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非泰放下手,皱眉,声音加重,呵斥道:“楚非骄,不要任性!”
“大哥,我没有任性!”楚非骄眼角眉梢,都是飞扬的傲气,他说:“我知道我不可能是东北死囚牢中的最强者,但是我知道,有一个人可以。”
“大哥,修罗在这里!”
听到楚非骄提到修罗,楚非泰神色一沉,再次坐了回去。
“我知道,你提他做什么?”
楚非骄坚定地说:“大哥,我觉得,易罗越会是整个东北死囚牢的最强者,只有他才有选择幸存者的权力。大哥,你快要登顶了,需要的不仅是来自白道世家的支持,黑道利用好了,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助力!”
“大哥,我不知道你们是如何控制这些死囚的,但是别小看那些死囚。这天下没有白吃的晚餐,他们难道就不知道兔死狗烹?难道就不知道鸟尽弓藏?一旦他们失控,所要付出的代价由谁来承担?”
“所以,能在手中握紧一个,就一定要握紧!而握紧修罗的这只手,只可能是我!”
楚非骄不知道楚非泰和那些当权的老家伙用了什么手段控制那些死囚,但是无外乎也就是安插卧底、监视遥控等等,要是卧底,有什么比他更合适吗?
就算是易罗越知道他的身份,可是,这明摆着就是阳谋。一共九大死囚牢,易罗越敢得罪京门楚氏吗?不敢!他就是再心知肚明,在不想撕破脸的情况下,也得憋着!
“而且,大哥,京门楚氏不需要第二个楚非泰!”
楚非骄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坐在他对面的楚非泰闭上眼,沉默不语。
京门楚氏在楚非泰的手里,渐渐走向最极致的巅峰和辉煌,可是有另一件事明摆着,那就是,楚氏已经不需要第二个楚非泰了。
楚非骄从小被娇宠到大,这种宠爱是一种伤害,也是来自他父母的一种另类的补偿。他父母老来得子,一心一意想要个女孩,就是因为怕在晚年出现兄弟相残的局面。他大哥楚非泰绝对容不下一个野心勃勃的弟弟,而作为弟弟,生在京门楚氏,但凡有一点点野心也不会服一个处处压制住自己的大哥。
更重要的是,一个楚非泰已经足够耀眼了,再来一个,那就是给京门楚氏招祸!
第十五章血腥盛宴的开场
楚非泰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楚非骄是他弟弟,他的亲弟弟。楚非骄从小在京门招猫逗狗,比二世祖还二世祖,是因为这个孩子早慧,他从来没有给楚非泰招惹过什么祸事。反倒是京门楚氏,常常连累楚非骄被绑架、刺杀。
罢了,有自己在,这个任性的弟弟,无论到何时都有退路。别说是那些死囚,就是那些那些老家伙,想对楚氏动手,也得看能不能过了他这关!
最终,楚非泰叹了口气,说:“你看好修罗?”
“是!”楚非骄提起易罗越,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大哥当年盛赞过王拳,我刚进入蜂巢的时候,有幸再次遇到了两个人的对决。王拳还是输了。易罗越身上有伤,却仍然和王拳打了个不相上下。”
“哦?”楚非泰眉目一沉,他说:“在蜂巢中,两人都有顾忌,若是以死相搏,你觉得会如何?”
“王拳死,修罗伤!易罗越会受伤,也许会受重伤,但绝对不会危及生命!若真是以死相搏,王拳没有资格和易罗越同归于尽!”
目光一转,楚非骄嘴角的笑容带上了几分绮丽。
“更何况,我看中的是他的性格。他是个枭雄,一个和大哥一样的枭雄。别忘了,修罗的威名可不是他自己打下来的,还有他的兄弟们。但是事实上,却没有几个人说得出修罗的兄弟到底有谁,又到底有几个人。
他们那些辉煌的过去,只是成全了修罗一个人的威名。很多人说这是修罗争功,但是这何尝不是对他的那些兄弟的保护。就像这次,赵霁阳被人掉了包,却依旧没有人关注。但是易罗越承载这些威名和辉煌,却注定成为了国家的重点关注对象,想逃都没有用。”
楚非骄把腿放到另一把椅子上,一直站在旁边当背景板的家臣楚梓烈马上上前,拿出了特质的药膏和医药箱,剪开了绷带,给楚非骄换药。
楚非骄说的开心,他却没有注意到,楚非泰看着他小腿上狰狞的伤口,渐渐幽深的眸色。
“更关键的是,他坐怀不乱...哈哈!”
楚非骄自己说着,笑的一颠一颠的,上药的楚梓烈无奈的看了眼少主。
“身材好,脸好,人也对胃口,这家伙就是那种多情又无情的类型,跟他做炮友,既不用担心他无情被干掉,又不用担心他多情脱不了身。”
“大哥,你说这是不是绝佳...对象...”
