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碘酒擦拭伤口,昭君开始轻轻的用镊子夹取伤口中的玻璃渣子。
时间仿佛停在此刻,口子有些深,在最里面都有不少玻璃渣子。
小虎子疼的浑身冒汗,可就是不让眼泪滴落。
时间过去了半个多小时,才清理干净。
清理干净还要包扎,先是消毒,然后拿止血的药粉。
敷在伤口上,再用一点点纱布包好,交代林嫂子,“嫂子,小虎伤口里的玻璃渣子全清理干净了。
回去小心些,脚三天不能沾水,还有不能下地用力气。就会好了。药粉也不用换,要是三天没有干,你带着小虎子再来一趟。”
站起来,走到一边洗洗手,用酒精消毒。
走到一边,开始记录。
林嫂子交了药费,“谢谢你啊,小窦。”
“不用谢。”
“君姐姐再见。”小虎子还回过头来招手再见。
“再见。”
早上的第一个病人送走,昭君坐在办公桌,拿出来一本医书翻看起来。
这是连里给她弄来的,据说费了老鼻子劲。
她自学,学的也费劲,但费劲也要学。
中午吃完前,又来了病人,是马艳萍。
捂着肚子来的,看着像是很疼。朱丽扶着她,两人还没有进门,朱丽就嚷嚷道,“窦昭君,快给艳萍瞧瞧,是什么病?”
“朱丽,别大声嚷嚷,声音小些。”马艳萍自己知道自己是什么问题。从小到大,只要月经期一受凉,她就会疼的死去活来。
今天,她是故意的,就是要拆拆窦昭君的台。治不好自己,看她怎么好意思再管着医务室,做什么赤脚医生。
她也想换个不用下地的活,可她不会医学知识。这活她捞不着。
可看着窦昭君每天轻轻松松的,还能挣的比她们多,她不舒服。
不给她找点事,她自个儿不舒服。
这不,今儿来了。
“朱丽,扶着马艳萍坐好,我号号脉。”
不理朱丽的鬼叫,直接吩咐她。
马艳萍老实的把手放在布做的布包上,然后给昭君把脉。
一会儿过后,昭君说话了,“马艳萍同志,你是月经期受凉,宫寒引起的。宫寒严重,如果不治疗,继续拖延下去,会影响你以后的生育能力。”
嘴不停,手里也不停,刷刷几下,开出来一张药方。
全是平时怎么注意的方法递给她,“医务室没有治疗你宫寒的任何药物。我们这里有的就是一些感冒的药物,止血的药粉,你要是要根治,就得下一番功夫,去大医院治。
还有平时要注意,不能让肚子受凉。四季都不能贪凉,不要喝冷水,最好四季都喝热茶。
让朱丽同志,扶你回去,还有多用点卫生纸,也许量会很大。”
写好平日注意事项,昭君递给马艳萍,没再说什么。
马艳萍是不是故意的,昭君不想深思。
“谢谢,没想到你真还有些本事。”马艳萍此时有些服了。
“比不得你有本事。”一语多关,昭君浅笑安然,不多话。
笑着,瞧着二人离开,昭君埋头看书。
猫冬,大部分的人都没有什么事做,男知青还能过几天有些事做。
女知青闲着,着实无聊。
四点,昭君下班回到家里,炕还有些余热。下午两点,她回家发火烧过一次炕。
第52章知青(05)
吃过晚饭,昭君拿起一边的毛衣织起来。
外面想起“砰砰砰”的敲门声。
“谁啊?”
“小窦,是我,黄大姐。”黄易玲拿着手电筒站在外面。
吱呀,门开了。
“大姐,咋这时候来了,有啥事?”
开门后转身给黄大姐倒茶,一杯热茶,递给黄大姐,喝不喝另说,能捂捂手。
“小窦,明天一早,团部给咱送一些物品来,还包含一些医用物品,你要早点起床。”
“嗯,五点起床迟不迟?”冬天天亮的迟。五点还是漆黑一片。
“不用,六点就成。团部的车送完我们四连还得去别的连队,所以来的早。”
“好,我六点起床穿戴好,就直接去医务室。”
“行,我就是来通知你一声。我先走了,医务室不需要天天去,你接受完药品,可以回来睡个回笼觉。
你反正住的也是单间,有什么事,有人看病,大家伙儿也会来找你。”
以前的那位在猫冬时也不是天天在医务室值班,大部分时间他都是猫在他自己家里。
有事的话,去家里找他也行。生病的毕竟是少数。
“好,我知道了。”
早上六点,昭君就赶到医务室,没到一会儿,团部的车就到了。
有给小卖部送的货物,也有给医务室送的药品,还有一些连里需要的物品。
七点忙完,昭君从连部回家。路上遇到了周永。
“窦昭君,一大早的怎么从连部回来的?”
