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便道:“如此,那就拨三十万两修葺。”
皇上开了口,太子赵宁站在队列里,嘴角勾出一丝笑容。像是以前青山寺庙,修葺拨冗的银子起码有六成能进他的私库。这里头曲曲折折弯弯绕绕自不必多说。
对于这件事情,他还是乐见其成。
可就在这个时候赵乘乘躬身到底,“启禀圣上,微臣的意思是拆掉。”
文武百官顿时:“……”絮絮叨叨的嘈杂声就传出了。
大意就是不能拆。
毕竟是皇家脸面,怎么能拆了?扩建可以,修葺可以,不能拆。
赵宁玩味的表情也一时间僵硬住了。他按捺不动,看看后续情况。他这个皇叔……也实在是太能干了,能干得过了头,叫他好生不开心。
皇帝咳了一声,文武百官顿时安静。“你继续说。”
“是。微臣考察了二十一次,那西边建筑乃是存善堂,用来招待落魄香客、照顾寒贫人士的场所。但是因为青山寺庙乃是皇家寺庙,寺庙里无人接待这些,且也没有人敢青山寺庙的存善堂要求他们慈悲为怀。既如此,名存实亡,不如拆去。三十万两白银不是小数。微臣查阅档案,六年前拨过一次,再往前四年拨过一次。平均五年拨一次。”赵乘乘是五年前去的吏部当差。
太子赵宁身边自然有从属替他分忧,工部侍郎左润上前一步,谏言道:“启禀圣上,微臣有言。”
皇帝总不能不让大臣说话。
“你说。”
左润一副很是正派的样子说道:“微臣认为青山寺庙西边存善堂拆掉的事情实在还需再议。岂不闻皇家颜面大过于天,青山寺庙乃是皇家寺庙,历来只有修建、扩张,从没有什么拆掉之说。只怕惹了漫天神佛不喜。”左润说完这话,瞥眼去看赵乘乘,意有所指赵乘乘这是要坏了王朝风水、坏了漫天神佛对王朝的庇佑。
皇帝听了,顿时皱起眉头。
太子微微的闭了闭眼睛,老神在上。似乎万事尽在把握之中。
赵乘乘向来不做无用之功,他前些日子忙忙碌碌,便是连去看李除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今日上奏此事绝对是有把握的。赵乘乘闻言只是勾了勾嘴角,面上一派镇定,突然问向赵宁——
“太子殿下认为此事该作何处理了?”
赵宁走上前来,刚要说道:臣亦认为存善堂不拆为妥……可是赵乘乘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赵乘乘笑着道:“话说回来,此时突然想起一件趣事儿。”
“皇上您要不要听一耳朵?”
皇帝不知道赵乘乘卖什么关子,只纵许了说道:“你说。”
“这趣事要从微臣上一次去太子殿下府中赏花游园,为太子妃庆生说起。”
赵宁的眉心顿时一跳。
赵乘乘接着说道:“微臣在进东宫大殿的时候,瞧见好长好厚一道门槛,隐泛金丝光芒,啧,可把微臣的眼睛闪瞎了。那乃是上好的金丝楠阴沉木。这样价值连城的木,微臣还是从前在存善堂见过类似的,只不过那是一道横梁。”
“皇上,您说这事儿有趣不有趣?”
有趣不有趣皇帝不知道,他现在看赵宁的眼睛都发着寒气。
赵乘乘笑着道:“我想着平均五年修葺一次的存善堂……”好东西也好、修缮款也好……该不会都进了东宫了吧?
赵乘乘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大家心里都打了个突。
赵乘乘却是笑着话锋一转:“实在是太费银子了,太子殿下,您是储君,忧国忧民,您给说句公道话。这存善堂是该拆了还是不该拆了?”
赵宁背脊上爬起一道寒意。
眼睛底下那是满满的怨毒。面上却是微笑着的,一副深思熟虑的感慨模样,“方才我就是赞同拆的。三十万两白银,每年耗在这种虚无缥缈毫无用处的颜面上,实在不好。很是应该拆了。”
赵乘乘便笑着拱手。“皇上认为了?”
皇帝不是昏君,拍板钉钉,“那就拆了吧。”
“是。西边那块地正好可以用来种菜,微臣觉得这样就极好。”
众人:“……”
皇帝差点笑出来,“还有两件事了?”虽是这样一问,却是目光冷冽的扫过了自己的儿子。
赵乘乘接着道:“许州大河年年洪水泛滥,几乎每两年就要拨款修大坝。回回就是百万两白银。”
有人当即就跳出来,“王爷,臣等知道王爷爱惜国库,但是这修大坝的钱不能省的啊!届时民不聊生啊!”
