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恒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如果你觉得麻烦的话,我还是搬出去比较好可能
柯函很难得看到沐恒这种难为情的样子。
毕竟是个从众目睽睽之下一路走到自己教室,迟到、逃学、装逼都毫无人工痕迹,简直天生就应该做这种事情的人。
自由得像珠穆朗玛裹挟着砂石的风雪。
沐恒抬起头定定地对上了柯函的眼睛,逃避不是他的性格,积极寻找解决的办法才是他的正常行为。
他一直都相信,办法总比困难多。
柯函轻笑了一声。
沐恒看着他,颇有些意外。
好像自从他见到转学过来的柯函之后,他基本上就没有见过柯函的笑。
他一直给人的都是那种很阴郁难言的感觉。
仿佛坠入深渊,拼了命爬出来,满身鲜血淋漓,然后又一次被站在悬崖边上围观他的人踩着手指重新跌回了无尽的黑暗当中。
表面上是好端端的一个人,但是谁也不知道,柯函的皮下到底是怎样被摔成碎片的凄凉景象。
在沐恒复杂的目光当中,柯函摸出了自己的手机,他打开了一个应用app,把它出示给沐恒看。
一双明亮到仿佛会发光的大眼睛在沐恒的视线当中一闪而过,紧接着就是一间不算特别破败的土房教室。
画面里传来机械的声音与稚嫩年轻的声音,还有一个老头子沙哑的声音。
【你以后想要做什么?】
是老头子的沙哑。
【老师,我以后要做老师!】
好几个稚嫩的声音抢着回答。
【为什么要做老师呢?你们应该还有更多的可能呀!】
是带有轻微机械痕迹的成熟女声。
【可是老师,你不是告诉我们,这个世界上还有连学校都没有的地方吗?如果他们没有老师,那我们可以跟老师学会了,然后去教他们呀。这样他们就有老师了,只要我们互相帮助,世界总会变好的呀。】
明明只是一个短短的片段,甚至连画面都不算清晰,但是柯函的眼睛里还是出现了可疑的微光。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
你好像知道我以前有一段很痛苦的时间。
沐恒默默地点头。
柯函眨了眨眼睛,第一次对沐恒开口讲起了自己的过去:在那段时间里,我真的很难受。哪怕每天都按时服用药物,也无法完全消弭那种来自于精神深处的伤痛。
那个时候,我跟我妈一起回到了她的故乡。
不过,这对于我的治疗似乎并没有好转,在后来的某一天柯函深吸了一口气,气息变得稍微有些不稳定,我妈拿了东西来见我,她给我下载了这个应用app。
里面有很多的短视频记录,记录者不是人,而是机器。
应用app里的每一段记录都在告诉我,虽然很困难,但是从贫瘠的土地上总能生长出温柔的花朵。
沐恒语塞:我其实没下载过这个应用app。
柯函笑了。
他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那很好啊,这说明你是纯粹地在做一件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而不是像我一样,别有用心。
沐恒摇了摇头:我觉得,无论给慈善冠上什么理由,善良就是善良。
柯函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所以,你如果是为了这个理由而借住在我家里,那其实无所谓。我家里地方虽然不大,但是你睡觉的房间还是有的。我家没有什么亲戚,你住在我家,我妈虽然不说,但是她还是很高兴的,因为热闹。
很多时候,一热闹起来,大家就容易忘记痛苦。
你是不是沐恒看着柯函的眼睛,能够看见他眼睛里的黑褐色美瞳,你这么一说,是不是我住在你家里,还得要你给我钱?
柯函若有所思地反应了一会儿,表情古怪地反问到:你为什么把被包养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沐恒:
柯函:逗你的,你住我家里就好了,万一我妈出点什么事情,我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你到时候不要找我要钱就好了,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沐恒微微地扬起了嘴角,他没有跟柯函保证自己一定会帮忙照顾问到:夜宵想吃什么?
双皮奶!
柯函的表情出卖了他早就想好了自己要吃什么这件事情。
沐恒:
你如果早点说我还可以做。
但是现在?
破晓的柔光给光下的一切事物都增添上了一点朦胧的美感。
现在已经早晨六点了,你确定要吃双皮奶吗?我觉得你如果真的要吃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做,只是会比较麻烦比如说本来就被邱老师当作排头,天天抓三遍的我们会在下周的国旗下讲话上,被他拉过去做检讨。
言下之意就是,你现在说个锤子?!
算了,我给你烧点早饭,吃了我们就去上学。
西八区,PAYM中心。
芭娅洛娃脱离出虚拟现实设备,满头的冷汗,甚至连自己的衣服后背上都浸透了汗意。
她睁开眼的第一时间,看见的就是坐在她面前的黑斯廷斯。
黑斯廷斯冷冷地坐在椅子上,似乎等待了他们很长的一段时间。
会长也在这个备用的虚拟现实设备放置房间里,他出来的时候没敢发出太大的动静,生怕黑斯廷斯来找自己的麻烦。
他在看见芭娅洛娃被那个假装黑斯廷斯的玩家拖进对战里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
而这种不对劲在发现黑斯廷斯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盯着他们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芭娅洛娃的情绪有些失控。
她漂亮的祖母绿眼睛圆瞪着,浓厚的眼线,在这种时候被拉到了最大。
黑斯廷斯,他回来了。
黑斯廷斯没有任何的反应,仿佛他完全不知道芭娅洛娃究竟说的是谁似的。
但是实际上,再没有比他们两个人更加心知肚明的了。
西泽不在这里,他们到是可以稍微谈一谈关于那个人的事情。
只是
微胖的PAYM下属协会会长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抓住了时机跟黑斯廷斯告辞。
备用的虚拟现实设备房间里顿时陷入了沉默。
没有人能阻止他回到赛场。
黑斯廷斯淡淡地扫过了芭娅洛娃泫然欲泣的小表情,极其冷漠道:这个世界上,能够阻止格兰姆的只有他自己以及某些不可抗力。
芭娅洛娃歇斯底里地尖叫到:他不能回来!他是魔鬼!他已经疯掉了!
外界媒体永远看不见的那个凉薄的黑斯廷斯露出了残忍的微笑,他说:你如果不想要他回来的话,最好尽快行动起来。你要做好准备,如果他真的回来了,那对于我们而言,都是噩梦般的浩劫。
他太了解我们了,他对我们的缺点、优点,甚至连小习惯都了如指掌。
这声音就像是恶魔的低语。
它不停地在芭娅洛娃的耳边盘旋来回,刺激着她刚刚已经被柯函吓得有点衰弱的神经。
只要他想,摧毁现在的我们,就像是动动自己的小拇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