周永挑着水桶,显然是准备去河边挑水。
“一早,团部送物资的车来了,我去接受一些药品。”
与周永见面的机会很少,两人也不是很熟。
两人就是偶遇,也没有聊什么,就是简单的寒暄。
“哦,我去挑水。”
“我走了。”
两人不知道,被人看在了眼里。也被人误会了。
一天的功夫,昭君与周永谈恋爱的绯闻,就传遍了四连。
周永今天没有出去做事,连里也没有安排什么活计给他。
坐在炕上,正在写信,一会儿来一个人一会儿来一个人,见着他就说,“老周,可以啊,恭喜啊。”
周永第一次有些傻,楞楞的问,“恭喜我什么?”
一位老知青林小波,顶着一头自然卷的乱发,从他的铺位爬过来,笑嘻嘻的说,“老周,你丫的,还装,还装。”
周永真不明白自己装了什么,楞着大眼,好奇的望着林小波。
“我没装,你倒是说明白啊?”
宿舍其余的男知青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然后动作一致一起围坐在周永与林小波的铺位。
“老周,你真的不知道大家伙儿为什么恭喜你啊?”
林小波取下眼镜,擦擦,是眼镜花了,还是老周装蒜。
周永无奈,“我真是不知道你们为啥要恭喜我。真的。”苦笑的表情,让周围的人,瞧明白了。
老周确实不知道。
梁晓文张大的嘴巴迅速合拢,然后说道,“老周,现在连里都在传你与高冷女窦昭君谈恋爱。”
“开什么玩笑,我哪儿有和窦昭君谈恋爱。
我们也没有什么过多的往来。还有我被你们这么说没什么,可人家一个姑娘家,被你们这么传,对人家的名声不好。”
周永对窦昭君的印象很好,可谈恋爱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再有,他目前还没有动这个心思。
他家里早就叮嘱他说,不能找外地的姑娘。家里父母怕以后有机会回城,两人回不到一个地方,以后可能因为现实问题会分开。
到那时,对谁都是一种伤害。
“老周,没谈恋爱,你们俩一大早的,在外面单聊什么呢?”
“真是哭笑不得,窦昭君同志天不亮去连部接受团部送来的药品。
忙完以后回去,路上遇见我挑水,就说了两句话。这就谈恋爱了?你们真能瞎联想。”
一群男知青服了,谁瞎传出来的啊。
女知青那边也是,两个大宿舍,都在说着今天最劲爆的绯闻消息。
躺在炕上的马艳萍,心里很难受。她对周永也有感觉,周永是她花费了心思却依然不上钩的男人。
对他的感觉,有不甘心,也有些许的心动。
老的女知青中,也有两人一直喜欢周永。可周永一直没有对任何一个女生另眼相看,她们也就一直没有任何动作。
可今天,忽然听到周永与新来的女知青窦昭君恋爱的消息,心里难受。
要不是因为知道消息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们恨不得立即冲到那间单间去问问。
女知青宿舍(老)
“梅灵,周永恋爱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隔壁铺位的钱红霞趴在枕头上,盖着被子,拉拉隔壁铺位的梅灵问道。
“听说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人家当事人还没有说,你可别瞎说。周永又不是什么随便的人,不是随便什么女人都能瞧得上。”
梅灵心里难受,特别的难受。喜欢的人传来恋爱的消息,只是恋人不是自己。
这话说的,女一宿舍住的都是第一批和第二批的女知青她们都是自愿或者有苦衷主动来兵团支援建设的知青。
大宿舍都是十二个铺位,一间仓库,三面都是大炕,一共十二个铺位。
梅灵的话一出,女一宿舍有女知青们都暗地里撇撇嘴:
梅灵疯了吧,得罪一个医生,虽然是赤脚医生,可也是四连唯一一个医生。
这样说人家,真是不怕得罪人。对周永可真是喜欢到心坎里。
但是女生们就爱八卦,无论内心怎么不屑,都不会说出来。
钱红霞也不知道说什么,尴尬到极点,然后,“呵呵!”两声,熄火,继续趴着与对面的人交流八卦。
“清屏,你回家探亲的申请通过了没?”
