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抛硬币
“签下他！！！”
汉克斯是昨天快凌晨四点钟，突然接到的电话。
商业管理学课程告诉我们，企业越大，就越臃肿，运行效率越慢。
马仕画廊不是那种雇员数十万的巨型托拉斯集团，却也算的上一家资产估值保守在几亿欧元以上的跨国私人公司。
整个公司的运营体系像是一枚复杂的齿轮组。
汉克斯这样的猎手经纪人直接领导是亚洲区的行政经理，行政经理上头还有设立于雷根斯堡的画廊总部里的资深行政总监。
总监则对大老板马仕三世负责。
像是酒井太太昨日所提出的那种不在汉克斯能答应的权限范围里的大合同。
就需要汉克斯将意见传达给经理，
“嗯，画廊已经租了展台，我们可以承诺，到时候给顾先生不小于三张作品的上展名额。”
除了开专门的个人美术展这种门槛非常高的事情以外。
酒井一成教授所在的大田艺廊，前年所参加过的美国圣地亚哥艺博会，就属于世界上比较火热的艺博会之一。
两者没有高下之分，很多东西都比较相似。开展期间都会有大量的艺术大拿和富裕的收藏家前往。
艺博会没有海选，人人都能参加，而参加了基本上就一定能把画卖出去，小画家参加一次作品均价翻个一两倍都是寻常事。
赤裸裸的明码标价。
李鬼冒充李逵的垃圾廉价艺博会，行业内也有。
什么个人美术展啊，出版专题画集啊。
当时大田艺廊接到的报价——租一周边缘根本摆不下几个艺术家作品的狭小展台，60万美元。
她终于又忍不住喷人的欲望，稍稍嘲讽了一把：“光靠画画，没有合适的展示自己的机会与舞台，画到海伯先生视频里的那位女画家的地步，还不是在网上卖十美元一张的廉价画？”
汉克斯见从顾为经这里问不出答案，就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打开手边的密码公文箱。
一切都很美好，除了……展位都是要钱的。
大型艺博会往往只有分配各个主权国家的国家队的展台，以及各个大画廊或者准备在艺博会这个处处流淌着金钱气息的魔法之地，想砸锅卖铁搏一把的中小型画廊官方租的展台。
顺便他希望看看能不能和酒井太太拉拉关系，留个私人电话建立点人脉关系，也是不枉此行。
硬要说区别的话，
前者更像是艺术性质的竞赛，后者更偏向纯粹的商业销售展。
“我知道您现在奇怪为什么不直接签a合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一欧元的硬币，指着顾为经身前的合同。
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在文件上得到了体现，甚至还远远的超出。
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酒井太太昨天提条件的时候，就知道按照大画廊的习惯，是没有那么容易直接答应下来的。
“哦，当然，除了巴塞尔艺博会还能指什么呢？”汉克斯用困惑的语气问道。
“b合同是什么，黑奴卖身契？这样的合同我们不签。”酒井太太不高兴了。
马仕三世都没有挂线，一直在电话会议中连线，偶尔会因为一些具体条款发表意见并给予指示。
“恕我直言，马仕三世先生亲自打电话连夜处理一位新签约的素人代理艺术家的情况，我工作这么多年还是初次遇见。”汉克斯椅着靠杯打哈欠，不要钱似的往脖子和胳膊上洒露水。
能不能获奖，
还不是看马仕画廊愿不愿意用成本营销？
度假时熬夜打工作电话，当老板的也这么拼嘛？
马仕画廊的全体高层负责人都在为了一份艺术素人的合同，而熬夜加班赶工。
双方肯定要彼此互相试探拉扯好一会儿呢。
“2024瑞士夏季艺博会的展位？这里的春季艺博会指的是巴塞尔瑞士艺博会吧？”
今天是上学的日子，酒井胜子没跟来，金发阿姨扫了一眼安静坐在旁边看合同的顾为经。
话说到一半，
她自己都觉得没必要。
参加双年展直接报名就行了。
“签下他！”
简直已经太有诚意了。
必要的话，还需要再请求法务介入。