楚梓烈默默的把绷带包好,同时为了自家少主人身安全,他他戳了戳楚非骄净白如玉的小腿。
楚非骄数着易罗越的优点,费尽心机的说服自己大哥,但是说着说着就歪楼了,连炮友都出来了。抬头一看,被自己大哥那黑如深渊的双眼吓了生生把最后的‘炮友’改成了对象。
其实他想说合作对象来着...
楚非骄小心的咽了口口水,不说话了,对他大哥,他其实...真挺怂。
看着他腿已经包好了,楚非泰站起身,作势要抱楚非骄。
楚非骄愣了,往后躲了躲。
“大哥?”
而此时,一直站在死角安静看着这一切的阿命却忽然大步走过来,直接略过了原地伸出手的楚非泰,把楚非骄抱了起来。
楚非泰看着这个和自己弟弟一模一样的背影,放下的双手垂在大氅内侧,悄然攥紧。
“你既然决意留下,那就跟我去见一个人,他要是同意了,你就留下,他不同意,你就乖乖回京门!”
舒舒服服靠在阿命怀里的楚非骄懒懒地没把楚非泰的话听进去,他大哥这么说,事情就基本上成了,那个人就算是不同意,他不是还有眼睛呢吗?
那个神秘人,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楚非骄的眼中,一道淡淡的流光一闪而过。
楚非骄、阿命、还有他大哥楚非泰、安静的和隐形人一样的家臣楚梓烈,四个人绕进了暗道中,一路向上。
暗道的尽头,呈现一个圆圈,而在圆圈上,均匀的分布着三个门。
楚非骄看到这一幕,暗暗惊讶。看来顶层居然另有玄机,整个顶层是同心圆的建法,三个房间,一面靠着里面的空地,一面原本应该直接靠到墙皮,但是没想到居然还夹了个暗道。
楚非泰径直选择了一个房间,直接推门走了进去,阿命抱着楚非骄紧随其后,楚梓烈断后。
说实话,楚非泰直接推门的时候,还把楚非骄吓到了。顶层住的都是什么人?那都是真正的罪人中的罪人,想想杨时雨的凶残,就知道其他两个都不好惹!他大哥居然直接就推门进去了...
该说不愧是他大哥吗?
一跨过那扇门,楚非骄全身上下都僵住了,楚非骄感觉的到,抱着他的阿命和他的反应一模一样。毕竟,他们两个不分彼此。
就是那种遇到了某种大恐怖的危机感,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极度危险。
放眼望去,房间里面空旷的可怕,一种常年没有阳光,没有空气流动,没有活人沉淀而下的死气在弥散着。那种仿佛来自地府的死亡气息,如同跗骨之蛆一般,让活人不寒而栗。
房间的正中央,倒插着一具巨大的黑棺,黑棺的下半截戳穿了地面,不知卡在何处。而最让楚非骄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黑棺的顶部还坐了一个人!
坐在黑棺顶部的人闭着双眼,一身黑色装扮,面容白净,红唇似血,脸部的线条俊美而柔软,睫毛浓密,看上去很有几分女人的阴柔。但是从他身上传来的,却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
他就像是真的死去了,盘膝坐在棺材顶部,一头长发顺滑的垂在身后。
他听到有人进来,没有睁眼,却淡淡说了句:“一甲子到了?”
声音冷淡,却楚非骄瞳孔剧烈收缩!
是他!
就是这个声音,在杨时雨快被他弄死的时候,仅用了三个字镇压全场!
楚非泰深吸口气,尽力摆脱对方带给自己的死寂。
“没有,还剩不到半个月,打扰了,‘守棺人’以藏。”
以藏听到没有到一个甲子,他并没有任何的反应,似乎刚刚问话出声的不是自己。
楚非泰走到黑棺前,阿命也反应了过来,抱着楚非骄几步上前,也站定在黑棺前方。
楚非泰说:“以藏,我来自京门楚氏,我的弟弟想要插手甲子大劫,你,同意吗?”
楚非骄反应过来,眼中的震撼怎么也藏不住。他自认拜师名门,自己也天赋异禀,直到进入死囚牢,他也没有把谁放在眼里。直到易罗越和王拳一战,让楚非骄感觉到了真正顶尖的实力是什么。
但是,他眼前这个人!眼前这个像是死人一样俊美的男人,却带给了楚非骄面对他师父时的大恐怖感。
这个人,这个人!怪不得大哥要来问他的意见,楚非骄以前是不知道蜂巢中还有这么一尊魔神,否则他绝对不会说易罗越有最本事成为挑选幸存者的那个人。
听到京门楚氏四个字,以藏睁开眼,那双眼睛是完完全全的空洞的黑色,你完全不知道他目光看向何方。被那种宛如黑洞的双眼注视着,楚非骄几乎是反射性的开始运用他那双夺魂摄魄的双眼。
两双异于常人的眼睛,一双眼中光涛骇浪,一双眼睛中万籁俱寂;鲜活热烈的生命,定棺多年的尸体。两双眼,仿佛横跨着生与死的距离,在遥遥对视着。
剧烈的触动从心底涌出,楚非骄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那双眼睛如此熟悉,熟悉到多年前,他也曾这样横跨着生死,望着那双永远映不出自己的眼睛。
以藏只是睁开眼看了他一眼,随后再次合上双眼,安静、死寂,仿佛他眼睫上的灰尘都没有被抖落。他坐在黑棺上,仿佛一坐就是亘古。
“要开始了。”
他这样说道。
这是...同意了?
