卲谦不曾专门的研究什么心理,只是觉得赵子墨这样紧张的深情,不太像是一个家里有钱的纨绔子弟,
所以他自然也不会去想赵子墨在到达石市之前到底有些怎么样的心理挣扎,只知道这样一来更加好审讯了。
问过几个基本问题以后,卲谦单刀直入主题,厉声问道,“七月十一号晚你在哪!”
“我…我在家…”赵子墨战战兢兢的回答。
“在家?不是在和陈念安喝酒?”
卲谦看到他的身体抖了抖,赶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就在家睡觉,我就在家…”
机械性的重复。
说谎无疑。
“你认识唐颖么?”
听到这个名字,赵子墨一怔,下意识想点点头,却又马上改变态度,大力摇头。
卲谦打算试试框他一把,于是更加提高了音量,“我们在你车里发现了唐颖的头发和皮肤组织,你怎么解释!”
“我…我…”
杨文轩清了清嗓子,停笔开口,“你现在交代了我们会考虑给你提申请减刑的,你坦白不一定从宽,但抗拒绝对从严。”
卲谦打了个哈气,带的杨文轩也想打,赵子墨揉了揉鼻子,一时拿不定主意,选择沉默。
“给你一天时间好好考虑考虑,轩子,咱走。”
“哎好的师父。”
鉴定那边的工作还在加紧进行,一些步骤和操作马虎不得,楚端玉说鉴定结果最快早上才能出来。
“师父你再去睡一会吧,这儿有我呢。”杨文轩说道。
卲谦也不再勉强自己什么了,点点头,“那我先去了,案子破了我请吃饭。”
“妥了师父。”
赵子墨的反应明显出卖了他,他绝对知道一些什么,而且一定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可能是关于唐颖的,可能是关于陈念安的,更可能是关于整个案件的。
苏念还在沙发上,乖巧的看着沙发靠背,有些蜷缩着身子熟睡。
卲谦重新躺下,一手搂过他轻拍。
他发现他最近做噩梦的次数越来越少了,真是有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早上七点多,杨文轩在办公室门前溜达了好几圈,脑补着里面的「情况」,据楚端玉的描述,苏念睡着的样子还挺可爱,于是终于下定决心去敲门。
卲谦起身开门,他压根没打算让杨文轩进办公室说。
“结果出来了?”
“恩,出来了。”
“带我过去看看。”
从车内找到的6组头发中,有3根男性发丝,3跟女性发丝,经过对比后发现,2号为唐颖的头发,5号则属于赵子墨,其余的头发因为没有对照组,目前无法确认身份。
2号在驾驶车座下找到的,这意味赵子墨说了谎,他不仅认识唐颖,而且和她的关系还不一般。
陈念安,唐颖,赵子墨,他们三人之间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师父,怎么办?”
“再审他,老子就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把陈念安再带过来,分开审!”
第199章8.29人不是他杀的
经过几次交锋之后,所有人都认为陈念安的素质太硬,每每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不好下手。
于是决定单方面再次从赵子墨身上下功夫。
陈念安到警局之后,张一天迅速采集了他的头发做对比,与4号相匹配。
苏念一边喝着豆腐脑一边听卲谦讲述线索,桌子上的电脑还播放着审讯赵子墨的视频。
“这些头发也只能证明陈念安,唐颖,赵子墨都曾经乘坐过这辆车。”卲谦点上了根烟自顾自的抽起来。
“根据头发暴露在空气中的时常可以大致推算它的掉落时间么?”苏念问道。
卲谦瞥眼看他,深吸上一口,叹了口气,“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是咱们设备不行,购进或者送没半个月下不来。”
总觉得录像内容有些奇怪。
“陈念安说了谎。”苏念突然站起来说道,“关于唐颖的事他对我说了谎。”
“恩?”卲谦也跟着站了起来,“怎么个意思?”
“我们先去审赵子墨。”
审讯室里,赵子墨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卲谦毫不留情的一拍桌子,将他震醒。
“还真睡得着啊你。”
赵子墨揉了揉眼睛迷茫的望了望四周,想起来身在何处之后叹了口气,直起的身子一下子颓了下去。
“你想好了没有,是包庇陈念安呢还是自己主动交代呢?”卲谦慢条斯理的点上一根烟,轻描淡写的说着,“哦对了,我们今天早上请陈念安过来了。”
赵子墨坐直了身子,眼神急切的望着卲谦。
“他可是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比如说…那本《庐山恋光碟》。”苏念接过卲谦的话来说道。
“不可能!他很讲义气的他不可能说出来!”
打击下的第二重反应,否认,第一重昨晚已经体现的淋漓尽致了。
“很讲义气?”苏念笑了笑,“他早就知道我们在调查这个案子,而且也已经往警局跑过好几趟了,他要是真讲义气,为什么不提前通知你?”
