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贾元春泣道:“都是一家子的骨肉,何至成现今模样,还惊扰太后、皇后,臣妾罪该万死。”
迎春就是看不得哭哭啼啼的,说:“家中若是男儿有志有能,任尔东南西北风,我自巍然不动;家中男儿无志无用,撑大个虚架子,不过纸老虎,忽悠谁去?你想借孝道敲打我,从而利用我,还想借太后之刀,又把太后当什么人了?”
贾元春忙朝太后磕头,说:“臣妾绝无此心!太后娘娘明鉴!”
太后哪里想管别人的家事,挥了挥手,说:“我也管不了别人的家事。荣国府的老太太要是真的不舒坦,迎春就好生照料些,总不能不敬老。”
迎春才福了福身:“是,太后娘娘。我就是这直脾气,不喜欢弯弯绕绕的,好没意思,如今还让您操心了。”
皇后道:“你娘家嫂子将要临盆了?”
迎春说:“也是一个月内的事了,否则我也不会一听贤德妃娘娘的话就气了。我那嫂子是个傻的,她嫁到我琏大哥,从二婶手中接过管家权。娘娘你说好不好笑,外头的田庄、铺子她也是管不到的,府内的一些杂事由她管着。可是府里规矩又不能让她改,人口数百,还只能添人、不能减人。二婶说句,‘凤哥儿到底年轻’之类的话,她就怕二婶以为她无能,收回管家权,越发要逞强撑着。府里内囊早空,她把嫁妆都填了九成了,怀着孕还要操心。琏大哥与她成亲多年,只育有一女,是以对这一胎极看重,实在没有办法,将她送来求我照看。”
在场的人一听也知荣府是何等模样了,只觉这家里的老太太偏心,把家弄得这样乱,如今也败了这家了。
皇后道:“都将临盆,也就不要移动了,中途出岔子如何得了?你娘家老太太若真的不好,你带着太医过府看看,也别让人说你这皇家媳妇连个孝道都要丢了。”
迎春笑道:“多谢皇嫂提点。我明日就上荣府去瞧瞧。”
贾元春见这也拿不住猖狂的迎春,心中悲凉,而太后、皇后、淑妃、公主和旁边的宫女们越发看不上她了。
……
皇帝也在当天就听说了这事,也觉便是他不动荣府,荣府也是大厦将倾。从前是想对这些勋贵动手,如今天下大定,他倒是没有赶尽杀绝的心了。只不过,他对贾元春更无一分的怜惜了。
……
却说迎春翌日去了荣府,去了荣庆堂,王夫人、邢夫人、探春也陪在一旁边。
贾母就闹着要她将贾琏给弄回来,迎春只推说云贵山高水远,要回来也不是几天内的事。
贾母哀哀倚在榻上,说:“我知你进了皇家,只把我们一家子当作累赘,我要是你的累赘,死了倒干净!”
迎春捧着茶碗,目光清淡,见她发作得差不多了,已说了这一句。
迎春淡淡道:“说句您老不中听的话,我本无意与贤德妃为敌,各自过日子罢了,如今她惹了我,又当别论。我既然是老太太眼中如此恶毒之人,我在考虑干些什么,免得白白担了这名声。”
迎春才没有空去特意干什么,其实空中只要知道她和贤德妃不和,甚至水火不溶,贤德妃的日子就很不好过了。
贾母不禁吃了一惊,胸膛起伏,说:“那可是你姐姐!”
迎春说:“她想在太后面前按我一个不孝的罪名,然后我得养着二房一家子,又给贤德妃当靠山,是这么求人的吗?有当我是妹妹吗?老太太您也别说一家子骨肉这种话,我不就是念着骨肉,才保下琏大哥哥和凤嫂子?我们家王爷又不看重我的名声,皇上也没有多看重我一个弟妹的妇德有多好。老太太闹着,我受几分也无怨,只不过我一不高兴,贤德妃娘娘也不好过。”
贾母嚎道:“不孝!不孝!”
迎春说:“二婶住在老太太跟前尽孝,难不成是没有服侍好老太太?那可就可怜了大太太把家让出来了。”
邢夫人心头担心贾母,但是又有点暗爽。贾母平日是难给她一分脸面的,连她的亲戚都受她嫌弃,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她没脸,她只有受着。
贾母胸膛起伏,说:“大家过不好日子,于你有何好处?”
迎春说:“当日我早让你们不要省亲,你非是不听,还骂我的不是,如今这恶果怎么偏要我来背了?”
贾母说:“你也是皇家儿媳,那是皇家恩典,你还不敬?”
迎春说:“皇上只说有别院的可省亲,没有别院的也没有强求。荣府没有,谁让你们还要强撑了?”
贾母说:“好,好,你是能耐了,你是王妃了,你是不需要娘家当靠山了。”
迎春呵一声笑:“贾家男儿个个无用,我何曾指望娘家有靠山?”