第一批与第二批的知青,都有探亲的名额。
去年就有第一批的知青中的几位回去探过亲。
今年第一批第二批的知青也都有名额,需要申请。
“没有,只能明年再申请。你的呢,通过了吧,什么时候回去?”
钱红霞说到这个有些兴奋,她申请到了探亲名额。
兵团知青与下乡插队到农村的知青不一样,她们有工资有票有券,她们老知青一个月有二十块钱的知青。
新知青十八块一个月。
钱红霞是第二批知青,一年多来,花了一些钱,也存了一些,有路费回家,当然要回去啊。
说到回家,眼神亮亮的,整个人都散发着亮光,“我过几天就回去,能一直待到元宵节以后再回来。
真好,我同学也是知青,离一连不远。她也回去探亲,可惜没钱,她家里也不继续支援她。
有名额,她也不回去。真是可惜了。”钱红霞说到自己的那位同学,很是替老同学可惜。
“是啊,我们兵团比周围的屯子里辛苦。
但有工资,待遇比他们好。”
赵清屏也感慨道,她也有不少同学插队到一些村子里。
有地址的,彼此之间也有书信来往,知道知青们在村子里一年能挣到多少钱,多少粮食。
她们一年挣的还不够吃嚼,稍稍不行,就不够吃的。
确实够苦的,回家一趟,车费,礼物,还有路上其余的花销,都是钱,没钱怎么回去啊。
梅灵见大家都不接她刚才说的话茬。有些不爽,声音不阴不阳的说,“咱们是兵团知青,当然不一样。今年我也申请到了回家探亲的名额,红霞,咱们还能同一路。
也不知道周永他今年回不回家探亲,去年他就没有回家探亲。”
话里话外的,又转到周永身上。
钱红霞转过头来,“梅灵,我们不同路,最多也就同路到省城。
很难一起走,你和周永都是京都人,不如你去问问周永今年回不回去探亲,也能约着一起走。”
“那多不好意思。”梅灵听了钱红霞的话,很是心动,本来她就是这么想的。
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有人给她递了台阶。
瘦长的脸上,漾起甜蜜的笑容。
周围的女知青,相互对看一眼,露出兴味,“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是老乡,虽然不是同一批的知青,但也是一个地方的,探亲回家一路搭个伴。
也是正常的,我要是你就抓住路上回去的机会。梅灵,你说对不对?”
有人开始撺掇,梅灵明白,但她喜欢周永,哪怕知道对面的人在撺掇她,也不会拒绝。
还欲语还休,俏脸羞红,“明天我去问问。”
各自有小心思,但也不是多坏的人。
看看笑话,偶尔不屑,不喜某些人的言辞。
但没有坏到骨子里,也没有想过做什么坏事。
夜话完毕,各自怀着小心思,带着讥笑入梦。
绯闻依然有人相信,昭君在后面也有听说。只是与关系好的几人稍加解释,其余的人怎么传,她管不了。
也没有心思去找人一个个的去解释。
时光飞逝,一年的时间,在忙碌悄然走过。
下乡一年多,薇薇,欣欣都成长不少。
人多了,男男女女们,常接触。兵团没有限制知青们谈恋爱,一年的时间,冒出来五六对恋爱知青。
昭君的两位好闺蜜也找到啦自己的真爱。她们是内部消化,与自己的高中同班,一起来四连的另外两位男知青好上的。
胡薇薇-文新,蒋欣怡-许建国。昭君依然形单影只,还是一个人,有人追,但都铩羽而归,没一个成功的。
她高冷女的名声越发响亮。
今天星期天,全连除了值班的人,都休息。
昭君见阳光明媚,大洗特洗,被套,床单,枕巾,鞋子。
光洗这些,就一上午的时间。闺蜜们美其名曰是进林子捡柴火,其实是谈恋爱。
中午还没有吃午饭,外面就跑来一人,急哈哈的,远远的就喊,“小窦医生,快去帮我媳妇儿瞅瞅,黄大姐说是难产。”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此时急的哭天抹泪儿,声音都在打颤。
“何五哥,你等等哈。”昭君一听难产,顾不上地上没有倒的水,也顾不上刚刚累了半天。
进屋就背自己自制的医药箱,不上班的时候,简便的医药箱,她都是放在家里,方便连里的人有事找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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