楚非泰注视着那具黑棺,也同样闭了闭眼,在睁开,那双鹰目中,充满了势在必得。
既然他的弟弟已经决意参加这场博弈,那他就决不能输!总有一天,他会坐上至尊之位!所有的荣光、辉煌,都是将是他,和他弟弟的!
楚非泰深深地看了楚非骄一眼,看他流光溢彩的眼,看他震惊的有些苍白的脸庞,眼中的柔光,却带起惊天的野望!
从那个房间中出来,还现在震撼中的楚非骄苍白着一张脸,对他大哥说:“大哥,那我就先回去了,我会把事情告诉易罗越。甲子清明,即将开局!”
阿命抱着楚非骄退下了,低眉敛目,全程垂落的目光焦点都在楚非骄身上,他恭敬的退下。但是楚非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眸色一暗,对楚梓烈说:“你留下。”
说完,他大步离去。
死囚牢,不是他这样的人应该驻足的地方。
被扔下的家臣楚梓烈躬身行礼,站在原地,静静地等楚非泰远去。
甲子清明,南北太子,九州诸侯,地下世界狂欢的血腥盛宴即将开幕。
是生,是死?是一步登天,还是跌落尘埃?
谁能挣脱命中的死囚牢?
东北的序幕已经拉开,各方主演已经就位...
第十六章自由的代价,以身相许好不好
阿命抱着楚非骄回了房间,不知道阿命是怎么做到的,他拿出了一盘切好的小块的苹果,放在桌子上。
楚非骄嘴挑,在他的食谱里,水果靠最前,肉其次,蔬菜则根本没有上榜的资格。
楚非骄一块一块的拿牙签插着苹果吃,这时,楚梓烈推门走了进来。
楚非骄吃着苹果,没有理会进来的楚梓烈。他吃完之后,躺在床上,疲惫的闭上眼睡了过去。进入蜂巢,出了太多的事。先是和杨时雨激战,再来又是他大哥找上门,又去见了守棺人以藏。
他受了伤,能撑到现在,还多亏了他昏过去一回,这次是真的有些撑不住了。
暗处有阿命,明处有楚梓烈,在蜂巢中,他也算是有了嫡系心腹,也总算能真正的休息了。
...
等到楚非骄终于睡够了,楚梓烈将花卷、清水放好,楚非骄拿过一个花卷,撕下来一点放在嘴中咀嚼着。
他早饭不喜欢吃太多,吃面食有干嚼的习惯。他喜欢慢慢咀嚼面团,直到淀粉中的成分和唾液混合出淡淡的甜味。
吃完早饭,楚非骄吐出口浊气,又洗漱一番,让楚梓烈抱着他,去寻找易罗越去了!
阿命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相当于他的第二条命,他不是可以活在阳光下的人,即使是阴暗中,有时也容不下他的身影。他只能站在暗处,如影随形。
找到易罗越的时候,易罗越正和李山河、霍烈在一起。
易罗越看到楚非骄不惊讶,看到抱着楚非骄的楚梓烈,眼中才划过一丝凝重。
楚非骄示意楚梓烈把他放在床上,这间房中只有他们五个人,阿命不算。
楚非骄不想跟易罗越绕什么弯子了,他直接了当的问:“你们想要自由吗?”
易罗越的目光猛地一凝,脾气暴一些的李山河更是直接站了起来,快两米的魁梧身形,带的椅子轰然倒地。
“你说什么?小子,这件事可不是说着玩的!”
李山河嗓门很冲,说起话来嗡嗡作响。
霍烈目光如刀,他比李山河沉得住气,易罗越没有开口表态,他不会说话,但是他眼中跳动的火热却不能否认。
自由?
这两个字,对于易罗越的触动更大。
他在进入死囚牢的伊始,便被放逐进了蜂巢。没有李山河和霍烈的帮衬,他先是和杨时雨结结实实的激战一番,又在受伤之后在蜂巢中时时刻刻警惕着来自各处的攻击。
他们入狱不到三天,对于自由这两个字的感触,却比任何人都要深!
没有尊严,没有希望,被关押进死囚牢的那一天起,他们就已经是死人了。
和其他进入死囚牢的人不同,易罗越他们三人,有着堪称辉煌和传奇的过往。他们曾在中东的沙漠中喷吐炽热的火舌,也曾在东非的草原上夺命狂奔。天南地北,上山入海,尽管冒着生命的危险,但是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他们更自由的人了。
自由是毒药,它侵润着不肯安定的灵魂,沾染上一身逆骨。
易罗越逼视着楚非骄,从一开始,他就在这个俊美的不可思议的少年身上,嗅到了一种别样的气息。
他是赵霁阳的替死鬼,也是...他们挣脱这一切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