贾母又说:“你以为你在王府能受宠一辈子?”
迎春说:“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我立身之法又不是他的宠。老太太,你说服不了我接荣府的烂摊子的,我若是你,便做主分家,这么些奴才,全都散了吧。”
王夫人一惊,邢夫人眼中透露奇异神色,贾母说:“父母在,不分家!”
迎春说:“不分就不分,关我什么事?”
贾母气得一口气缓不过来,说:“好,你是王妃,自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你气死了我,你就得意自己是个能为的了,能冒这天下之大不韪。”
迎春说:“老太太,我得提醒你,在皇上、皇后未下旨废我之前,我还是毓亲王妃。”
迎春起身来,说:“老太太见我了就气,免得气着您,我先出去了。”
说着,转身离开了内堂,王夫人心头又惊又怕又恨,连娘娘出手,用老太太也不能逼二丫头就范。
迎春出了内堂,宝玉正在门外,上前道:“二姐姐,你怎么变成这样?老太太最是疼你……”
迎春说:“老太太最疼的是你!你有本事你撑起这个家,解了老太太的忧。少拿这话来挤怼我一个外嫁女!”
探春也出了门来,看着迎春,目光复杂。因为迎春都说了要大房二房分家,又是一副不愿担着二房的事的态度,探春心头不好受,她到底是二房的女儿。
探春说:“王妃娘娘,我们兄弟姐妹都是一处长大的,都是姓贾,怎么弄得如此?”
迎春叹道:“这也非我所愿,只是贤德妃、二太太打得主意太好了。贾府这一大家子主子奴才,我又不欠谁,背在身上,又是何滋味?我乃巢外之卵,岂会掺这浑水?你是个聪明的,真的有心挽救家人,让老太太把一群无用的奴才都散了吧。府里奴才卖了身又收了月例就要做事,哪有白养着的。王府尚是如此,何况贾府?”
探春叹道:“我虽有心革除弊政,可是那些法子也不合乎规矩。”
迎春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说:“你好生保重吧。”
说着,起身离开了荣府,探春自知受着孝道辖制,她没有迎春的腰杆子,只能隐忍。
贾母拿不住迎春,便让迎春回荣府张狂无礼、不敬长辈、没有人伦的“荒唐作为”传了出去,一时在京城贵妇圈子人人厌,便是别家的亲王妃也有些风言风语。
到了民间就传得更加不堪,比之清朝的乾隆皇帝的弟弟弘昼也差不离了。无知百姓恨不得人人往她身上吐口唾沫,他们可不会想着她帮着司马煊整顿江南,国库丰了,朝廷才不会对他们加征税赋,才有这闲心非议。也不会想着有她帮着司马煊整顿内务府,各大皇庄的佃户才更有些余粮。
黛玉听说这些风言风语,比之当初荣府传她的话还毒,对荣府的心也越发凉了。
到了六月中旬,王熙凤诞下一个哥儿,王府西院的各个小姐喜不自胜。满月前,贾琏随潘又安跑了一趟商,终于回来了,如今王熙凤被迎春改造,不再虚张声势压他,又生了儿子,贾琏才想要好好过日子了。
贾琏从迎春这里借了钱,跟着潘又安往南边跑了一趟,卖了江南的绸缎、绿茶去边境,却收了许多上佳翡翠宝石,还有云南一带的极品普洱茶叶回来,若是操作得好,他就能赚一两万两银子,这些可都是私房。
贾琏有所对比,也明白了老太太二叔二婶与迎春哪个是对他真好了,真为他考虑了。
贾琏千恩万谢,只道等在京中卖了,有钱定还了迎春的借款,迎春倒也不急用,让他明年再还。
可是这孩子生了,有迎春这个神医在,凤姐的身子调养的不错,孩子将要满月,总不能在王府办。
迎春传话,让贾赦、邢夫人派了车驾来接了他们回去。
贾赦昏馈糊涂,对于孙子倒有几分心,又知贾琏现在有迎春当靠山,他也不想得罪迎春,倒没有作践他。贾赦想起自己到底还有个儿子能撑起整房人,还有王妃为靠山,不像二房儿不成器,娘娘是个虚热闹,贾赦因而也有几分得意。
贾琏回府后,再被贾母压制时,贾赦多少还能帮几分,反正是不能让儿子困在二房的内务上的。
第295章浴火重生(单元结局)
这日皇帝微服出巡,由司马煊作陪,兄弟在暗卫保护下在市井中行走,恰遇上如贾雨村和冷子兴时演说荣府一样的事。
坊间正有人说起贾府大房庶出的大姑娘——也就是毓亲王妃,她仗着王爷的宠爱,丧尽天良、迫害娘家亲人、于老太太不孝,气病了她的事。
皇帝往司马煊看去,司马煊面色无常,皇帝问道:“这怎么说的?”