众人纷纷应和。
赵乘乘:“没说不拨。”
众人:“……”
赵乘乘拱手道:“微臣想去实地考察一下。看能不能解决每年洪水泛滥之事。年年修年年塌,往河里听银子叮咚,实在不是万民福祉。百万白银,若用在将士们身上,天寒有衣、饥渴有肉,才不负这些为百姓们生活安定苦守国门的将士。”
众人一阵沉默。
皇帝道:“这件事朕允了。你领这差事,朕从工部给你调人手。”
赵乘乘:“多谢圣上。微臣还有第三件事。”
皇帝道:“你尽管说。”
赵乘乘道:“微臣想组织全国军民修路。”
众人:“……”这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微臣五年前进吏部的时候就想着这件事了,如今各地考察、各地勘测的消息都已经汇整。微臣所有前期功夫都已经做好。”他有备而来。
“圣上能否亲看?”
皇帝自然不能拒绝。
赵乘乘请内侍宣了他带来的人,送上来一卷展开有二十多米的画卷。
各地标得清清楚楚。
路段数据明明白白。
皇帝看得很仔细,其他臣子也看得入了神。
“此一来,由京都外四城到我国的最东海岸就可以以一路畅通。由六个月时间的路程缩短成一个月。”
有人问:“修这条路……除了缩短时间有什么用?”
赵乘乘看过去,看是一个老头子,算了。老学究有点转不动脑子。
皇帝叹息。
“要多少钱啊?”
赵乘乘:“万万之巨。”
“国库没这么多银子。”
“只要圣上允准,微臣来想法子。”
皇帝看着他,笑起来,“你还能变出银子不成?”
赵乘乘笑了笑,“微臣没那本事。只是现如今海路发展,若是修成此路,商业会翻十数倍的繁荣。国家富强,富了才能更强大。利在千秋万代。”
皇帝摆摆手:“这事儿我们回头再细细考虑,现在急不得。保福,收起来搁御书房。”
“是。”内侍应了。
……
一个早朝过去,皇帝派人留他吃饭,他想看看赵乘乘搜查道的证据。
赵乘乘是他的胞弟,他最是了解他不过的。肯定是有的放矢。绝对是收集到了东宫某些证据,才会在朝堂激了赵宁一把。
结果内侍道:“燕王殿下一下朝就奔出宫去了。”
皇帝微微愣住,“何以用‘奔’?”
内侍不知道该怎么说,头大如斗,却还是说道:“殿下、殿下他就是跑出去的。”那样子跟撒欢脱缰的野马似的。不过他没敢说。
皇帝摸摸胡子,摆摆手。罢了罢了。都二十多岁了还这么跳脱。是该找个名门贵女好好治治他了。
太子赵宁回到东宫之后,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有奉茶的太监进来给他奉茶,太子蓦地睁开眼睛,只择人而噬一般,叫太监吓了个浑身发颤。颤颤巍巍的倒茶之后,忙不迭的出去了。
太子望着自家大殿,那一道门槛。
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去看看门槛,有没有脱了包漆。”
侍卫听了吩咐,一寸寸全都察看了。回禀道:“殿下,没有。”
太子赵宁心胸剧烈起伏了一下!猛地将杯子掷落在地上,炸开瓷片碎屑。好个赵乘乘!竟然诈他!
他还真以为是包漆脱落了教他发现了。结果是诈他的!实在可恨!
赵乘乘一出皇宫,就先去找李除了。
李除虽然碰到了赵乘乘这个煞星,但是日子总不能不过,生活还是要继续。每日都有花销、每日便都得出去摆摊糊口。他原想着赵乘乘每日晚上时分才会来找他,白天倒也应该清静自在,但是不曾想他刚把摊子摆好,画卷展开挂好,研磨笔墨,打算悠闲抄书。一边复习,一边将抄写下来的书卖给书局换取银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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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结果笔还没落墨,赵乘乘就骑马奔来,翻身跃马。李除望着赵乘乘步伐矫健的走过来,身体下意识的一僵,脑子就闪过昨晚上那些不堪画面,脸色顿时就难看起来。
“你又来做什么?”
李除蓦地站起来,右手上毛笔上的墨汁儿刷的滴在纸业上,晕开了。
他又气恼又难过,这好好的一张纸便这样污掉了。
赵乘乘见着他就高兴,见他心疼一张纸,连连告罪起来,“秉真,怪我昨日没和你提前打招呼。只是你见着我也不必如此欣喜吧?坐着就好,不必站起来相迎。”
李除心脏闷梗不已,谁迎你?那是被吓的。
“找我何事?你今日无需当值?”
早上的时候有文武百官或骑马坐轿或行路上朝。便说明今日是有朝事的。赵乘乘如今穿着官服过来,他便知道他今天应该当值。
赵乘乘见他观察入微,只好笑道:“我今日晨起就眼巴巴的想来见你一见的。”
李除只觉得恶心。
“你看,我刚下朝,便来找你了。”
李除不留情面:“那现在见到了,可以走了。”
赵乘乘权当这句话没入耳朵,绕著书桌边朝他走来,李除顿时撞开凳子就离他远些,仿若赵乘乘能吃(人)似的。赵乘乘却偏不如他的愿,他长腿跨步,绕过凳子就去逐他,李除刚绕到书桌桌角边,便被赵乘乘手一扯袖子,直接带入臂膀之间。
李除气的七窍生烟,“燕王!”
