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小姐常跟李静一在一块,说她跟李静一是一对,都比跟秦长仪一对可信。
晚上去小红楼么?李静一坐在了长凳的中间,与盛明昭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小红楼是校外小吃街上新开的一家饭馆,好评如潮。
今晚没时间。盛明昭摇了摇头,面上笑吟吟的。
李静一有些失望,她看着盛明昭问道:有事么?
盛明昭眉头微蹙,她瞥了李静一一眼,笑容收敛了几分。她颔首道:有事。
什么事情?不能延后么?李静一脱口而出,说完后她又满脸的懊恼。
盛明昭的笑容彻底收敛起,她一脸平静,只是没再回答李静一的问题。
上下课的人来来往往,桥上人潮涌动,叽叽喳喳的声音不断,给冷寂的冬日带来了几分热闹。
你怎么喜欢坐在湖边?李静一心中有些尴尬,她岔开了话题,问了另一件事情。
盛明昭漫不经心道:看风景。
李静一不太理解盛明昭的话,她顺着盛明昭的视线望去,一批又一批人从桥上过,那原本还印在脑海中的影像眨眼间便从记忆里消退,被其他图景给替代。除非李静一的眼皮子一跳。
那个能够被人记住的意外从桥下转了过来,一步一步地迈下台阶到了湖边。她的脚步其实很快,衣角被劲风吹起,凌乱中又有几分天生的优雅。
李静一下意识望向了盛明昭。
果不其然,她站起身来,朝着自己说了一句拜拜,头也不回地走向了秦长仪。
秦长仪的神情冷冷淡淡的,像是一张玉石面具,将她所有的心绪都掩藏起。
盛明昭和秦长仪都没有住校。
原本盛明昭是自己开车回盛家的,可是盛父盛母觉得麻烦,索性在校园周边小区腾出了一套房正好在秦长仪的对门。
这显然是刻意如此的。
秦家的长辈耳提面命,要秦长仪照顾照顾盛明昭。可是秦长仪打量着盛明昭,并不觉得她需要什么照顾。
你很忙?盛明昭跟上了秦长仪的脚步,勾了勾唇,散漫地问道。
秦长仪颔首道:恩。进入大学她就开始在集团里实习了,各种各样的事情缠身,占据了她大部分的时间。她瞥了盛明昭一眼,有些羡慕她的肆意和潇洒,但是很快的,这点儿情绪就被她压了下去。她的面上只剩下一片波澜不惊。
盛明昭也习惯了她无情的直白,她满怀欣赏地凝视着秦长仪的侧脸好颜色值得她抛去所有的不快。
秦长仪是被沈君宜喊来的。房子里一切早已经收拾好,根本不需要她们两做什么。可沈君宜偏要秦长仪过去,看看还有什么落下的。
客厅宽敞明亮,一切摆设都是崭新的。
秦长仪一丝不苟地观察着各个角落,最后把视线落在了一堆书上。
很齐整,就是有一本突出了一角,显得突兀。
秦长仪面不改色上前一步,将那突出的一角给按了回去。
盛明昭已经脱了温暖的外套,随手扔在了沙发上。
她见秦长仪的视线又落在她的衣服上,蹙着眉问道:有问题么?
秦长仪眼皮子跳了跳,压下了替她整理衣服的想法,她摇头道:没有。
屋中陷入了一片寂静。
半晌后,秦长仪又正色道:校园里的流言蜚语,你不要放在心上。
盛明昭愣神片刻才反应过来,她哑然失笑。
秦长仪可能还不知道这事情就是从她口中传出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昭昭:我只是为了挡狂蜂浪蝶。
第60章番外·少年·三
长仪,你跟昭昭妹妹怎么样了?听说你们在一起了?
秦长洲在公司抓到了秦长仪,他伸出了八卦的爪子。
秦长仪冷冷地睨了他一眼,皱着眉道:你很闲吗?
秦长洲赶紧收起那一副八卦的神情。他从口袋中抽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票,往前一递道:喏,昭昭妹妹让我带给你的。
两人虽住在对门,可碰面的时间实在太少了。秦长仪忙碌得不见人影,盛明昭倒也不会刻意等待她。
秦长仪接过了那张票,是话剧社的。她扫了秦长洲一眼,示意他可以离开了。秦长洲啧啧两声,也觉得秦长仪无趣,便不在她这处待着了,一转身吊儿郎当地离开。
话剧社是明大的大热门社团,在校内口碑不错,一旦到起演出的时候,都是一票难求。这回是由大一新生来表演的,但是想看的人依然那么多。秦长仪看了眼表演的日期,跟自己的计划有冲突,她便将这张票夹在了书中,把事情抛到了脑后去。
盛明昭只从社团里拿了两张票,一张给宋黎,而另一张,自然是送到秦长仪的手中。
阿昭,她会来吗?她看起来很忙碌,一直不见人影。李静一满脸担忧道。
盛明昭轻笑了一声道:票送出去了,至于来不来,看她自己的决定。
她要是不来呢?你会不开心吗?李静一小心翼翼地问道。
盛明昭瞥了她一眼,大大方方道:不来就不来,有什么好生气的?
李静一一愣,有些晃神。她不太分得清盛明昭对秦长仪的感情,你说她不喜欢吧,可她一直注意着秦长仪,发展到眼中容不下其他人的地步;可要说她喜欢吧,她又不怎么上心,似乎并没有彻底沉浸其中,始终保持着一副若即若离的姿态。
李静一迟疑了片刻,又道:阿昭,秦大小姐看着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是么?盛明昭挑了挑眉,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她随后抄来一本薄册子,卷成了话筒的形状,即兴念台词,我要在您的门前用柳枝筑成一所小屋,不时到府中访谒我的灵魂;我要吟咏着被冷淡的忠诚的爱情的篇什,不顾夜多么深我要把它们高声歌唱
这是《第十二夜》里薇奥拉对奥丽维娅说的话,可作为奥丽维娅的扮演者,李静一却觉得这番话不是对奥丽维娅说的,而是指向了另外一个人。
盛明昭对着自己说出的是台词,展现出的情态是表演,但是她看到秦长仪的时候,满心满眼都是热忱。李静一有些难过,又有些不甘。可盛明昭已经岔开了话题,摆明了不想与她继续谈论。
十二月的容城飘起了细雪。
寒意刺骨,如刀刓肌肤,路上的学生都弓着身,恨不得将自己缩到领子里。
比起外头的酷寒,大礼堂里暖意融融。
宋黎坐在第三排,朝着盛明昭招了招手,身侧留下了一个明显的空位。
盛明昭得空,从后台走了出来,她往空位望了一眼,低叹了一口气道:果然没来。顿了顿,又一笑道,至少没将票送给别人。
你在嘀咕什么?宋黎好奇道。
盛明昭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宋黎一听她这话,也不追根究底,忙道:昭昭加油,你是最棒的!
除了《第十二夜》,话剧社还另外排了两出戏,盛明昭在戏内客串,这一忙碌,一直到晚上十点钟才算结束。看客散场了,但是社团的人仍旧需要留下收拾东西,一整理就是大半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