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马车上坐了两天,他便累的生无可恋。
来,公子,拿着这个。
杜蘅不知从哪取来一条湿漉漉的布条,杜思捂在口鼻上,一股淡香蔓延鼻尖,令他稍稍平静下来。
大人,你没事吧。小七在一旁关切地说。
我当然有事,你见我像没事的样子吗。杜思瘫在马车靠背上,面色苍白。
哼,既然如此就别出远门,束手束脚孙平小声哼唧道。
你说什么呢!杜蘅差点没将手里的木盆扣到孙平头上去。
孙捕快,你看这里的风景!小李一把将孙平拉到自己这边,顺便掀开帘子,山清水秀,多美啊!
隆化县往东、西几千里之外的地方我都见过,早就看腻了。孙平昂起头。
你去过这么多的地方?小李疑惑地说。
那是当然,我可是隆化县衙门里资历最深的捕快,徐州有什么是我没见过的。孙平沾沾自喜道。
孙捕快果然见识大,与小人就是不一样。小李奉承道。
哈哈,哪里哪里。
这二人在一方小小马车中打着官场,杜思在一旁瞧着,倒觉得有几分意思。
在官府做了这么些年,却还是个捕快,好厉害啊。杜蘅躲在小七身后笑着道。
哼,小娃娃懂什么,这官场如狼似虎、不是一般人想进就能进来的。
孙平一瞪眼,没有同杜蘅计较。
听闻孙捕快总是拿这个自夸,每到案件发生却总是去的最晚的那一个。
此言一出,马车里所有人都笑了,孙平理屈词穷,气的面红耳赤。
窗外有风掠过,杜思恢复许些生机,也跟着笑起来。
他肤色白皙,因不适应马车行路面色发白,春风吹起杜思鬓角发丝,飞扬的弧度带着几丝柔弱之意。
王七在一旁瞧着,忽然道,杜大人长得可真俊。
杜蘅捂嘴窃笑,孙平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小李均当作没听到,井恒打一开始便在闭目养神,没有任何动作。
杜思拍拍杜蘅的脑袋,你在夸我,还是在贬我。
当然是
小七话还没说完,马车骤然停下,马夫的声音从外传来。
官差大人们,前面过不去了
怎么回事?我去看看。孙捕快同小七坐在外侧,先下了车,后面跟着小李与刘洱。
杜思使劲挪动身体,也想下车查看。
公子,你不便行动,就在车上歇息吧,我去看看。杜蘅撇下杜思,一骨碌下了车。
杜思无奈的目光与井恒斜扫的眼撞个正着,最终,井恒冷着脸搀杜思下了车。
井恒身形高大,臂膀极为有力,杜思几乎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被拖着走,不知为何,杜思萌生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似乎这个场景在哪里见过。
很快,杜思便无暇顾及这些了。
两位老人正苦苦哀求一脸不耐的孙捕快,嘴里不停诉说着什么。
快带我过去。杜思催促道。
井恒望了他一眼,快步走向三人。
小李正随着孙捕快劝解老人,小七与刘洱、杜蘅站在一边,马夫坐在一块石头上,长长叹出一口气。
杜思来到马夫面前问道,马夫,这是发生了何事?
他连忙站起来,肃正身形。
这是那大户失踪的媳妇的父母,小人上次送知县大人回隆化县时,他们便在此等候。马夫似乎想到什么,面带不忍。
这两位老人家可说过什么?
这小人不知当讲不当讲。马夫犹豫道。
我受知县大人指令前来霖水县协助此案,你尽管说。
杜思擦擦额上的汗,鼓励他说下去。
马夫又踌躇片刻,望着那对老人终是开口,据闻霖水县那大户人家失踪的儿媳妇并非失踪那般简单
他突然凑近杜思小声道,听说那女子是跟别人私奔了,人人都道她是那生性淫|荡、无乐不欢的淫|妇。
竟是如此?杜思极为惊讶,他在这里还是第一次见到名声这样差的女子。
她与情郎偷情的书信还在裘知县那儿搁着,上面是一片淫词乱语,还留有署名,不得不信啊。马夫说的绘声绘色,好不尽兴。
那这两位老人家
他们正为此事而来,天天守在这处,撵都撵不走,只要听他们说完自编自导的措辞,便会放过往马车通行。
杜思再度望向老人,没有回应,井恒跟着望去,只见两位花甲老人弯腰躬身,脸上涕泗横流、无比悲戚,他们死死扯住孙平的衣袖,仿佛这是浮于水面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等淫|贱女人跑就跑了,还连累家中老父老母为她劳神费力,可怜天下父母心,老人家到现在都不相信自己闺女私奔的事实,可怜呐。
马夫哀叹连连,最后又坐回石头上。
杜思突然脚下有了力量,他松开紧握井恒臂膀的手,走到孙捕快身旁。
我已听了你们的话,现在可以放马车通行了吧?
各位大人行行好吧,我家小女不是传闻那等失德之人,大人万万不要轻信于人、妄下定论啊!一位佝偻老人连连鞠躬,嘴里不停的重复哀求。
孙平极为不耐,却又不能对老人不敬,正当他苦恼时,杜思来了。
诶哟,杜大人来啦!孙平一嗓子将两位老人的注意力拉拢过去。
老夫妇立即转移阵地,来到杜思面前。
大人行行好、我家小女不是
哎,可算是解脱了。孙平甩甩衣袖,脚步轻快,左一句大人右一句大人的,喊的我头都晕了。
你让杜大人沾了麻烦,不妙啊。小李望着那三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你怎么忘了,我可是知县大人钦定随行而来,用不着忌惮那小子。孙平自信满满道。
是,是,孙捕快说的对。小李展颜一笑,眉须里尽是阿谀。
那边杜思听完老人所言,并没有草草敷衍,他认真道。
杜某初来本地,头一次听说此事,既然传闻有假,为何两位老人家不报官?
裘知县手里有小女与旁人交流的书信,我们亲眼所见,那确实是小女的笔迹,可对信那人我们从未见过。老人垂下头,无力道,裘知县说了,要让我们拿出证据证明小女的清白,否则他无理管制县里的传闻。
一旁的老妇拍拍他,悲痛地说,可小女平日极少出户,熟识的人少之又少,哪里来的柳闻青,我们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老妇低头拭泪,悲泣道,我与老伴二人言辞岂能成为确凿证据,也不知是谁传出去的,我小女名声竟被这般糟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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