
彭煜未看她,沉声道:“来人,拉她下去。”
第52章
翌日,街上一片热闹。
“你听说了吗,镇北侯府里的那位妾身得了失心疯,被送去了庄子?”
“失心疯?好好的怎会得失心疯?”
那位说话的妇人凑到另一个妇人耳边,悄声道:“听说是谋害未来主母,被抓了现行,受不住,疯了。”
“谋害主母,这被送去了庄子日后的日子算是不好过了。”
“那也是活该,当着妾室还不安分,竟还想着谋害主母。”
彭府……
“你把梦儿送到庄子里去了?”彭老太太推开彭煜的书房质问道。
“是。”彭煜淡声回道,眼皮未抬。
“荒唐!胡闹!”彭老太太怒道。
“梦儿她自小娇生惯养,哪能受得了庄子里的苦,你快去把她接回来。”彭老太太语气强硬。
“多磨磨,总能适应的。”
闻言,彭老太太气急,“梦儿与你相伴多年,你竟如此待她,你,你简直是不仁义。”
“仁义?”彭煜将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随后低低一笑,“你们又何曾对我仁义过?”
“我们何时对你不仁义了,我是你祖母,做的事哪件不是为了你好?”
“是为了你们的私欲还是真的为了我好,祖母若不清楚,那不妨我与祖母说说。”祖母二字彭煜咬的极重。
“当初纳归梦女为妾,祖母可曾问过我的意思?”
“自然是问了,当时你是应了的,莫不是如今反悔了,便要来数落我这个祖母的不是?”彭老太太语气沉沉。
“是,我自然是同意了,可祖母还记得我为何同意吗?”
提到这茬,彭老太太面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语气强硬道:“你既然都同意了,想来也是对梦儿有些情分的。”
“当时军中的一些人都劝我纳了她,想来祖母从中出了不少力。”
“祖母打的什么心思以为我不知吗,眼见着我势力愈发庞大,祖母怕我脱离了祖母的控制,便想找个人牵住我。”
“祖母如此,那作为祖母棋子的归梦女知道吗?她敬重的人竟然从头到尾都在利用她。”
彭老太太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什么。
彭煜接着道:“不过她知不知道也不重要,毕竟我也从没受过她的牵绊。”
“她多年无孕,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手脚?”彭老太太深吸了一口气,质问道。
“我既没碰过她,何来有孕一说。”彭煜徐徐道,面容平静,且带着几分浅淡的笑。
“你,你竟敢欺辱我们至此!”彭老太太指着他,满脸怒容。
片刻,彭老太太缓了神色,道“身为堂堂镇北侯,若是传出去不尊不孝,我看你还有何脸面面对天下众人?”语气中尽显威胁之意。
“你觉得如今,我还能受你胁迫吗?”彭煜站起来,走近彭老太太,在她身前轻声道,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说罢,彭煜往后退了两步,喊道:“随安,祖母慈悲为怀,心怀天下,要去平华寺为天下苍生祈福,今日,便送祖母去吧,莫要耽搁了祖母的修行。”
彭煜不做停留,说完便出了屋子。
只留下身后怒骂的声音。
……
婚期将至,彭府里一片热闹,院子里各处都挂上了红色绸缎。
善书拿着宫里刚送过来的凤霞披冠惊叹道:“这宫里的东西果然好,女郎,这衣料和上面的绣物很是不俗呢,这颜色也格外亮丽,女郎穿上定会美艳惊人。”
楚尤嫤也上前伸手摸了摸,衣料柔滑,确实不是俗物,心里对婚宴亦是多了些许期盼。
楚尤嫤收了手,道:“信已经送出去好几个时日了,也不知父亲母亲能不能赶来。”
善书将喜服放好,道:“想必是能来的,大人和夫人想来疼爱女郎,听到这个消息定会快马加鞭的往这赶。”
“让你找的宅子找到了吗?”
“没有,这改朝换代,当今圣上贤明,许多人奔着冀州而来,这里又在皇城脚下,宅子本就许多人求买,更是不好找了。”
楚尤嫤低低的叹了口气,道:“如今婚期将至,届时出府,我该从哪出啊?”
“善书,这两日你不必在我跟前伺候了,尽力去寻个宅子。”
没等善书应下来,便从门外传来“不必去找。”
是彭煜的声音,随后他的身姿也现于门内。
“届时你从彭府出嫁,绕着长街,去皇上新赐的府邸便是,日后我们便在新府邸过日子。”
“可是,这总归不合礼数。”楚尤嫤犹豫道。
这天下女子出嫁,哪有从准夫家嫁出去的。
“这有什么不合礼数的,我们去的是另一个府邸,日后又不在这里过。”
在彭煜的劝说下,楚尤嫤也只得歇了找个宅子的心思。
彭煜有道:“父亲母亲已经到了兖州了,今日傍晚便可到,我已经派人去接了。”
楚尤嫤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父亲母亲是谁,顿时有些羞涩。
……
不到傍晚,楚尚武一行人便入了城,彭副将护送着入城后,便道:“将军已经在府里备好了客房和膳食,正等候大人和夫人呢。”
楚尚武摆了摆手,“这彭府我们就不去了,我们自己找间客栈住下便是。”
……
“女郎,大人和夫人已经到了。”善书道。
“父亲母亲到了,在哪呢?”楚尤嫤激动问道。
“在永柳巷的一家客栈里。”
“走,去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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