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邱岑从站架边上盖着盖子的小盒里拿出一个浆果,放在手心上,往前伸了伸。
鹦鹉一下安静了,也往这边伸脖子。
邱岑往后撤手。
鹦鹉往前伸脖子。
邱岑往后撤手。
鹦鹉往前伸脖子。
大战几个回合之后鹦鹉眼看自个儿快掉下去了,小豆眼不知道是转没转,突然明白了什么,低着头,小尖嗓能屈能伸地叫道:“谢谢,谢谢,谢谢。”
邱岑乐了。
把浆果喂了。
看着小尖嘴叼着浆果,嗑开壳儿的时候又一声脆响,然后壳儿掉在地上,咔嚓咔嚓把果仁吃了。
小东西,还治不了你了。
“多大了你。”安静的美男子不知什么时候注意到这边的俩智障,都没眼看了。
胡大伟父母回老家看亲戚了,把这只成精的鹦鹉留下,因为学校宿舍不让养小动物,要是个鱼啊乌龟啊哪怕仓鼠啊都能偷摸养养,奈何狗蛋儿实在烦人的很,小嗓子整天嗷嗷叫,就怕哪天出去上课回来发现东西全让宿管扔楼下还报告导员让他回家。于是就给李添帮忙照顾,李添也觉得这鹦鹉有意思,还能解解闷儿,这几天来8号看店也都带着。
“做完了?”邱岑晃着腿。
“没呢,快了。”李添说。
邱岑没过脑子,顺势往下接:“快乐快乐,快乐的一只小青蛙,leleleleleapfrog......”
李添还穿着围裙,已经摘了手套,坐在邱岑对面的沙发上歇歇顺便喝水,一听他这歌犹如魔音入耳,没备住呛了口水,捂着嘴咳了半天。
“谢谢谢谢谢谢,谢谢李老师的点评,我会继续努力的。”邱岑保持着瘫着还翘二郎腿的姿势给李老师鞠了个躬,不着四六地瞅着他笑。
“嗯,明明能靠颜值却厚着脸皮要靠念经走上人生巅峰的小哥哥是挺少见,应该可以鼓励一下了。”李添说。
“你这是昧着良心说的吗。”这句话太长了,邱岑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
“你再跟你兄弟玩会儿吧。”李添说。
邱岑闻言看看自打他唱歌开始就一声不吭的绿帽鹦鹉,叹了口气,小声说:“也就是你,要是换个林涧,这顿揍算挨上了。”
正在厨房忙活的宋女王不知道自己新添了个儿子,看着蹲垃圾桶边上摘菜的钟馨,只觉得越看越好看,哪儿哪儿都合适自家傻小子。
“耿耿呀,上大学还习惯吧。”
背对着宋女王的钟馨对着手中的青椒翻了个白眼,“挺好的,阿姨。”
“家是哪里呀?长这么好看的小姑娘一个人在这边可要注意安全啊,邱岑这边混的明白,有事儿让他帮忙呀,别怕麻烦。”宋女王说。
“本市的,阿姨。”
有事儿也别找我啊。
有事儿也别找我啊。
有事儿也别找我啊。
刚开学时候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邱岑一边给他输胖哥的手机号一边叮嘱。
“本市的?”宋女王对着钟馨的背影咧嘴笑了,“怎么不见邱岑约你......们小姑娘出来玩儿啊,天天跟小林几个在一块儿鬼混,一块儿玩多好啊。”
“他怕麻烦,阿姨。”性别不同怎么在一块儿玩?
“嘿这死崽子......”宋女王刚想骂几句,厨房的玻璃门被扣响了。
死崽子隔着玻璃叫了她一声儿,又跟里面转过脸来的小姑娘挑挑眉,走了。
“还挺帅。”宋女王说着,拿眼角瞥了瞥钟馨那边的动静。
2.
尽管李添没怎么歇着,三层大蛋糕也做到了六点多,一直在边上坐着的邱岑可算觉出不好意思了,叫上跟绿帽鹦鹉吹了半天驴唇不对马嘴的牛|逼的胡大伟,帮忙榨着各种口味的果汁,听着李添的口头指挥烤了点说方不方说圆不圆奇形怪状的饼干。等收拾完操作台上的残局,装好了盒,墙上挂着的钟表时间直逼七点,三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匆匆地打了辆黑车往家赶。
刚从电梯里出来,就听屋里吵吵嚷嚷哈哈哈嘿嘿嘿嘎嘎嘎hiahiahia的声儿,邱岑一边往里走,嘴角慢慢往上翘。
嘿呀,老子今天真高兴真呀真高兴。
到门口,腾不出手掏钥匙了,他一脚踹到门上,踹一脚喊一声,“开门!开门!开门!”