赵乘乘抱着人就着脸颊就亲香一个。李除使劲推他!推不动他!
当街之上,那么多人看着他们,他羞愤欲死,低头就咬在赵乘乘的手臂上。满以为赵乘乘会吃痛放开他,但是李除嘴里都尝到了血腥味了,赵乘乘还把他整个人揽在怀里。李除怔愣间到底松了嘴,结果抬起头的时候就瞥到了赵乘乘那张笑容洋溢的脸,一时间失神了。
赵乘乘将愣住的李除掰到自己面前,改为搂住他的腰肢,倾身就吻在了他的唇上。李除瞬时间瞪大眼睛,然后握拳垂在了赵乘乘的肩膀上。
赵乘乘仿若无觉,他亲香了他足足两分钟。
李除慌了。
这大街上人来人往被所有人都看去了。
他的清白!
他的名声!
全都没了。
好可恨。
他一个男人,却被另一个男人当街强吻,简直令他屈辱得心肺都是怒火。
赵乘乘松开他,看着他娇艳的嘴唇,笑着道:“秉真,你真甜。跟我回府吧?”
李除猛地推开他,眼睛里全然厌恶之色,“无耻!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入你燕王府!”
赵乘乘:“我喜欢你。”
李除:“好一个喜欢。燕王如此喜欢恕我担待不起。”他脸色十分抗拒。
赵乘乘情真意切,“我是真的喜欢你。秉真,跟我入府吧,我会照顾你的。”
李除呵呵笑起来,显然恼怒极了,眼眶染了红,屈辱不已。“燕王听不懂人话吗?那好,我再说一遍,我担不起燕王的喜欢!而且,燕王您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喜欢您吗?我一个男人,有手有脚,我能建功立业,再不济我也能养活我自己。无需您照顾不照顾。”
“还有,我此生从未见过像您这样无耻的人。也从未有人在我心中如您一般,厌恶至此,若有杀父之仇。”
赵乘乘愣了一下,随即问道:“你是说你恨我?”
李除冷笑,“燕王倒还算个明白人。”
赵乘乘枣红的衣袍随着他脸色僵硬仿佛都失去了鲜艳活力,他抿抿嘴角,“我有何处做得不对?你竟然恨我?”
李除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他对自己做了种种肮脏折辱之事,竟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恨他吗?“燕王!你欺人太甚!你对我做出此番不守礼仪之事,还妄图问我你何处做得不对?!”
赵乘乘比他更愣。“可是那怎么能是欺负你。好吧,我是想欺负你。可是,那只是因为我疼爱你啊。我喜欢你才会对你如此。我身边的人都巴不得我欺负她们,好成为的我的小妾、王妃,享受荣华富贵了。”
李除和他三观不一样,完全无法沟通。
“你的荣华富贵我不稀罕!”
赵乘乘无奈的看着他:“……秉真,跟我回府,可好?”
李除:“除非我死。”
赵乘乘叹息。“你冷静冷静。我喜欢你,会等你的。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当值,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李除望着赵乘乘转身离开,只想用桌子上的砚台砸破他的脑袋。
吏部当值,和一众吏部班底开了三个会议,处理了十来件比较重要的事情。就到了下值的时间。一众官员对赵乘乘作揖行礼——
“下官便先走了。”
“殿下,明日再见。”
“殿下,微臣告退。”
“殿下……”
赵乘乘放下笔,有侍从给他端了水过来,他站起来洗了洗手,擦了擦脸,脸上微有疲惫。刘泉走上前来,对赵乘乘询问道:“殿下,咱们是直接回府吗?”
赵乘乘没说话,沉吟着。
随后才说道:“不回去。去宴登楼叫上一桌席面。我去找秉真吃饭去。”
刘泉心道:果然。面上应着:“是。”转身便下去安排去了。
刘泉捧了便服过来,伺候赵乘乘换上。赵乘乘穿文士服,银灰白色,有暗纹流光。广袖长袍,很是不凡。气质无双。
赵乘乘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如何?”
刘泉捧场道:“殿下自然俊美非凡。”
赵乘乘却是叹息道:“可是秉真他为何就是不喜本王了?”
刘泉嘴角抽搐,只笑着道:“李公子可能是害羞了。”心道:您这样和强抢无异,他会喜欢您才怪了。他若是攀权富贵倒是手到擒来,可惜这位李公子惯些穷酸秀才的脾性——傲骨铮铮。
赵乘乘跨步出了府衙。
李除今天等赵乘乘一走,他就收了摊子,赶忙回了院子。包袱款款竟然就要离开。他心想,便是不回乡里,只要离开京城,到下首的城市里租住,摆摊为生,也不至于在赵乘乘的无耻下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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