引导走向第三重,调整认知。
“因为他知道自身难保,所以他都说了,他比你识时务,知道人命关天,能摘干净一点就摘干净一点,夫妻尚且大难临头各自飞,你以为所谓的兄弟,就那么靠得住?”
虽然是心理战术,卲谦听着还是特别不是滋味。
第四重,接受。
赵子墨将脸颊埋在手心,用力的来回拍打着脸颊,“我说。”
赵子墨和唐颖是在酒吧里认识的,唐颖性格热辣为人仗义,重情重义,自从她在酒吧被骚扰之后,赵子墨上前解围,他们之间的好感迅速升温,类似双向暗恋,唐颖没去问他的名字,他也没说,两人只是在酒吧心照不宣。
直到有一次赵子墨无意中提到自己喜欢看以爱情为主线老电影后。
唐颖主动提出要带着光碟找个地方一起看。
顺理成章的,约在了赵子墨家。
深夜看片,干柴烈火。
该发生的和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她提出来玩SM的,我也玩过一两次,也会绑…但平时都是在外面约,没这种…没那种感觉你懂的吧?”
“我…”苏念一愣,有些迷茫,“不懂啊…”
“我懂就行。”卲谦开口说道,“所以你一时失手,勒死了她。”
“是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杀她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然后你…打电话给陈念安求助?”苏念问道。
赵子墨点点头。
“为什么不和父母求助?”卲谦叼着烟头,有些想不明白,“这种事不都是要和家人求助?你觉得交给一个和你年龄相仿的人他能给你解决?”
“我不敢和家人说,从小他们就没怎么管过我,除了说我废物没用之外…陈念安,他真的帮了我,他真的替我解决的很好,但是我没想到他居然…居然出卖我!”
“他是怎么帮你解决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没有告诉我,他只是帮我处理了一切,告诉我安心…”
“所以你对他做了什么全然不知?你就这么信任他?”苏念皱着眉头,冷声问道。
“对,他值得。”
没救了。
卲谦拍了拍苏念,示意审讯结束可以出去了,接下来的细节由杨文轩再行审问。
“光子带人去搜他家了队长。”冯力顶着乌青乌青的黑眼圈,六神无主的晃悠过来,“他名下的房产有3套,刚刚建好没多久的一处没有安装监控,我们猜想就在那里。”
“行,找到第一案发现场之后别忘了去实地测量一下从他家到一号现场的时间。”卲谦拍了拍他肩膀说道,“扣押陈念安。”
“是队长!”冯力强打精神回答。
这几天辛苦他们了。
苏念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托着腮低头看着光洁的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卲谦过去揉了揉他的发,“太棘手了。”
“对,原本以为是连环杀人案,现在看来第一起案子似乎是陈念安的即兴模仿作品,人不是他啥的,他只是安排了现场,这么说来,其余两起案子…我们还要分开找证据来证明他是凶手。”苏念咬咬嘴唇说道,“他是不是就喜欢看人崩溃的样子!”
卲谦舔了舔嘴唇,“可能你…更像是太阳吧。”
耀眼明媚的太阳。
“可是人越向往光明,他的灵魂越困于地狱。”
“来自地狱的恶魔也向往着光明,同时也憎恶光明,他会把他们灼伤的,就像是飞蛾扑火,恶魔自私,却不敢自取灭亡,所以他更渴望毁掉光明,不顾太阳的挣扎,将他按在地狱。”
“可是…”
“念念,其实很久之前老苏就想告诉你妈一句话了,但是他每每看到汪瑞雪的眼睛,就把话咽了回去,我想这句话也适用于你。”
“什么话?”
“不是一切问题都有答案,警察要做的是抓住犯人,对于他们心理到底在想什么,如果有可能还是不要去触碰,会毁了自己的,所以你啊…别钻牛角尖。”
苏念抿着唇点了点头,坐直身子说道,“我们去一趟心理诊所吧,我想试试唐宋元的水平。”
“你想让他催眠你?你在怀疑他?”卲谦问道。
“我想知道唐宋元一个有催眠资质的心理医生,究竟在这几起案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第200章8.30催眠相关
唐宋元下午要接待一个病人,所以卲谦和苏念多等了一会,直到三点多的时候,唐宋元才得了空,请他二位进去。
“二位警官,这次来找我不会还是为了案子的事情啊?”唐宋元推了推眼镜,端着两杯咖啡放在他二人面前。
很和善的一张脸。
“不是,是来谈心的,我有几个关于催眠方面的问题想来请教一下您。”苏念乖巧笑了笑。
真巧,卲谦也有几个关于催眠的问题想问问他,他总觉得汪瑞雪那只老狐狸对他有所隐瞒。
“讨论学术么?好啊。”唐宋元笑了笑,坐在了柔软的沙发上。在说出来意之后,他表现的十分轻松,身体有很多自然的放松状态,肌肉是骗不了人的。
苏念刚想开口,被卲谦抢先一步。
“恩,人格的形成和年龄的关系很大么?”