司马煊说:“已传了很久了。有人想用谣言杀人,不过内人不是玻璃心,不至于为此要死要活的。”
皇帝呵呵:“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弟妹有你贴心,自然不在意。”
皇帝暗想:贾府老太太、二房的人和下面的奴才心思够歹毒的,如果不是为了毓亲王妃颜面,他早不想留着他们了。毓亲王妃说是不念着娘家,可是贾府到底是在她的羽翼之下的,否则他们这样的人家,也任人欺辱了。
司马煊说:“昨日,内人让我求皇上一个恩典。”
皇帝奇道:“什么恩典?”
司马煊说:“我和她说起过,贾府前头还欠了库银,她说让户部去荣府追缴回去,荣府交不出银来,就抄家吧。只求皇上留人性命,她接了老太太、大房安置。荣府散了,那些欲毒纷争就散了。”
皇帝目中划过一道寒芒,说:“真是心狼手辣的女子!”
司马煊说:“那府内实在是烂透了。她从小受苦,幼时还被下人欺,实在不愿背着这担子。内人虽然偏心大房些,但是二房男儿若肯自食其力,她也愿与他们一些方便,只是全要她白养,是万万不行的。”
皇帝说:“她那脾气上来,便是朕的面子只怕也是不给的。”
司马煊说:“皇兄言重了。她再无规矩,君父王法还是不敢冒犯的。只是不吃贾府想拿捏她的那一套。”
皇帝正忧虑着膝下的皇子、公主年岁渐大开府或者出嫁的事,国库、内帑就算有银子,京都寸土寸金也难寻好地方。敕造府邸被抄家收回,也是一条路子。但是他也不能轻易动手,让朝野说他刻薄太过了。
皇帝说:“朝中欠了库银的人家不少,哪里能因这事就抄家的。”
然而,皇帝有了此心,司马煊、迎春也有意,便不能歇了。
如此再过了两年,王夫人走投无路,再做包揽诉讼,盘剥重利之事,又有纵奴诬陷皇亲之罪,贾政治家不正,一并连累。贾赦倒是没有了害死石呆子的事了,因为贾雨村被迎春看住了,他也不能为贾赦弄扇子了。
贾珍那些罪名却都还在,贾琏没有娶尤二姐,尤二姐自然没名没份跟着贾珍。尤二姐的夫婿张华闹起来,贾珍夺人之妻、仗势欺人,罪证确凿。贾珍对尤三姐的死负有重大责任,又罔顾法纪,私埋人命。
贾赦则有昏馈淫乱,治家无方,未归还欠银的罪。
皇帝下旨抄家,念了他们是功臣后裔,除了王夫人之外,皆可带走私房,荣府公中尚余下些田产、铺子也都原封不动。但是王夫人和贾珍均要下狱,所有奴才再被发卖或恩典为平民,那些盘根错结的家生子自然瓦解。敕造府邸收回朝廷,大观园用来抵偿欠银,收入库部。
朝廷罚得也不算重,朝中百官勋贵勉勉强强能接受,别的勋贵们也后怕,行为收敛一些。
贾府虽然被抄家,毓亲王妃在皇家却还得脸。
八月十五宫宴时,当着参宴百官的面,皇帝又想起上皇一朝的功臣来。皇帝念王妃是功臣之后,素有聪敏过人,将贾家的皇家别院大观园赐给了她,让她接了贾老太君、娘家父母进园子奉养。
这进两退,退一步的操作,文武百官便少有人说皇帝刻薄无情了。也知毓亲王妃并不受贾家抄家夺爵的影响,圣宠尤在。
……
迎春便让贾琏、王熙凤办这差事,将贾母、贾赦、邢夫人都带去园子中养老。
王熙凤逃过一劫再次被园子的主人委派管家,一应用度他们自理。田亩产业收回在手中,还有贾琏的生意收入,只要不再如从前,并不会养不起了。
贾府抄家之后,除了王夫人还在狱中,下人再被发卖,一切贾家人都被迎春安排在一处四进的院子里。
贾琏、王熙凤要送贾母去园中居住,贾母还偏偏不舍得贾政、宝玉宝钗夫妻,也要他们一起去。
贾赦说:“老太太,这不是你说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的,那园子是皇上赏给王妃的,不再是我们家的了。”
贾母说:“她何必要这样作践宝玉?宝玉如何对不起她了?”
贾琏说:“老太太,宝玉已经大了,也该立起来了,再过几年悔之晚矣。你还能护着他在那园子里呆一辈子不成?”
贾母大哭一声,却也无奈了。贾母在这院子住不惯,终还是贪恋热闹面子、虚荣富贵,她到这个年纪就要过好日子,哪里愿意真的委屈自己?所以,她争不过也只好跟着贾琏上了轿子,自己享受着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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