傅文佩!开门呐!你有本事过生日!你有本事开门呐!
屋里面声小了点,有个脚步由远及近,不一会儿,门打开了。
林涧从门后头探出个脑袋。
“阿姨刚才要在客厅,哪怕厨房门开个缝儿,你就死了。”
“来多久了,”邱岑把手上跟付宏志小弟一个地下组织的杀马特饮料递给他,“饭熟没,我刚才烤的饼干可香了,不过我忍着没吃。”
我刚才烤的。
我烤的。
我烤的哟。
“俩小时吧,”林涧把三个人让进来,“差凉菜了,我说买点,阿姨说要自己做,大伟女朋友没过来?”
“跟塑料小姐妹做死|爸去了。”
胡大伟放下东西,把外套脱了,问挂哪儿。
“土味儿口语改一改说多少遍了,spaspaspa,能不能有点外国人说话的感觉。”李添说。
胡大伟有泡尿憋了半天了,跟坐客厅看电视的大眼儿胖哥打了招呼,一边往厕所走一边唱:“我和我滴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李添原地捂脸,这都他妈交的什么神仙朋友。
快组团出道吧,我还是想安安分分地当个吃蛋糕的朵拉。
厨房里唯二的两位女性正在有条不紊地做饭,客厅里六个大小伙子看电视的玩手机的打游戏的嗑瓜子的吃零食的坐得安安稳稳,刚才李添胡大伟隔着玻璃跟两位女士问了好,李朵拉有心思进去帮忙,手还没碰上门把手就被宋女王发现了,指着客厅让他别添乱,踏实等吃饭。
钟馨在里面对他扯了个要笑不笑的表情,按着比她胳膊还粗的火腿咔咔切。
回了客厅,看到邱岑正坐在折叠小凳上嗑瓜子,他边上还有个同款小凳,于是他走了过去,坐下。
“饿了?”邱岑挑着眉,“我屋小冰箱里有枣糕。”
李添闻言摸摸肚子,“还行。你屋还放冰箱?”
他点点头,“你别看我现在两米好几,其实我初中时候就一米六吧,老不长个。”
“......”可真敢说啊。
邱岑一边嗑瓜子,继续,“我高二时候,跟雨后春笋似的,不,跟雨雨雨雨雨好多个雨后春笋似的,唰唰唰嗖嗖嗖,一下这么高了。”
说到唰唰唰嗖嗖嗖的时候邱岑还晃了晃肩膀,像是一道闪电似的扭了扭,“那会儿,我的天爷,天天身上疼的睡不着觉,骨头疼肉也疼,还特别爱饿,一天得吃四顿。我妈就给我弄了个小冰箱,里面一直都是满的,什么时候饿什么时候吃。”
李添一直看着他。
虽然有时候邱岑看见他妈跟耗子见了猫似的,生怕不知不觉被他妈坑了卖了,但同时,他也能惦记着给他妈买这买那,陪着一起聊聊天,一起去买买菜。即使这件事对他来说不值一提,几乎是下意识就去那么做了,但本质上,邱岑是很爱很爱很爱宋女王的。
就像很多普通家庭里的子女一样。
可能邱岑并没有意识到,普通家庭里的子女也没意识到,但他就是能感觉到。
这种,隐隐渴望的,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亲情。
李小丹那个棒槌不算。
“怎么了。发愣呢。”邱岑见他半天不说话,有点奇怪地看着他。
李添摇摇头,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见邱岑伸着的手里捧着瓜子,便也从他手里抓了几个。
他抓瓜子的时候无法避免地碰到了他的手心,邱岑丝毫没防备,条件反射似的攥紧了手,李添没料到他这么敏感,猝不及防被邱岑抓了个正着,整个手都被他抓紧了。
瓜子稀里哗啦撒一地。
这点小动静在有电视声游戏声的客厅里不值一提,只有离他们最近的林涧往这边看了一眼。
邱岑也没反应过来,保持着抬头看李添的动作,托着李添手的那只手又微微握了一下。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现在要做什么反应。
按说两个男生之间,打打闹闹推推搡搡勾肩搭背的避免不了肢体接触,这要搁李添跟胡大伟搁邱岑跟林涧,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儿。
邱岑觉得耳朵有点热。
这事儿可不太平常。
李添心里琢磨,瓜子掉地上过了三秒还能吃吗......还不快松手!
厨房的玻璃门“唰啦”从里面推开,救世主宋女王闭着眼睛在那边喊:“狗蛋儿楼下快递柜你爹给你寄东西了!我给忘了。”
说完又“唰啦”关上了门。
俩人都清清楚楚看到对方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邱岑他爹还在外地出差。赶不回来给儿子过生日,给寄了生日礼物。
性感女王,在线抢救。
邱岑跟李添同时,一个松开手一个把手往回抽。
啪嗒。
本次事故中唯一的幸存瓜子也掉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停在这里更好一点。晚安。
第十八章
1.