“顾为经，你还在画插画？匿名插画可不容易，我了解的村上隆和kaws，他们全都是一位能自我在媒体前疯狂营销的天才。”
可是这……啥情况啊！
酒井太太看着下方马仕画廊的签字与授权印章。
酒井太太忍不住想要确认一下。
艺博会昂贵到离谱的参展成本，几乎杜绝了零散的独立画家入展。
又由于这里面牵扯林涛，酒井教授这样的大艺术家们。
无论签合同之前，还是签合同之后，都务必做到事事严谨，这样才能降低未来可能产生的摩擦纠纷的基础上，拿走所有画廊能够拿走的利益。
汉克斯索性也就不睡觉了，洗了两把脸，叫上计程车就直奔顾氏书画铺。
她和曹老爷子的观点不谋而合，认为小孩子闲的没事干，玩票而已。
这种小事根本用不着和上级请示。
但参加这种展，马仕画廊的脸就别要了。
原来这么好的合同条件只是绑在眼前钓鱼的条件。
这些条件就是用来谈的。
然后他又从公文包中取出另外一份文件。
总部行政经理简单过目，因为酒井太太提出的内容中除了分成，还有个人展，出版专题画册这些的要求，所以要和运营部门以及展览部门进行综合沟通。
“按照您的要求，合同我已经都写出来了，我已经取得了马仕三世先生的授权，只要您愿意，我们随时都可以签约。”
“只是b合同我们要签十五年的，马仕画廊真的很看好您，我们希望能够更长久稳定的和您合作。”
就是因为商业气氛更重，这个大舞台上的各个参展画廊都是为了大笔卖画来的，所以艺博会的参展画销成本非常的高。
马仕画廊又不是没有排的上号的大画家。
汉克斯不愿意在这种小事上纠结。
这个晚上，
顿时觉得人生真他妈的不公平。
只要能通过组委会的海选，身无分文带着画作也能参展。
她当初之所以定20万美元这个数字，因为累计销售额超过二十万美元，一般就会被美术界认为可以算作有一定国际声望的画家了。
面向公众画家们的渠道无非也就是两条——参加人流量非常大的双年展或者参加能把作品卖出高价的艺博会。
“wtf……”
尤其是在大老板最后说出可以答应对方的那项福利条件的瞬间。
这个形容不算恰当，却蛮符合酒井太太此时复杂的心情的。
所以等整个画廊高层商量出一个妥帖的意见后，最终需要呈递给马仕三世本人，由这位亿万富豪亲自拍板，做出关键性的决定。
汉克斯不知道到底为了什么。
酒井太太回忆起自己当初和丈夫的艰苦奋斗史。
简单直接，无任何哨。
艺博会，是国际艺术博览会的简称。
赶上画廊有大展比较忙碌的时节，一旬时间能传来准确的反馈，就不错了。
稍微往中心走一点的铺位，80~100万美元，再往里直接翻倍，中央的大展台，甚至是直接竞价拍卖的。
“签下他，今年画廊的优秀员工和奖金就是你的，我也邀请你来参加今年的圣诞家宴。”
茅台在某某万国博览会上获得了金奖，从此畅销海外，售出多少多少瓶的故事被吹到了今天。
他不是故作神秘或者装的深沉。
规模和体量都不比大田艺廊参加的圣地亚哥艺博会低。
凌晨的电话会议上，他被全权授予了签约委托。
“和胜子一起互相扶持的画严肃艺术。想玩，等成名有钱了，有的是时间来玩。”
一个没有名气的艺术素人。
能把主要的分成谈出来，就已经达到了让酒井太太满意的心理目标。
“我也没有问题了。非常满意。”
“切，我还说为什么你们突然变的这么大方了呢，原来坑在这里。”
酒井太太认为自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谈的好他们就捡到便宜了，谈的不好，反正顾为经也不会吃亏。
不低于350万美元一周，相当于展览期间展台上的那些画作每在观众眼前摆一分钟，就要上千美元的开销。
“您可以现在就签这份合同，不过马仕三世先生认为，我们双方也许可以玩一个小小的抛硬币的游戏。”
既怕女婿过得苦，又怕女婿开路虎。
艺博会也是类似的场合。
汉克斯脸都绿了。
顾为经本人不是大艺术家，可他身后所站着的人脉，让他足以享受一把大艺术家的待遇。
汉克斯被顾为经让进了房间，在沙发上坐下的时，他还是忍不住说道。
“呃？”
还因为展台空间不够。
马仕画廊完全把顾为经提出的要求不加修饰的加到了合同里，人家应该也没想在里面做手脚。
然后是运营总监和展览策划人。
给画廊省下来的好处又落到汉克斯的口袋里。