“这个和个人的经历有很大关系,在大数据的统计下,我们通常会通过一个人他成不成熟,其实这很片面,一个人的成不成熟和他的心理年龄有很大关系,而人的心理年龄取决于他的经历…这个前提是要他具备起码得思考能力,最起码需要启蒙,太小的话…恐怕不行。”
“他遭受过一些…很严重打击,患上了DID,在很小的时候,一些记忆也是模糊或者遗忘,”
苏念张了张口,他说的很明显就是自己。
“在人格的形成过程中遭受精神重创,是有一定概率患上DID的,这也间接促成了主人格的形成。”唐宋元端起咖啡吹了吹,抬眼弯眸一笑,“你那位朋友…是你身边这位?”
“不是我。”苏念矢口否认。
唐宋元点了点头,喝上一口咖啡,“那还有别的问题吗?”
“亚人格能通过催眠治疗或者控制么?”
唐宋元点了点头,“可以的啊,亚人格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性格和思维,说的清楚一些就是共用一个身体的两个人,既然是人,当然可以通过催眠来控制了,比如深度催眠让他陷入长时间的沉睡,通过时间的推移慢慢使两个人格重新融合,不过…”
“不过什么?”卲谦睁大了眼睛,有些急切的问道。
“这个做法对主人格的精神伤害很大,主人格会很脆弱。”
他就知道汪瑞雪不会老老实实的全盘托出。
“而且经过亚人格深度催眠的患者最好不要再次进行催眠,亚人格会有再度被唤醒的危险,主人格多半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危险,总之将亚人格深度催眠是一种十分冒险的做法。”
唐宋元发现苏念的脸色很不好看,但也没说什么,继续喝着咖啡。
“那如果在没唤醒的情况下,亚人格自己醒来,抗拒药物治疗,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这次开口的是苏念,唐宋元笑了笑,“这得靠你自己去战胜他,或者选择和他和平共处?这取决于两个人格的持有观点,寄生还是共生。”
苏念是属于共生派的,只要亚人格别惹事生非,他是不介意共用一个身体的。
卲谦则属于寄生派,苏念也能理解,多数人还是不能接受另一半的身体里住着别人。
另一个人是有恋爱自由的。
“我对催眠了解不是么多,但是一些基础的还是了解一些,是不是一些孩子,或者心理压力大的上班族,比成熟稳重的人更容易催眠一些?”苏念转移话题,继续问道。
“想象力丰富的孩子和精神压力的人,是比较好操控,尤其是孩子。”
“借助酒精会怎么样?那催眠的媒介么?”
“会有一定得效果,媒介…各有不同,好比我,我擅长用不同的画作。”
“那…陈念安呢,他擅长用什么?”卲谦瘫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
唐宋元明显被问到了,推了推金丝边眼睛,疑惑的问道,“你们认识陈念安?”
“是的,我们在查他,他大一就来你这儿打杂了吧?”卲谦说着拿出陈念安的照片放在桌上,“他涉嫌绑架强奸杀人,用的是精神操纵。”
唐宋元连忙拿过照片,皱紧眉头,一脸的不可思议和疑惑。
“怎么可能,他在这方面有些天赋,学东西很快…未来前途也是不错的,不至于去干这些事吧,是不是搞错了?”
卲谦端起温热的咖啡喝了一大口,有些苦涩,他皱着眉头放下,不情不愿的指了指身边的苏念,又迅速放下了手,“因为他在这方面也有天赋,是嫉妒还有…变态的爱。”
最后四个字卲谦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他这孩子…不会吧,他平时又听话又懂事,完全,不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精神病态患者和反社会型人格障碍一样,擅长伪装,哪怕是你我这样的人也难以分辨出来,你永远不会发现你被精神病态患者盯上,欺骗。”苏念缓缓开口。
唐宋元一惊,连忙站起身来,“你说他是…精神病态,不是反社会型人格障碍?”
苏念思索着点了点头,“还有引导齐敬文的,也很可能是他,唐医生说说吧,他最擅长的媒介是什么?”
唐宋元无奈的坐回了沙发,“是火,打火机的火苗,他擅长在催眠中快速和病人建立感情,拉进距离,火会唤起人激烈的情绪,这种强度下的情绪唤醒,能很好的进行催眠。”
“不是,越安静越好?”卲谦问。
唐宋元摇头,“不是的,声音原本就是媒介,只要会利用,多嘈杂的声音都可以进行催眠,如果是催眠…你们不好找证据吧?”
苏念和卲谦不约而同的点点头,唐宋元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卲谦我有一个想法。”苏念说道。
“恩,你说。”
“但是不符合规定。”
“你说呀,可行不可行总得说出来,特殊案件特殊处理,实在不行我找老楚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