出门的时候林涧问了句用不用跟着。
“可以但没必要。”
邱岑一边穿鞋一边回答。
林涧冲着他乐。
他们小区标准的一楼两户,邱岑关好门转身正好对门的邻居也开门出来。
手里拎着一袋垃圾。
“倒垃圾去?”邱岑打了个招呼。
邻居点点头,笑着说:“你们家挺热闹啊,我在卧室都听得真真儿的。”
“不好意思啊,吵着你了吧。”
俩人挨着电梯站着,邱岑按了电梯。
“没事儿,我妈前几天刚走,怪清净的。”
“嗯。”
电梯到了,俩人一前一后走进去,都没再说话。
“叮,一楼到了。”邻居小声学着电梯里的喇叭说。
邱岑笑笑,走了出去。
其实这个分不出春夏的季节已经有点小热了,白天在街上还能看见几个穿着短袖的人溜达,有时候晚上出门还能感受到迎面吹来点小凉风,怪舒服的。
邱岑觉得脑子里冷静点了。
啧。
他又回想了一遍刚才的事儿。
摸过李添手指头的手攥了攥。
手心挺热的。
从快递柜里面拿了老爸给寄的生日礼物,是一个大纸盒子,一晃里面哗啦哗啦响。
邱岑看到收件人写的是“老邱家的男子汉”。
“哎。”
心里舒坦了。
他掏出手机对着纸盒子照了张照片,给老爸发了微信。
邱岑:老邱家的男子汉收到了【爱心】
刚要把手机放回兜里,手机就响了。
工作狂人老爸竟然秒回了。
邱岑看着老爸回的“收到”两个字,心情突然就愉快了。
托着盒子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老邱家的男子汉,整条街最靓的崽。
酷毙了。
邱岑出来时没锁门,此时推门进来,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
咕嘟。
他喉咙动了动,饿了。
刚回来时候是有点饿,摸了李添手之后给忘了。
“儿子叫上你朋友洗手吃饭吧。”宋女士在邱岑众多狐朋狗友面前给他留了面子,没叫他的爱称。
“行。”邱岑点点头,招呼几个眼睛一直盯着饭桌没动窝的饿狼吃饭,自己把老爸给他的大纸盒子房屋里。
刚把东西放好,卧室的门让人推开了。
李添走了进来。
邱岑回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老邱家的男子汉挠挠后脑勺,手搭在纸盒子上来回摩擦。
李添在门口站着,心想要不我还是出去吧。
“你爸送你什么了。”
“嗯,乐高吧。”邱岑一边回答,一边从书桌上的笔筒里拿了个小刀。
李添上前走了几步,坐在床边看着他拆快递。
跟李小丹那种徒手暴力拆快递患者不同,邱岑看了看盒子,找到胶条的末端,规规矩矩地按着胶条的粘贴方式开始撕。撕了有五分钟,整个纸盒子都露出来了。
邱岑手里是长长的一条废胶条,他将胶条攒成一个球,扔进垃圾桶里。
纸盒子的封口处还贴着一小段红色的胶条,他拿着小刀把它划开,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是满满当当的一堆被塑料泡沫裹着的塑料拼装零件,红的白的黑的。
“这是什么?”
邱岑把纸盒子里的塑料泡沫收拾了,把零件都倒进纸盒子里。
“车。”
李添惊讶地看他,“车?”
“对,”邱岑收拾好桌子,打开床边上的书柜,“你看。”
那是一个木质的三层书柜,下面有两个抽屉和一个小柜子。
他指着书柜最地下一层,李添凑近一看,密密麻麻摆了十多个汽车模型。
“......”父子间的小乐趣?
邱岑指着角落里的橙色布加迪,这几乎是所有汽车模型里最小的一个,“这是我爸送我的第一个模型,八百多块,那时候我刚上小学。”
他又指着另一头的白色柯尼塞格说:“这是去年的,四千多块。”
“一年一个?”李添没细数,觉得数量差不多。
“对,我爸年轻时候闲不住,喜欢自己瞎倒腾,做梦都想当玩具设计师,后来被我爷爷打成了工程师,但还是手痒痒,每年就送我一个自己做的豪车让我拼。”
李添乐,“叔叔挺有意思的。”
邱岑啧了一声,“去年那个我拼了快一个礼拜,拼完了赶紧锁柜子里了,这个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加油哦男子汉。”李添说。
刚才邱岑拆快递时候看见了。
“好的,”邱岑乐了,关上书柜推着他往外走,“走走走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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